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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麦草在雨淋日晒下迅速腐烂,上面还要苫上塑料薄膜。
这一切都搞定,再盖上特制的棚膜,一个温室就完成了,可以开始种植了。
话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很不容易。
张小蕙这个不直接参与建造,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人,来来回回跑,再加上还要兼顾点心批发铺的生意,一个月过去,整个人都瘦到脱相,只剩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
“够啦,你都是一家饭店的老板啦,要吃什么没有,想穿什么没有啊,不要再拼了。姐夫要是看到你这个跟骷髅一样的样子,不要你了怎么办?”小兰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地说。
“骷髅吗?”张小蕙照照镜子,“我觉得挺好啊,跟日本漫画里的美少女似的。”
“什么?”
“啊啊,没什么!还说我呢,你不是老抱怨辛苦,手酸腰痛脖子疼吗,那多简单,别织你的毛衣就行了啊。”
小兰果断拒绝,“那可不行,一天不织就手痒。再说了,那么多的人提着毛线来找我,来的都是客,我总不能把客人都给轰出去吧?”
张小蕙心里觉得欣慰,嘴上却说,“行,咱俩都一样,那就谁都别说谁了。”
“怎么能一样?我是个孤魂野鬼,你有那么优秀的男人,不想着抓紧他,成天就想着往乡下跑。”
孤魂野鬼?
这是一个单身狗的深深的怨念?
“我听说,有个很不错的男孩在追你呢,你怎么不答应啊?”张小蕙试探着问。
“没意思。”
“哈?怎么会没意思,至少不会让你再觉得自己是孤魂野鬼了呢。”
“哼!跟没意思的人在一起,比一个人待着更没意思。有跟他瞎扯的功夫,我还不如多织会儿毛衣赚点钱呢。”
这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还是应该叫“兴趣改变一切”?
哎呀,不管啦,反正这孩子在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至于恋爱,在她这个年龄已经轰轰烈烈地谈过一场“明恋”,轰轰烈烈地“暗恋”过一场,也算是够量了。
“姐,你去乡下,莫非,”小兰眼睛一亮,“是因为移情别恋了?”
张小蕙骇笑,“我恋谁去啊?”
“咱们的邻居啊!虽然他什么都不及姐夫,但是,也许你现在自己有钱了,口味变了也不一定……”
“李新珍?你别惹我笑了好不好?你以前还说他暗恋我呢,那次咱俩去他家找林恒远给我的信,你也看到了对不对?哪里有什么暗恋啊,分明是仇恨好不好?再说了,他也不在村里啊。”
“啊?你都没见过他?”
“嗯!”张小蕙点点头,“听李奶奶说,是去广州那边打天下去了。”
“切!”小兰不屑,“李奶奶的眼中,他孙子比花儿还俊。就他那样子,打什么天下?当贼都当不了,只能小偷小摸。”
一语成谶!
不过,那是后来的事了。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又去乡下?你不是说温室都建好了吗?”
“是建好了,可那又不是房子,建好搁那儿就行了,要种东西的啊。我买了育苗用的营养钵还有种子,去给他们把苗育上,以后啊,就不需要老去了。”
小兰翻了个白眼,“村里的人给你多少钱啊?你这么热心,比对自己的事还热心。”
张小蕙嘻嘻笑,“跟自己的老乡谈钱就俗了啊,咱们只谈交情,不谈钱。”
“姐,你那么会做生意,证明你脑子很好使,可是在这件事上,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那么傻呢?为了一些陌生人,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安危?”张小蕙一愣。
“对啊,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出城去我都是悬着心的,万一……”
不想听到那个名字,张小蕙打断了妹妹的话,“没那种万一,那个女人,已经被她哥赶走了。”
“赶走了也可以回来啊。”
“回来也不怕,我现在都是坐小尹指导的朋友的车的。我跟你说啊,”张小蕙神秘地凑到小兰的耳朵边,“他可是云南省的武术散打冠军呢。”
“云南人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天寒地冻的地方?”
“那我哪知道啊,总之你不要担心就行了。”张小蕙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小兰无奈地翻个白眼,没有理她。
看着姐姐匆匆离开的背影,她突然想起她刚刚话里的一个重点,“小尹指导的朋友的车”。
他们相处的,还真是不错啊!
他那么照顾她姐姐,仅仅是因为受朋友所托吗?也太尽心尽力了吧?
没准儿,他喜欢的就是她姐姐这种类型的呢。
这样的话,跟姐姐完全相反的她,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呢。
她跟杨潇的纠葛更深,然而,翻过篇也就翻过篇了,她的心里,始终都放不下的竟然是他。
他对她其实也蛮好了,没有像某个流氓一样,做出差点让她的人生都崩溃的事,但是那种对于心理的摧枯拉朽般的摧残,让他成为她这辈子最恨的人,没有之一。
又恨又放不下,对于那些追求她的男人,会忍不住跟他做对比,然后,就连跟人张嘴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在我的心中,世间始终你好!而你,恐怕从来想不起我这么个人吧?
小兰酸涩地想。
第一百四十章 育苗
温室蔬菜种植是比较精细的作业,其中,以育苗为甚,所以张小蕙亲自来把关。
她让人把黑色的育苗钵搬到陈小岩家的温室里,然后把大伙儿都叫来,让他们跟着她学。
“陈叔,你这土不行啊,土坷垃太大了,用锄头再砸一下。”张小蕙说。
陈小岩从善如流地开始拿锄头砸土坷垃。
他儿子陈大川拿筛子来了,很不确定地问,“土要用筛子筛?”
“嗯!”张小蕙点头。
“这,我还是第一见用筛子筛土的,太细致了吧?”陈大川有些啼笑皆非。
张小蕙正色道,“就是要细致,慢工出细活,咱们种花椰菜的方法不适用这些“高级蔬菜”。”
土坷垃弄碎,然后跟腐熟的农家肥以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再用筛子细细地筛过一遍,就是可以育苗的土了。
张小蕙蹲下来,拿小铲子往营养钵里铲了些土,然后把黄瓜种子平放在里面,再盖上土,浇透了水。
“好了!”她说。
大家有样学样,跟着她操作。
有人不解,“小蕙,种子不是应该立起来,生根的那一头朝下吗?怎么平放着啊?”
“那样放着的话,种子出土的时候就把壳顶在“头上”了,影响生长。平放着的话,壳就留在土里了,出的苗整齐。”
“原来是这样啊,你懂得真多。”
“哎,”张小蕙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画家的妈妈,只会说,不会画,活儿都是你们干的。”
“我们是划桨的,你是舵手。”
这倒是个很形象的比喻。
曾经,她妈妈总骂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没想到现在竟然在教一群侍弄庄稼的好手做农活,也算是“有生之年”系列了。
看大家把播种好的营养钵放的乱七八糟的,张小蕙拿过来一一摆好,形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
“我知道,这是长方形,我们数学老师昨天教我们的。”陈小岩的孙子奶声奶气地说。
大家都笑了。
“小蕙是“女先生”,种地也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连数学都种出来了。”陈大川开玩笑地说。
这孩子其实比现在的她大不了几岁,但是因为结婚早,所以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从他刚刚的话到现在的话,可以听出来他对这种“精细作业”还是有抵触心理的。
不光是他吧?村里其他的人肯定也觉得她这根本不是在种菜,而是在绣花,毕竟,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所以,她不能将这样的玩笑话当玩笑,而是要一一解答清楚。
“摆放的这么整齐是有原因的,咱们现在种的是黄瓜,发芽需要的温度比较高,虽然是在温室里,但是等全部种好了,还得苫上一层地膜。”
“就多苫一层地膜,那也提高不了多少温度啊。”
陈小岩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扇在儿子的脑袋上,“就你话多,还没完了是不是?小蕙为了咱们村的事操碎了心,放着她的生意不照料,来回地跑,免费给咱们指导,你看看她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她图什么呀?还不是念着都是乡里乡亲,想让大家都过好日子吗?她这是菩萨心肠啊,你爸爸我都想跪着给她磕头谢恩了,你怎么还那么多屁话?”
“我也感激小蕙,没有不尊重她的意思,只是觉得,”陈大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像,不大靠谱。我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没见过这么种地的,也没听过冬天还能长黄瓜辣椒的。”
他的话把大伙儿都逗笑了。
陈小岩也笑,“你个兔崽子,你老子我还在这儿呢,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炮仗大的屁孩子,没见识,没脑子,就老老实实听“专家”讲,别乱说话惹人笑话了。”
陈大川讪讪地笑,“是,您老见识广,您老可是在西湖上划过船的人呢。”
“那可不,想当年……”
“打住!”
这次开口的可不光是陈大川,所有被陈小岩那祥林嫂般炫耀当年在杭州游玩经历的车轱辘话荼毒过的人都齐刷刷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样的话,脸上讪讪的表情的人换成了陈小岩,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面皮薄。
关键时刻,齐忠来救场,“小岩啊,咱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先让小蕙给大家解释一下苫地膜的好处才是正事。”
陈小岩立刻就坡下驴,“对对对,这才是正事。”
“其实,大川说的也对,苫地膜提高不了多少温度,但是,它可以保墒。”张小蕙一不小心嘣出个园艺学上的专业名词。
众人傻眼,“保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张小蕙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地膜会保湿,这样的话,在种子发芽前至发芽后的一段时间,可以不用浇水,节省一点人力。”
说话间,张小蕙拉过一捆地膜,在一旁的大雁的帮助下,一点点苫住了刚刚播了种子,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营养钵。
很快,自营养钵里蒸发出来的水分就在地膜上凝结成了水珠,原本透明的地膜变成了白乎乎的一片,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冬天对着窗玻璃哈出的气。
“这可不就不需要浇水了嘛,土里的水根本就跑不掉。”陈大川开心地说。
看看他,终于是被可见的事实说服了呢。
经过这一年,再也不会有人说“冬天不会长黄瓜”这种话了,观念一转变,干劲自然更足了,打造蔬菜基地的梦想也就不远了。
张小蕙欣慰地笑了。
完成了育苗示范工作后,她对大家说,“现在,我们的温室建好了,苗也会育了。剩下的活就跟塑料大棚差不多了,要定植,要每天按时揭、放棚膜,要定时浇水、施肥。我拣了几种适合咱们这里种的蔬菜,写了栽培技术措施,都发给大家了,以后,你们照着做就行。家里要是都不识字,就拿给邻居看。”
“拿给我,我来读给你们也行。”齐忠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陈小岩开玩笑地说,“你这个当书记的,就不能有点架子吗?愣是把自己给整成邮递员了,专门负责给人念报纸、念信,以后是不是也要负责写回信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