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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又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慢点喝，你这才吃了一口菜而已。”余露对我道，“别还没聊会天，你就先醉倒了。”
“我酒量有那么差吗？白酒我喝半斤都没事，更何况是红酒，这一瓶都没有问题。”我说道。
唐婉皱了下眉头，盯着我看了一眼。
“那也别喝这么快，慢点，没人和你抢。”余露道，“说点高中那会的趣事吧，看到这盘青椒牛肉我就奇怪，有一件事我印象很深刻。”
“什么事？这青椒牛肉还有什么特别的吗？”周凯看着余露，疑惑的道，“难道牛肉是假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余露瞥了眼周凯，而后转头看着我，“我记得高中那会，但凡有同学聚会，陈进都会点上一盘青椒牛肉，那会我们可没什么钱，一盘青椒牛肉要二十块钱，可以点三四样别的菜了。”
“的确，那会物价真低，西红柿炒鸡蛋也不过才四块钱而已。”武东点头，“二十块的确够点三四个菜了，可是陈进每次都要点青椒牛肉。我记得高考前那一次，我们大家伙一起吃的饭，陈进身上就剩下五十块钱，可仍旧点了一盘青椒牛肉。”
“后来，直到高考，我和他两人一直啃馒头，啃了整整半个月的馒头，吃的都快要吐了，他是真的喜欢吃青椒牛肉。”
我笑了笑，低头抿了一口红酒，润了一下嘴唇，抬头看了眼唐婉。
唐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你这就错了，陈进并不喜欢吃青椒牛肉，每一次他点了这道菜之后并没有动筷子。”余露突然说道，“顶多就是在我们催他的时候，夹了一两块牛肉而已。”
“哦？还有这种事？我都没仔细观察，这是为什么？点了这么贵的菜，却不吃。”武东惊讶的看着我。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为了什么。”余露扫了一眼唐婉，而后又看向我。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因为想着我少吃些，能让你们多吃吗？”我笑着道，“行了，快些吃饭吧，家里还有一个大的等着我。”
“行。”武东点了下头，端起酒杯，“陈进，我敬你一个，恭喜你，这么快就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女儿。”
我和武东碰了一个，直接一口干了。
“你媳妇我还没见过呢，什么时候带出来一起吃个饭吧？”余露同我道。
我顿了一下，心中有些纠结，我和童望君都已经离婚了，怎么带出来见面？
难道要告诉他们我离婚了？
这个念头才起来，立刻就被我掐灭下去，这些人中，就我混的最差，看似成婚生子，人生的道路走了一半，应该幸福美满才是。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已经离了婚，要靠父母的接济才能养活女儿，沦落到摆地摊的地步。
这个时候，如果说我离婚了，岂不是惹人同情吗？
我讨厌被人同情。
“再看吧。”最终，我含糊了应了声。
大半瓶红酒下了肚子，我将小乐交给余露，起身去了厕所。
出来的时候，在厕所门口碰到了唐婉，唐婉站在那，好似特意在等我一般。
我摇了一下头，自嘲的笑了笑，我真的是想多了，男女厕所就对着，唐婉出来上厕所，恰好碰上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唐婉背对着我，不知在注视着什么，我从她的身边走过，目光一直看着她的背影，但终究没有喊她。
“陈进，你喜不喜欢吃青椒牛肉？”唐婉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我扭头，奇怪的看着她：“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刚才听余露聊起这个，所以有些好奇，所以就问一问。”唐婉淡淡的道。
“哦。”我应了声，没急着走，抽出一根烟，“不介意吧？”
“我说介意，你会不抽吗？”唐婉道。
“呵呵。”我笑了两声，点燃了烟，抽了一口，“你先回去吧，我抽根烟再进去。”
“你媳妇不介意你抽烟？”唐婉蹙起了眉头，看着我，显然不喜欢我抽烟。
我摇头。
实际上，我根本就不清楚童望君介意不介意我抽烟，因为我与她之间的几年一片空白，我全忘记了。
不过，不管介意不介意，现在都肯定是不介意了，因为已然离婚了，还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
“那她对你还真的是好。”唐婉道，“你还没跟我说，你喜欢不喜欢吃青椒牛肉？”
我看着她：“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
唐婉盯着我，没说话，看样子似乎没从我这得到答案，她不会走。
“我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点呢？”我露出一丝微笑，带着些许的自嘲，“毕竟二十块钱一盘，贵着呢，谁会点不自己不喜欢的菜？”
唐婉沉默了一会，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透过缭绕的烟雾，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猛的吸了口眼，将手上还剩下半截的烟扔在了地上，踩了两脚，然后下了楼。
第13章 小背心
“你这上厕所的速度也太慢了些吧，都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上厕所应该很快才是，怎么要这么久？”回到包间的时候，武东对我道，“来，将手伸出来给我看一看，是不是破皮了。”
“你恶心不恶心？”我笑骂道，拍开了武东的手。
“怕什么，这事又不是没做过，高中那会，你一个星期至少要做两三次，也没见你难为情，还跟我炫耀，怎么现在反倒扭捏了？”武东道。
武东明显喝多了，他酒量没我好，可刚才喝的不比我少，基本上我一杯他一杯，就连之前我喝过的那杯他也追赶了上来。
武东和我不一样，我即便喝醉了脸也不会红，武东恰恰相反，只要沾上一点酒，脸就像猴屁股一样。
“不是吧，陈进，你也太早熟了些吧，高中就那么饥渴？一周要三次？”余露夸张的看着我。
酒精下去，情绪到位，彼此间说话没了多少顾忌。余露高中那会性子就比较跳跃洒脱，能问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奇怪，否则她也不可能成天往我们班跑，主动追周凯。
“你别听武东胡说，没那么夸张。”我带着些许尴尬说道。
男人间这事还能炫耀，可包间里还有两个女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我才没说胡说。”武东趴在我的肩膀上，干呕了两下，将我吓的不轻，好在没吐出来，“你们是不知道，他那会每次都是在偷看完女生宿舍后，就跑去厕所，我们才有机会用望远镜。”
“宿舍六个人，就一个厕所，他一霸占就是近一个小时，不是做那事，还是干什么？”
“你们还买了望远镜？”余露惊讶的道，“太变态了吧。”
“学习紧张，偶尔放松下。”武东道，“嘿嘿，为了买这个望远镜，我和陈进两人吃了好几个星期的馒头。”
“那会隔壁宿舍都喜欢往我们宿舍跑，热闹的很，今天这个买几包辣条，明天那个买点花生米，说是聊天，不过他们想什么我清楚的很。”
武东打了一个酒嗝，笑了两声：“他们就是想要借望远镜！”
“一群变态！”余露评价了一句，靠到唐婉身边，“我们说不定被他们看到了，没想到武东看着老实，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提议买望远镜的不是我，是陈进。”武东毫不犹豫的将我出卖了。
唐婉抬头看了我一眼。
“其实也看不到什么，隔着窗户，光线又不怎么好，更多的时候，我是在研究光学原理，凹镜，凸镜之类的，有实物会立体许多。”我稍微解释了下。
“看，陈进是为了学习。”余露帮我说道。
“屁的，他的话你也信？”武东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而后笑了笑，看着余露，“你高中那会，是不是有一条粉色的小背心？而且每次回宿舍之后，就喜欢穿着小背心在宿舍溜达？”
余露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塞朝武东扔了过去：“你这个变态！”
“这可不能怪我，是陈进发现的。”武东将锅甩给我，“他那会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后，都要看半个小时，就是他发现你这个癖好，我们才知道的。”
余露转头看着我，面色不善。
“没看多少次，其实我只是在观察星星而已。”我讪笑了两声，带着讨好的表情看着余露，“别听武东他胡说，他醉了。”
曾经的生活总归是让人怀念的，余露最后也没怪我，不知她是不是信了我买望远镜只是研究光学原理，或者是看星星的说辞。
又聊了一会，唐婉提议该回去了，我也点头，阿轲这个时候也该放学了。
我喊来服务员，将剩的菜打包，又要了一份米饭。
“再给我来一份米饭吧。”服务员将打包好的食物交给我的时候，我说道。
“你这还真是节约，看来是打算将这菜留着明天吃？”周凯笑着道，“又是吃又是拿的，这一次按理说应该是你请客才对，毕竟我们过来是因为你结婚了。”
“周凯，怎么能这么说呢？”余露拉了下周凯，“给陈进的彩礼钱他没收，这就不算是他请客，我们一起小聚下而已。”
“对，没错，这顿饭我来请，你们谁都别跟我抢。”武东也点头，而后往楼下去了。
我抱着小乐，跟着了后面。
“结账，二零三包间的，看看多少钱。”武东对收银员道。
“先生，你们包间已经有人结账了。”收银员道。
“有人结账了？谁结的？”武东左右看了看。
“我结的。”我走到收银台边，回了句，对收银员指了指，“麻烦将刚才放你这的那个床单递给我。”
进来的时候，武东将包裹着鞋垫的床单放在了收银台保管。
“怎么能让你付钱？”武东皱着眉头，很不高兴的看着我，“这顿应该我请你才对，高中那会蹭了你那么多次饭。”
“行了，你我之间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吧。”我笑着道，拍了下武东的肩膀，“你喝了不少酒，自己打的回去有问题没？”
“他交给我，我和周凯送他回去。”余露道，而后看了眼我，目光在我手中的床单上一扫而过，“陈进，让唐婉送你回去吧。”
“没事，你们先走吧，我一个人能回去。”我摆手。
余露和周凯架着酒劲上来的武东走了，唐婉也跟在了后面。
我扫了眼唐婉的背影，在大厅中站了一会，然后才出去。
几人都不见了，应该是打车走了。
我抱紧了陈乐，转头往一边的道快步而走。
“怎么不叫的士？”一个声音突兀的在身后响起。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着唐婉：“你不是走了吗？”
“谁告诉你我走了的？”唐婉道，“我一直站在门口，等了半天你都没出来，出来了你从我身边走过都没看见我。”
“不好意思，没注意。”我歉意的笑了笑，“你刚才跟着余露他们一起出去，我还以为你走了。”
“头有些晕，出来吹下风，透下气。”唐婉道，看了眼我手中的旧床单，“东西给我拿着吧。”
“没事，不重。”我没好意思。
我不觉得靠自己双手吃饭有什么丢人的，可在唐婉的面前，我还是有些自卑，她是清华的高材生，而我不过是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
刚才人多，还没怎么觉得，可这会就我和唐婉两人，看着面前成熟而富有魅力的唐婉，我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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