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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经历,于他而言,可能真的只是个小波折。
“好吧,这次就这样了,以后还是要听听李爷爷还有小蕙的话,知道吗?”林恒远像哄小孩子一样对老爷子说。
“嗯,我总是笑话李老头胆小,可胆小才不惹事啊!还有小蕙,那孩子太难得了,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好的见识,还把你家的事当她自己的事,催你来劝我。我这个一根筋的,可惜了她的一片苦心。这次能出来,还是托她的福……”
“爸!”胡碧桃也顾不得林天佑会不会生气,林廷轩会不会骂她没家教了,急急打断了他的话,“你该不会是想要远远娶那个乡下丫头吧?”
果然,林天佑一下子就怒了,“这是哪儿来的道理?公公在这里说话,也有儿媳妇来插嘴的?平时没大没小,大呼小叫也就罢了,除夕夜也要这么给我找晦气吗?廷轩,你都是怎么教你媳妇儿的?”
“对不起,爸!”
“对不起?除了说对不起,除了唯唯诺诺,你还会干嘛?”老爷子威严的目光扫了林廷轩一眼,而后又掠过了胡碧桃的脸。
胡碧桃吓得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觉得那丫头高攀了远远,所以心里对她有一百个不愿意。我跟你说,你那是被你的“母爱”蒙蔽了眼,所以看不到别人家的孩子的好。你去这山水县城打听打听,看谁会觉得小蕙配不上远远。”
“爸,就算您生气,我也要说。”胡碧桃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就算全山水县城的人觉得那丫头配得上远远,我也不会同意她进我们林家的门儿的。”
“呵!”林恒远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还真拿“你林家”当回事了,没准儿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呢。现在的关键是,你儿子追着人家女孩跑,不是人家女孩粘着你儿子,明白了吗?”
“女孩子的心思您不懂,可我看得出来,那丫头对远远很上心。”
“好,你能,你厉害。远远是你儿子,你是他妈,你想让他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的事了。看着你们这么闹,我心烦,过完年你们都搬出去吧,我托人找个做家务的保姆。你们要是舍不得这个院子,那我搬出去也行。”
“爸,您说这种话,这不是,”胡碧桃哭了起来,“这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吗?”
“不仁不义?”林天佑冷笑一声,“你不配,你只是没家没教罢了。从廷轩第一次带你来见我,我就不喜欢你,可他要娶你,那我就认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连一点长进都没有,一张口就讨人嫌,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上死不松口,维持你莫名其妙的自尊。”
“那您儿子呢?他又是什么好人吗?为什么只说我一个?”
“我的儿子,自然也是个不成器的!你们这一家子,也就我的孙子有个人样。这大过节的就不要哭哭啼啼了,我刚出狱,饿着呢。大家都吃饭吧!”林天佑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恶狠狠地塞进嘴里。
胡碧桃有着不亚于彩春妈妈的绝佳的厨艺,为了这个林廷轩难得回家的日子,她从几天前就开始琢磨菜谱。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买来了各种新鲜蔬菜和鸡鸭鱼肉,做了一大桌子的佳肴。
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顿饭,就什么事都过去了。新的一年,儿子仍然是她的听话的儿子,丈夫仍然是她的丈夫,谁都夺不走。公公出狱,仍然是山水县城呼风唤雨的人物。而她,仍然是体面的、高贵的林家的媳妇儿。
怀着这样美好的愿望,她收拾着晚饭,却没想到事情会在瞬间搞砸,到了根本无法收拾的地步。
然而,她能怎么样呢?在这个家里,也就是嘴上讨些便宜,所有重大的决定都不可能拿她的意见当参考,她也根本左右不了任何一个人。
大厦倒了!家散了!
胡碧桃心如死灰般地想。
一顿饭吃的悄无声息,吃完以后,各自回了房间。
要守岁的呀!
这话卡在胡碧桃的嗓子里,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说了也没有用,只是自讨没趣罢了。
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胡碧桃开了电视,坐在了火炉旁,拿了瓜子慢慢地嗑。
就算所有人都不守岁,她也得守着,她得等到晚上十二点,然后叫远远起来放鞭炮,辞旧迎新。
那些无事生非的邻居们的耳朵比“顺风耳”还厉害,要是听不到自她家传来的鞭炮声,还不知道说什么难听的话呢,她不能就这么沦为众人的笑柄。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胖
同样是除夕夜,张小蕙家的气氛就好多了。
姐弟三人一起包了羊肉馅的饺子,没有电视,就听着广播,一边吃一边聊天。
“姐,咱们明年买个电视好不好?除夕晚上看看春节联欢晚会,多热闹啊,那才像过节嘛!”小兰说。
“有饺子吃就是过节。”小龙又夹了个饺子放进了嘴里,他的小脸越来越圆,甚至都能看到双下巴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都已经吃成球了好吗?你师父可说了,你虽然不是全国技术最好的小乒乓球员,但肯定是全国最胖的。”
小龙的脸上掠过一丝羞赧的表情,委屈地看了他姐姐一眼,等待她的声援。
看来,这孩子对自己的体重还是很在意的。
现在,很多人都不叫他的名字,而是叫他的外号“小胖”了呢。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就连比赛的时候,解说员也直接叫他“小胖”。
胖怎么了?吃你们家米了?
护犊子的张小蕙只想把这句话扔到那些人的脸上去。
“大过节的,多吃点怎么了?”张小蕙责怪地看了小兰一眼。
“就是,我吃我的,你想看电视,你自己去买啊。”
“哦,你这是嫌我拖累姐姐了是不是?小赤佬!”小兰用上海话骂了一句,“心都偏到脊梁骨那里去了!你以为我自己买不来电视?好多人看了我织的毛衣,都央我帮她们也打呢,手工费给的可高了。过完年我就开工,织上那么几个月,一台电视的钱就到手了。”
对这丫头,还是要用激将法啊!
张小蕙暗笑,而后推波助澜般加了句,“哎呀,小兰,那就要麻烦你了。我年底盘点,给大家分红以后,自己都没赚什么钱,连新衣服都没钱给你们买。多亏你给咱们每人织了这么厚实、好看的毛衣,不然这年可过的有些凄凉了呢。哎,经济不景气,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呢。”
她煞有介事地叹息。
小兰哪里懂什么经济景气不景气,只是,听她姐姐的口气,是说她很重要,这就足够了。
“放心吧,姐姐,我过完年就把“兰兰毛衣编织店”的牌子挂出去,正式开始营业。”小兰豪气干云地说,“我不光要给家里买电视,还要买电饭锅,买洗衣机,还要养活你和小龙。”
“啪啪啪!”小龙鼓掌,“厉害啊!”
“哼!臭小子,你以为只有姐姐厉害,你二姐什么用都没有啊。我会的,姐姐还不会呢。以后对我放尊重点。”
“对,小龙要尊敬二姐,不要跟她作对了,知道吗?”张小蕙说。
“知道啦,姐姐。”
姐弟三个人嗑着瓜子守岁,小龙困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让他去睡,却死活都不肯。
“我要放炮仗。”他说。
张小蕙很怕那劈啪作响的小玩意儿,看到别人的家燃放的时候会躲得远远的,还把耳朵捂起来。她实在找不到放炮仗的乐趣,还有满地的散发着硝烟味的炮仗皮要打扫,就更让人头疼了。
然而男孩子就是喜欢,即使是这个小屁孩一个的小胖子。
在张小蕙的记忆中,除夕跟麻将、春晚是连在一起的,因此,没有麻将没有春晚的守岁,实在是难熬。
“那个,你们,想不想爸爸妈妈啊?”她问弟弟妹妹。
犯困的小兰翻了个白眼,“想他们干什么啊?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家庭,有自己的新孩子,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不知道有多美呢。把自己的三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扔下,不闻不问,活的那么心安理得,咱们应该更不想他们,更心安理得才对。”
“小龙呢?”
“我?”小胖子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姐姐,说真的,我都不大能想起他们长什么样了。”
得,这就更彻底了!
张小蕙叹了口气,终止了这个话题。
看看迷迷糊糊的弟妹,眨眨自己清醒的不得了的眼睛,她觉得寂寞极了。
有着一颗文青的心的她,总是这样,总会在最热闹的场合,没来由地失落、难过。
外面传来稀稀拉拉的鞭炮声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在这么安静的房间里,平时听着不怎么样的铃声,此刻犹如午夜凶铃,打瞌睡的小兰和小龙都被惊醒了。
张小蕙急忙过去,接起电话,心里“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在这大年夜,可千万再别发生什么事,就让这一年好好地过去吧!
“是我!”林恒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你吓死我了,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啊?”张小蕙抱怨。
“整十二点我要去院子里放鞭炮,所以提前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刚刚那低落的情绪被他的这个电话打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张小蕙忍不住笑了,“嗯,新年快乐!”
小龙一看墙上的表,跳起来去拿他早就准备好的烟花爆竹,“姐姐,二姐,一起放吧!”
“去吧!”那人的声音温柔地在耳边说。
“我不敢啊!”
“别放炮仗,放放烟花就好,我专门给你和小兰买了“转盘”,可好看了。”
她只知道林恒远带着小龙去买了好多的烟花爆竹,却不知道他这么细心,还给她和小兰买了适合女孩子放的“转盘”。
“好!”
“出去的时候穿厚一点,别感冒了。”
“知道啦!”张小蕙说。
她有些羞赧地发现,自己的声音跟自己前世鄙视的那些对着男朋友就不会正常说话,捏着嗓子,娇滴滴的女孩子一模一样。
哎呀,恋爱中的男女智商为零,这事还一点都不假。
在前世,她一直觉得假,是因为根本没有遇到过对的人。
离新年的钟声敲响还有十分钟,院子里已经很热闹了。
大人们在自家门前摆上用面粉捏成,里面放了植物油的“面灯”,然后点着,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往年,这项工作都是由她妈妈来承担的,第一次当家的张小蕙完全忘记了这茬,看到林恒远买的混在烟花爆竹里的红烛,赶紧拿了出来。
红烛的木柄只有手指那么粗,没办法立起来。地面冻得跟石头一样硬,也办法插在地上。
怎么办啊?
张小蕙皱眉。
热心的邻居拿来了两个啤酒瓶,“小蕙啊,把蜡烛插到酒瓶里吧!”
啊呀,这真是个好主意,怎么她就没想到呢?
张小蕙道了谢,赶紧接过来,一个啤酒瓶里插一根红烛,特别稳当。
小龙拿火柴帮姐姐把红烛点着,从兜里摸出一个大炮仗,就要将捻子往红烛上凑。
“臭小子!”张小蕙打了他的胳膊一下,“你放在地上再去点啊,这样怎么行呢?万一在手上爆炸了怎么办?”
“知道了!”小龙嘻嘻笑着,将炮仗放在地上,然后跟邻居要了根香,拿香去点炮仗。
张小蕙赶紧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