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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声音,这个女人应该是个被更年期综合症折磨着的四十多岁接近五十的大妈,毫无激情、思维混乱、唠唠叨叨,一句话重复几遍。没想到本人原来是这个样子,剪着板寸头,穿着红西装,里面还很闷骚地搭配了红色低胸内搭。
这发型,这打扮,可以说是又有酷劲又性感,然而,放在这个胖得快把脸皮都撑破的女人身上,有的只是喜感,像中秋的果篮里那只圆润的红苹果。
女解说的背后的巨大显示器上,是定格的,林恒远和那个女人拥抱的画面。
张小蕙只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只怔怔地看着那个女解说。
她真难看,真讨厌啊。长这么难看还当解说员,她怎么好意思的啊?她要是她,早就一头撞死了啊混蛋。
张小蕙看着那张胖脸,死死咬住牙关,委屈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就好像欺负她的人是那个女人一样。
“小蕙啊,小蕙,你,你别哭。”林天佑急得手足无措,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把气冲阿礼撒,“还不快去关电视?”
“哦,哦!”阿礼唯唯诺诺地答应着,站起来去关电视,因为动作太大,踢翻了一旁的凳子。
凳子上放着的搪瓷盆在地上滚了滚,发出刺耳的“苍啷啷”的声音。
“蠢东西,关个电视都关不好!”
“你干嘛要骂他啊?”张小蕙看着林天佑笑,他的眼睛里,还蓄满了来不及掉落的眼泪。
林天佑陪笑,“对,我不应该骂阿礼,我应该骂那小子。不,我要狠狠地揍他,揍得他躺床上三天起不来才行。小蕙啊,你别气了啊,远远肯定不喜欢那个球迷,大庭广众之下就往陌生男人身上扑,真是下流!”
张小蕙想起林恒远说过的,“你拿我当玩物”,忍不住露出落寞的笑。
归根结底,他是嫌她不肯小鸟依人般地依靠着他,是嫌她太强势了呢。
“林恒远,你不如来和我谈恋爱!”
那穿短裙的女孩笑得眼睛和鼻子皱到了一起,露出糯米般白皙整齐的牙齿,可爱得要命,跟那部风靡一时的岛国偶像剧的祖师爷《东京爱情故事》里的女主人公赤名莉香一模一样。
之前,她在车站对追求她的男孩子颐指气使,还理直气壮地告诉她后爸是为了省钱。是狡黠又世俗的女孩啊!
在前世,她在公司走的最近的同事就是一个这样的女孩。连她的老板都觉得奇怪,悄悄问过她,她们两个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怎么能玩在一起的。
当时,她的回答是,“因为她简单!”
没错,简单,会为了吃饭时店老板免费送的一个卤蛋欣喜,会为了新买到的一件合意的衣服开心上半天时间,会在惹她生气的时候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这样的行为,公司其他的“白领丽人”怎么可能会有?她们还嫌跌份儿呢!
她们不知道,她们刻意营造的“高端”,有时候会让人窒息。
换位思考一下,林恒远会喜欢什么样的不就不言而喻了吗?人性中有一种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惰性,那就是,如同葵花永远向着太阳一样,他们都是向着让自己更舒服更放松的东西的。
“那不是下流,那是热情啊!没准儿,他就喜欢这样的。”张小蕙淡淡地说,“是男人都会喜欢那样的女孩吧?”
“胡说,我是男人,我就不喜欢那样的。”
“我也不喜欢!”阿礼说。
“还有我,我也不喜欢!”小龙嚷嚷。
林天佑像个胜利者一样冲张小蕙笑,“你看,你的想法是错误的。”
谢谢你们这么捧场!
你们这样,我再矫情的话就太不给你们面子了,毕竟,惹到我的人又不是你们。你们不应该承受我的坏情绪。至于那个罪魁祸首,我是见都不想见了。
给你,让你,爱她,去吧!
去TM的吧!
张小蕙将泪水咽了下去,对着大家露出灿烂的笑容,“是啊,是我想太多了。”
这个时候,彩春一手拎着个保温桶,一手拎着个食盒来了。
张小蕙赶紧迎了出去,“怎么你亲自来了?让小姑娘们送来就行了啊!”
“没事儿,离了我他们也应付得来。”
林天佑认出了彩春,“这不是“香苑”的小老板吗?”
“是我,林爷爷,我送火锅鸡来给你们吃,配菜也都带过来了。”
“真是个贴心的丫头!”
“嘿嘿嘿!”彩春咧开嘴冲林天佑傻笑。
小兰露出嫌弃脸,仿佛在说,就算当了经理,也是乡下傻妞一个。
第一百五十六章 栽酸刺挂羊毛的故事
吃过饭,送走了林天佑和阿礼,小兰和小龙趴在床上看电视,眼睛都不带眨的。
调的是山水县电视台,正在播游本昌版的《济公传奇》,看到济公将穷老汉脖子上的肉瘤给转到了有钱但是没什么良心的财主的脖子上,两个孩子乐得哈哈直笑。
张小蕙只觉得累,“有那么好看吗?”
“好看,姐姐,你也看嘛!”小龙撒娇。
“我不看,我要睡了。你们也赶快睡,都什么时候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的!”小龙乖乖地说。
“那你们俩睡,我不需要早起,我要再看会儿。”小兰说。
“美的你,就这么一间房子,你看电视我们还怎么睡?吵死人了。”
“我把声音关掉,灯也关掉。”
“黑灯瞎火的看电视,眼睛不要了?快睡觉!”张小蕙不耐烦地说。
小兰不服气,她姐姐管她就跟管小龙这小屁孩似的,她是大人了好不好?她理应有更多多自由。
本想和姐姐争几句,但一想从电视上看到的那扎眼的一幕,再看看姐姐那张落落寡欢的脸,就怏怏地住了口。
她都很生气很难过呢,何况姐姐呢,自己帮不了她什么,至少听她的话,不让她更生气了吧。
“好吧!”小兰说,“只是姐,林爷爷说让咱们三个搬到他那里去,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那儿那么多的房间,一个人住着多孤单啊!咱们这里又三个人挤一个房间,互相影响,我想多看会儿电视都看不了。”
张小蕙苦笑,“傻丫头,咱们以什么名义住到人家家里去啊?”
“他是跟你一起合着做生意的人啊!”小兰理直气壮。
就算你跟林恒远分手了,你和林爷爷的合作关系还在啊!
这句话,小兰没敢说出来。
“别傻了,生意伙伴怎么能住在一起?亲人才能住在一起的。”
“才不是呢!林爷爷的亲儿子,亲儿媳都在,可他不跟他们住啊。我们三个,也没有跟爸爸妈妈住一起。”
“好了好了,就你话多。”张小蕙嗔怪地说,“别惦记着别人家的东西了,等我的新点心厂建好,我好好运营一番,相信很快就能走上正轨。那么大的厂子开始运转,钱还会是问题吗?到年底,不管外债能不能还完,我一定会买一座宅子给我们住的。”
“真的?”小兰激动地坐了起来。
“真的!”
“好开心,姐姐万岁!”小兰振臂高呼。
“可是,姐姐,我很喜欢住在队里。”小龙咕噜,“早上起得晚,可以多睡一会儿。”
“你这臭小子,懒不死你!就是因为你这么懒,所以你越来越像个球了。姐,你把房子买到城郊去,让这小胖子每天跑步来队里,消一消他那满身的肥膘。”
小龙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恶狠狠地吼,“张小兰!”
“怎么的?怕你啊!”小兰也站了起来,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叉腰,眉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吵什么啊?酸刺树都没栽呢,你们就为卖羊毛毡的钱怎么分吵起来了?”
小龙茫然,“姐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哎哟哟,不愧是从小进城的,连这个都不知道。等你长大了,身上肯定一丝山水村的印记都没有,是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
张小蕙喝止小兰,“别取笑弟弟了!”
“没取笑啊,城里人,我来跟你解释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咱们那里不是有个懒汉的故事吗?说是有个懒汉想栽一棵酸刺树,村里的羊路过的时候,羊毛就被酸刺树给挂住了。他把羊毛收集起来,擀成羊毛毡,然后卖出去,那不就发财了?简直就是无本的好生意对不对?”
小龙撇撇嘴,“怎么会是好生意?酸刺树能挂多少羊毛啊?什么时候才能收集够擀一块羊毛毡的?”
“哈哈!”小兰乐了,“这孩子不笨啊,怎么你教练老骂你笨啊?所以呢,这个故事讲的其实不是懒汉的故事,是异想天开,想钱想疯了的人的故事。”
“说的太对了!”张小蕙拍了一下手,“好了,故事时间结束,睡觉了!”
关了灯以后,两个第一次在自己家里看了电视的孩子兴奋地睡不着,叽叽咕咕地讲着小话。
张小蕙没有再管他们,反正讲累了就会睡的不是吗?
在黑暗的掩饰下,她不用怕吓着弟弟和妹妹,不用再控制脸上的表情了。她直直地躺在那里,大睁着眼睛,宛如一条被抛在了岸上的鱼。
根据今天的电视转播,那个人应该是在广州。他是一个人去打比赛,还是跟队友一起去的,她都不知道。
知道也没用啊,就算是跟队友一起去的,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和队友在一起啊。
他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他们,现在做什么呢?
呵呵,一男一女在一起,还能干什么啊?
他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现在看的是另一个人了。他握惯球拍的强壮有力的左手,现在握着另一个人的手。那只手比她的小,比她的细嫩,没有一点辛苦工作留下的老茧,柔若无骨……
该死的!
不想了不想了!
张小蕙拉起被子蒙住脸,在黑暗的,缺氧的环境里大口呼吸着,如同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她竭力让大脑保持空白,然后将呼吸调整平顺,顶着被蒙出来的一头汗,痛苦地睡去。
即使夜晚再崩溃,每一个清晨都是满血复活的。
张小蕙哼着歌刷牙,仿佛昨晚那个想要去撞墙去杀人的人不是他。
“姐,你还好吧?”小兰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嗯!今天是厂子第一天开始运作,我跟林爷爷一起去看看,给工人发开工红包。”
“哇!”小兰眼睛亮了,“那是不是要放鞭炮,请舞狮的来舞一舞?再请个秧歌队来扭扭秧歌?太好了,我也要去看热闹。”
“没那么热闹,就放放鞭炮,发发红包,然后就立刻开始工作。”
“啊?”小兰失望地说,“也太素了吧?好歹也是个厂子,比这院子里小卖铺开业还要简单,人家都请了秦腔自乐班来唱了一天的戏呢。”
“那都是虚的,做生意不在这上面。好了,我要出门找林爷爷了,你想去的话咱们一起吧。”
小兰翻了个白眼,“切!我去干嘛?看你们厂的人放鞭炮?不去不去!”
“确定不去?那我走了。”张小蕙不带一丝犹豫地大步离开。
“还说自己没事,你那样子,能没事吗?冷得跟机器人一样。”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小兰小声嘀咕。
张小蕙去了林天佑的住处叫了他一声,然后两个人带着阿礼一起步行着去厂里。
“小蕙,我昨晚回去查到了那臭小子的住处,打电话狠狠骂了他一顿。他说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球迷,你不要太在意了。过几天他就回来,到时候让他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