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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把她吓了一大跳,有些女孩竟然已经掐了满满的一框子了,最少的也有大半框了,总之就是,所有人都比她掐的多。
太夸张了!她们的这手速,简直逆天啊!
张小蕙擦了把汗,有些泄气地长长叹了口气。
“小蕙,你还差一点吧?”彩春过来,她的筐子也是满满的,“来我帮你!咱们给你赶紧装满,然后吃点东西就下山吧。”
张小蕙赶紧拒绝,“不用了,你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吧!我马上就好!”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呢?”彩春放下自己的竹筐,动手帮她。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已经收获的满满当当的女孩过来帮张小蕙,她们什么都不说,就那么自然地加入了,就好像这是她们该做的一样。
想起在前世就算是请别人花费一分钟的时间帮忙打印一下东西,都要你好,谢谢,亲爱的真好说上一大串,再看看现在的情形,张小蕙唏嘘不已。
物质匮乏的年代,幸福感其实也不见的会比富裕的时候少的。
几个人一起努力,很快就把张小蕙的竹筐填满了。
“好了,我们现在吃东西,然后下山吧。”刚刚那个高个子的女孩说。
大家都坐了下来,拿出自己带的干粮啃了起来。
吃完干粮,她们顺手揪了些细长的草,把采好的蕨菜用这种草扎成一小把一小把的。
张小蕙知道这种草,他们山水村的人都叫冰草,草的边缘是锯齿状的,很容易划到手,所以她小心翼翼地操作。
据说,当年鲁班发明锯子就是因为被冰草划到手,所以得了灵感。
“小蕙你记着,现在蕨菜的价格是一把一毛钱,到了晚上如果还卖不完的话,两毛钱三把,不能再少了。不然不划算,还不如留在家里自己吃呢。”彩春好心提醒第一次来采蕨菜的好友。
“嗯,我知道了!”张小蕙点头。
回去的路就容易多了,虽然背着沉甸甸的蕨菜,但是一想到过一会儿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就可以换成钱,然后换来家里人的口粮,丰收的喜悦完全就将疲劳给驱散了。
女孩子们赶到集市上,一字排开,把自己背的竹筐放在地上,每个人都端端正正站在自己的竹筐后面,等待买家上门。
集市所在的地方跟山水村只隔了一条河,但是这边的人的经济状况明显要比山水村好很多。因为这里是乡政府的所在地,有新华书店,还有几个商店。
乡政府还有书店商店的工作人员,有好多是城里人,他们还带了家属来,这一下子就让这里的人的时尚度提高了好几个层次。
张小蕙看到了穿裙子的女人,在山水村,谁要是敢把腿露出来穿个裙子,还不等别人议论,她自己家里人也会先把她关到家里去,轻则骂几句“妖精”,重的恐怕还会挨打。
一直到到她读大学那会儿,回村的时候才会偶尔看到出外打工回来的比较大胆的姑娘穿裙子。都是过膝的长裙,也不敢光着腿,裙子底下都会穿颜色深一点的长筒丝袜,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有几个穿得很时髦的女人过来了,在这个竹筐里看看那个大竹筐里捡捡,最后选了那个高个子女孩儿的,买了一些带走了。
渐渐的,客人多了起来,大家的蕨菜都卖出去了好多。卖的最少的应该就是张小蕙了,她不懂方法,掐的蕨菜很明显比别人的要短一些,细一些。
今天看到那么多的蕨菜,就像看到了满地的钱一样,心里那个激动啊,光顾着埋头掐了,好的坏的全装到筐里了。明天一定要注意蕨菜的品相问题,不然会卖不出去,那一天的辛苦就等于白费了。
正胡思乱想呢,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男孩朝他们这边来了。
女人非常时髦,而且化了妆。男孩穿着一套格子西装,个子很高,瘦得跟芦苇一样,眉毛淡的仿佛用口水就能给洗掉了,看起来有点萌。
这女人显然是一个挑剔的主儿,她把所有女孩的竹筐里的蕨菜都挑挑拣拣了一番,没有一个看上眼的。
“还是中午的好,又嫩又长,这都是什么呀?”女人不满地小声嘀咕。
那男孩儿一看见张小蕙就定住了,直直地盯着她,露出雪白的牙齿,一个劲儿傻笑。
他眼中的那种光芒,大龄剩女张小蕙怎么会不懂?她虽然是个剩女,可身后也跟着好几个追求者的,只不过她眼光高,一个都没看上而已。
小屁孩儿,你要是知道你傻愣愣地看着的人比你妈小不了几岁的话,会不会想哭?
女人没挑到满意的蕨菜,招呼男孩回家。
谁知道男孩指了指张小蕙面前的竹筐,不容置疑地说,“买这个,我就喜欢这个。一看就很好吃,你要是不买今天我就不吃饭!”
这小霸王一样的口气,一听就是被宠坏的小孩。
“好好好,小祖宗,怕了你了。”女人无奈地拿出钱包,买了张小蕙的蕨菜。
原本还剩着大半筐呢,这下就剩一小,跟大家都差不多了。
女人拿了蕨菜,拉着男孩走了。
那男孩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看张小蕙。
弟弟啊,你别这样,太别扭了!
张小蕙欲哭无泪地别过脸去。
第十一章 肩膀都肿了
张小蕙觉得难堪,眼前这几个小女孩却将心比心,以为她害羞了。等那男孩和那个女人走的不见影子了,她们就嘻嘻哈哈地打趣她,“哎哟,有人看上你了哟!”
“别乱说话!”张小蕙翻了个白眼。
她有一种罪恶感,是那种社会版头条新闻里面,被儿子的同学追求的女主人公所独有的罪恶感。
哎呀,这不是老牛啃嫩草,祸害祖国的花朵吗?
羞耻,太羞耻了!
“我认得那个男的,他在省城工作,他爸在新华书店上班,妈妈是商店售货员。这么好的条件,小蕙你可要抓住了。”有个女孩说。
“哎哟,你倒是清楚啊!难不成你早就喜欢人家了?”
“就是,你自己喜欢,还让小蕙去抓住,这安的什么心啊?”
有两个女孩一唱一和,坏笑着说。
“哎哟,你们说什么呢?我哪配得上人家呀?咱们这些人里呀,也就小蕙配得上。长得这么好看,还读了那么多的书……”
“你们别听风就是雨了好不好啊?”张小蕙哭笑不得,“人家只是过来买个蕨菜而已,哪里就扯出那么多的事了?”
“他很明显是喜欢你呀!傻子都能看出来!我说小蕙,如果以后他每天都来买你的蕨菜的话,你要怎么说?”
“怎么说啊?到时候再说喽!但是现在,他真的只是一个买主而已。拜托拜托,你们别闹了,吵得太厉害,买主都被吓跑了。”
女孩子们总算放过了这个话题,站在那里,继续等买主来。
天快黑的时候,她们才把所有的蕨菜都卖光。
一天下来就吃了一个馒头,张小蕙又饿又累,但是心里开心呀,她手里拽着20张一毛的纸币,这可是她今天一天的劳动成果呢。
在前世,银行账号按月定时多出来的那一串五位数的薪水,也没有现在握着这两块钱有幸福感。
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女孩子们都舍不得拿来下馆子,每人买了个烧饼,一边啃一边往家里走去。
张小蕙回到家,一推开大门就看到张小龙坐在炕上,打开了窗户往外张望,一看到她就高兴地笑了起来,“姐姐,你回来了!”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乖不乖呀?”张小蕙过去,摸摸小孩子毛茸茸的脑袋。
“嗯!”小龙点点头,“你饭吃了没啊?饿不饿?”
“吃了,你们呢?”
“二姐给我们两个做的饭。”
“我买了烧饼,明天早上咱们每人一个。”张小蕙把手中的烧饼放在了火炕旁边的小桌子上。
“姐你都有钱买烧饼了?那你今天采了多少蕨菜,卖出去了多少呀?”张小兰最关心的是这个。
“总共二十把,全卖出去了。”
“一把一毛,那就应该是两块钱?”
“是啊。”张小蕙点点头。
“哦,那你厉害呀!”张小兰不咸不淡地说,“我一个月才赚十块,你一天就赚两块。”
“我是你姐姐呀,比你多赚一点是应该的。我这样忙的话根本顾不上家里,你给你和小龙做好饭,就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张小兰这才开心了起来,傲娇地撅了撅嘴,“就是!我在这个家里也是很重要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小蕙感觉到肩上一阵又一阵地痛,掀开衣服一看,发现肩膀上被竹筐上的绳子勒得又红又肿。
这么严重?怎么今天一天都没有感觉?
张小蕙皱眉。
“哎呀姐你怎么就这样了?”张小兰哭丧着脸嚷了起来,“我就说这个活特别苦,你又是个没怎么干过活的,让你别去,你非得要去。你看看,这都弄成什么样子了?赶紧看一下脚,看有没有磨出血泡。”
张小蕙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板,还好,一切正常。
“没事,没事,好着呢。”
“明天你就别去了吧,两块钱也够用一阵子的了,我这个月底就可以拿到工资了。你明天跟我一起去纺织厂吧,那里还缺人呢。”
“是啊是啊!姐姐你就跟二姐去吧!”张小龙赶紧附和。
张小蕙被逗笑了,捏了捏小龙的鼻子,“你个小屁孩瞎掺合什么?没事的,这都是小毛病,明天我给衣服的肩上缝上两块厚厚的布,就不怕被勒了。”
“啊?”张小兰想着她姐姐肩上缝着俩大块五颜六色的破布的样子,露出嫌弃的神色,“你这样把自己越弄越粗糙,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嫁人,嫁人,嫁人,村子里的女孩子们,似乎成天都在操心这个事儿。
嫁人有什么好啊?
她前世看着周围的闺蜜一个个幸福地穿上婚纱,然后有在怀孕的时候就遭遇老公出轨的,有刚生完孩子,月子都没坐完就被家暴的。
当然,这是个别状况,但是其他的那大多数人也没有多幸福。女人为了孩子和家务操劳,几年时间就变黄脸婆,男人仍旧该跟朋友喝酒去就喝酒,该应酬就去应酬,潇洒自在。
然后,就是不可避免的,没完没了的冷战,争吵,和好,再冷战,循环往复,精力耗尽,两败俱伤。
所谓婚姻,她看都看怕了,遑论自己跳进围城去体验?
张小蕙笑着对妹妹说,“没事儿的,你嫁出去就行了,我不想嫁。”
“哪有女人不嫁人的?”张小兰说。
村里的十几岁的女孩子们,嘴里说的都是“女人”而不是“女孩”这个词,张小蕙听的特别别扭。
“你该不会是想去庙里当姑子吧?那其实还不错,每天坐着念念经,等着收香火钱就好了,不用自己辛苦劳动。”
张小蕙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别乱想了,我就这么一说而已。做姑子的不能吃肉,那可要馋死我了。”
“我们不是姑子,还不是照样吃不到?”张小兰咽了下口水,“哎呀,我都感觉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咕咚”又是一声咽口水的声音,这次是来自张小龙。
这个年代的话,她爸应该是把所有的钱都给他在城里的第一个情人,两人胡吃海塞,都长一身的肥膘。可怜她的弟弟妹妹了,尤其是弟弟,他那么小,还在长身体,却连点肉都没有吃的。
“明天等我卖了蕨菜就给咱们买一点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