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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身后的姑娘偏头望向窗外,司机师傅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却是发现他目所能及的范围内,除了雪,就剩路边几棵光秃秃的景观树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可能有点太自来熟了些,所以,接下来的行程,倒是安静了下来。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因着天气和路况,硬是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平安抵达了目的地。
远远地看见京大的校门,司机师傅绷了半天的嘴,又是习惯性地张开了:“姑娘,你是在门口下嘛?还是要开进去?你应该是京大的学生吧?这雪挺大的,要不然你给我指着,我把你直接送到宿舍楼下得了,也就多花一两块钱的事儿。”
“不用了,谢谢!”
说了一大堆,却是就得到了这么五个字,司机师傅只能偃旗息鼓了,然后,直接在门口停了车。
收钱找零的空档,他余光瞟反光镜,一辆车在他身后不远处,慢慢地停靠了下来。只是,等到他将零钱交给那个小姑娘,她转身进了校门,他开车离开的时候,好像也没见那辆车上有人下来。
司机师傅不以为意地开车走了,转眼就没了车影。而,那辆他无意间发现的车里,却是有个人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发泄似的,又是一拳砸向了方向盘。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却是,转瞬间被漫天的狂风暴雪所掩盖。除了大街上零星的几个路人,略有些奇怪地望了一眼这个方向,然后又脚步匆匆地冲向各自的目的地之外,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辆车的存在。
车厢内瞬间被浓重的烟草味铺满,深深的吐出一口,封申终于将心里莫可名状的那种感觉给压了下去。
外头冰天雪地,办公桌上摞着厚厚的文件等着要签,还有正在进行的会议要继续,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就这么大剌剌地跑出来!
关键是,跑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去季循那儿?他刚刚不是说人走了嘛?沿着一路找过去,除非有缘,否则遇见的几率有多高?
然后,方向盘一打,封申就开车来了学校。不管她现在在哪儿,但,最终,她肯定都会回学校的,所以,他可以在学校等她。
只是,就算是等到了她,要跟她说什么呢?他有什么立场跟她说什么嘛?人家六天前不是还跟他把账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嘛,他这么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再说,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叫做脆弱的情绪呢?即便知道他动动手就能将她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她还是敢当着面地嘲讽他,那么,就只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而已,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吧?
凭着一股莫名的冲动而来,却是在半路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即将要做的事儿,对那个人来说,可能根本就是多余的。
在经过某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手机滋哇乱叫,他明明应该马上回去的,可,攥着方向盘半天,却还是在直行灯变绿的时候,踩下了油门。
然后,京大的校门越来越近,车子变成了爬行的乌龟。直到,漫天风雪中,一抹身影突然于前方闪现,他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可是,他明明是为她而来的,但,直到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他就这么坐在车里,除了远远地看着,却是什么也没做的。
封申知道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很不符合他平时的行事风格。冲动、犹豫、退缩、胆怯,这样负面的形容词,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里,却是,就这么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终于体会到了,原来,他其实真的不是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
只是,让他体会到这些的,竟然是那个人,这是不是就是小畅所说的,自作自受呢?
嘴角划过一丝弧度,封申有些自嘲地笑笑,却是,就在此时,被他扔在车后座的手机,又疯狂地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一闪而过的是十三个未接来电的提醒。当然,作为不知道会不会沦为第十四个未接来电的存在,钱来的名字接着在屏幕上闪烁着。
在电话就要挂断的瞬间,一只手伸过去,终于将电话给接了起来,然后,噼里啪啦的跟竹筒倒豆子似的,钱来的声音就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再一次划破了车厢的寂静。
“封总,封大少,封大爷,你到底想干嘛?一声不吭就不见人影了,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是你说十分钟之后会议继续的吧,请问,现在是几个十分钟之后了?就算你是老板,也不能这么耍着手下的人玩儿吧!哦!你倒是走得干净利落倜傥潇洒了,留下个烂摊子给我,让我去应付那群杀人不见血的主儿!我告诉你封申,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我、”
“你先带他们去吃饭,我现在就回去。有什么事儿等我回去再说。”趁着钱来我不上来的空档,封申开了口,然后,说了两句,手机就挂断了。
先不说钱来在电话那头怎么跳脚,封申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抬眼看了看母校的大门,然后,将手中快烧到底的烟蒂狠狠地在烟灰缸里一捻,发动了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今天照样是没有小剧场的,咱们来聊聊封大少对苏大掌柜感情的变化吧!
第一次见面时,封大少在苏大掌柜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又是见他家小畅跟人家小姑娘很亲近,所以,被害妄想症加妹控症发作,他就看人家小姑娘不对付了。
当然,这种不对付,随着那幅观音像的出现,越来越紧张了起来,并且,在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相处的时候,成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只是,就像封畅怀疑的那样,她哥可是从来没这么关注过一个姑娘,所以,相杀相爱什么的,有些人就这么润物细无声地入了心。当然,那次亲密接触,也是功不可没的。
所以,不管是真的怕苏大掌柜这么横冲直撞的调查,会给他惹祸,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封大少将调查天都茶社的事儿给接了过去,却是,离那个姑娘越来越近了的。
当然,封畅的时时提点也是很重要的。如果有个人总是在你身边问你是不是喜欢某某某。若是真的不是,这样的问题,会让你觉得很烦吧。可封大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却是疑惑,然后马上否认,所以,封畅这推波助澜,也是很关键的一个环节。
不知道这样的感情转变大家能不能接受呢?好吧,作者君表示,就是这样子滴!完全讲得通啊!呵呵!呵呵!
明天见!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冷冷静
苏大掌柜并不知道,也许她只要一个回头、或者再慢上几步,就能发现离她不远的地方,正有人注视着她步履艰难地向校内走去。
当然,若是她没有在京大门口下车,也许,晚到了一步的封大少,可能不知道要在她宿舍楼下等多久了。
只是,如果就是如果,苏大掌柜还是在京大门口下了车,然后,一步一步,迎着扑面而来的风与雪,艰难地向着宿舍楼走去。
明明在雪地里行走,对她来说很是困难,明明出租车司机很是好心地提醒过她了,可,苏大掌柜还是很想,在这漫天风雪中,走上那么一遭。
不是自虐,也没有愤懑,因为,就算没有包里的那份鉴定书,其实,一切都是可以猜测到的。只不过,她需要证据,所以,才多此一举地做到了这一步。
至于,这一步完成之后,她又该做什么呢?苏大掌柜觉得她需要好好地、好好地想想,所以,还有什么比此刻更能让她冷静地、安静地思考的地方呢。
除了那些闪烁着微弱灯光的教学大楼,还有,已经快被大雪覆盖的花花草草,天地间,仿佛除了风与雪,就只剩下了她,还有她身后那,很快就被大雪覆盖的脚印。
明明身体冷的要命,但,长久以来混沌不清的脑袋,却是前所未有地清楚明白了起来,所以,她肯定能想到的!
只是,静谧的时间,通常都是短暂的。苏大掌柜正要抬脚再向前一步,却是,身后突然响起的鸣笛声,瞬间划破了这一方净土。
不用转身,就只是一个偏头而已,那辆不知何时行驶在她身后的车,车窗降了下来。苏大掌柜看着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站住了。
“上车!”
打定了主意要赶紧回公司去,可,就在经过校门的瞬间,方向盘一打,封申又鬼使神差地将车开了进来,然后,远远的地方,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就这样成了他眼中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所以,什么不会脆弱,完全就是假装的吧!险些被她骗过去,就连季循那家伙都没发现不对劲,也是!这丑、这丫头除了会虚张声势,就不能稍微表现得像她这个年龄段的姑娘一些嘛!伶牙俐齿、强势霸道,简直咯!
苏大掌柜跟他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在封大少耐心告罄之前,终于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找小畅的。”
“哦!”昨天晚上安安还跟小畅姐通电话呢,不是说她在家嘛?难道是三更半夜地又跑回来了?
一闪而逝的疑惑,苏大掌柜也没有要戳穿他的打算。管他来是干什么的呢,肯定是跟她没关系的。
苏大掌柜应答了一声,然后,就望着车窗外的风雪,不吱声了。
虽然车厢里的氛围,略有些尴尬,但,自从上次把一切说开了之后,两个人再见面的时候,倒是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了。
封申深深地看了眼她的侧影,发动了车子。
有人将冰天雪地挡在了车窗外,有人却,即使身旁就是暖气片,也是暖不了心的。
除了乐饶,杨家三口人围坐在老爷子的书房里,书桌面上放着一份翻开的装订文件,却是瞬间让杨凝在这样温暖的房间里,出了一身的冷汗。
元旦的第二天一大早,乐丰就将那两个特意收起来的茶杯送去了相熟的医生朋友那里,然后,坐立不安地等到了今天,一大早,又是他亲自去将鉴定结果给拿了回来。
当然,这鉴定结果,在拿到的第一时间,乐丰已经看过了,所以,一路上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之后,他应该是三个人里面目前最淡定的了。
瞧瞧老丈人,又看看杨凝,乐丰有担心,但却没擅自开口。他知道老爷子和杨凝此刻心里一定是在衡量,这件事到底要如何处理的。
虽然之前明明已经做了思想准备,但,其实,他们都是怀着那么一丝希望的,希望郝仁当年看错了,希望那个叫宁涵的姑娘当年就只是走错了包厢又原路退回来了而已。
可,希望就是希望,现实就是,乐丰看着这个99。9999%的结果,却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凝开了口:“爸,咱们、小宁那儿、”
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杨凝也没把自己到底要说什么表达清楚。
“这件事儿我来处理,你们不用管了。”
老爷子回了神,却是抬手将那份鉴定报告给收进了书桌的抽屉里,然后,钥匙一琐,就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爸!”
知道老爷子这是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了,杨凝有些不满。虽然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让老爷子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件事,她怎么可能答应呢!
“我心里有数,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