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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什么大不了的,睡一觉就好了!
张小蕙这样想着,离开了小白龙点心厂。
走出去好远,她回头看了一眼静悄悄的矗立在夕阳中的厂房,笑了,笑容有一些释然。
不管她在不在这里,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厂子总是在这里的,证明着她曾经的存在。
真好,这世界,我来过。
得知姐姐过完年就要带着弟弟离开,小兰每天都跑来家里做饭,并叫了狄家父子过来蹭饭。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吃吃喝喝,谈天说地,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离开。
热闹是挺好的,但张小蕙是喜静不喜动的性格,所以有时候她会觉得有点烦,就告诉小兰不用来了,她自己反正也闲了,有的是时间做饭。
小兰一口就拒绝了,“我必须来!本来我打算连早餐都来做的,但是你每天起的太晚了,所以就没打扰。”
“你不累吗?”
“是挺累的,有些不习惯给这么一大家子做饭。唉,还是以前好啊,咱们两个吃的少,小龙虽然吃的多,但毕竟是个小孩子,只要煮一小锅饭就好了。”小兰苦撅起嘴,不满地嘟囔,“不像现在,狄珂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狄老师看着瘦,饭量太吓人了,也不知道那么多饭吃哪儿去了。”
“哟哟哟,”张小蕙揶揄她,“这才结婚多久啊就受不了?是谁摆出一副即使要饭也要跟狄老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架势的?那才是多久前的事啊?不记得了?”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只是,想象太美好,现实生活太累了。”
看她的样子,是真的苦恼,张小蕙没有再笑话她,而是认真地告诉她,“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慢慢适应了就好了。日子是过的,不是想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把心都给想乱了。”
小兰点点头,“放心好了,会坚持的。我跟他好不容易在一起,不可能就这么去离婚的,那也太儿戏了。”
“嗯,坚持!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就来省城找我跟小龙,坐坐娘家。”
“好啊!”
姐妹俩正聊着,就听有人在门口喊,“张小蕙,张小蕙。”
是梁坤的声音!
张小蕙一愣。
小兰暧昧地看了姐姐一眼,“是那个大半夜跟你一起喝酒的男人?”
“不是!”
“犟嘴有意思吗?除了他还能有谁来找你啊?难道你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对象”?”
“少胡说了!”
“不胡说,不胡说!”小兰把姐姐往外推,“赶紧把他请进来吧,或者你出去谈,听这喊的,鬼哭狼嚎跟死了妈似的。”
“张小蕙——!”又一声嚎叫传来。
这给邻居们听见,还以为她是什么负心人,辜负了“秦香莲”,然后被找上门了呢。
张小蕙三步并作两步过去,虎着脸一下子拉开门。
下巴四十五度角朝天,宛如满月之夜对着月亮嚎叫的狼一般的梁坤听到动静,赶紧让下巴归位。
“张小蕙!”他激动地喊了句。
张小蕙皱眉,“都离这么近了,不用那么大声,我又没聋。”
“听说你要走了?去省城?厂子也不管了?”
“你才听说啊?消息够不灵通的。”张小蕙白了他一眼。
“要怎么灵通?你又没跟我说。”
张小蕙愕然,“我特意跟你说的理由是什么?你是我什么人啊?”
梁坤的脸一下子白了,“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毕竟,是一起喝过酒的人啊!”
朋友?一起喝过酒的人?
张小蕙眨眨眼。
她虽然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几年了,但她的思维方式还是重生前的魔都白领“安迪的。她已经将梁坤现在的行为定性成“骚扰,没想到他却说出了这么纯真,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内心阴暗的小人的话。
男女之间,真的会有友谊这种东西存在吗?一起喝过酒又怎么了?她参加一个酒会,就能跟几十个人一起喝酒,难道她有义务记住他们每个人,并照顾他们的情绪吗?面子上过得去不就好了吗?大家都不是幼儿园的孩子了,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心照不宣,没必要嚷嚷出来。
然而,今天她遇到的,却是颠覆她人生观的状况。不过,也没什么,来这个时代以后,她的人生观被颠覆的次数太多了。
张小蕙干咳了一声,“那个,不好意思啊,因为要离开了,心里烦躁,所以说话冲了点,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就知道,你是没有办法才选择离开的。如果有人代替你去省城照顾小龙的话,你肯定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谁代替我啊?”张小蕙笑,“再说了,就算有人代替我,我也不放心啊。”
梁坤点点头,“这才是我认识的张小蕙,重情重义!”
“别把我说那么好,小龙是我弟弟,我照顾他是应该的,那是我的责任。至于对其他人来说,我应该是个凉薄的人。”张小蕙意有所指地说。
“生气了?”
“没有,好好的生什么气啊?”
“关于我刚刚气势汹汹吼你,怪你没有跟我说你要去省城的事,我道歉。”梁坤笑,“那不是你凉薄的表现,而是我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别那么说……”
梁坤做了个手势,示意张小蕙不要说了,“不过没关系,那只能证明我做的不够,所以,在你心里,我连朋友都算不上。以后,我会努力的。”
“什么以后啊?难不成你也要去省城?”张小蕙说。
第二百四十九章 黑衣男人
她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梁坤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会去省城。”
“你去干嘛?找到了新工作?”
她可不会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地以为这男人是为了她而去省城的,毕竟,按照心理年龄来说,她已经过了爱做梦的年纪了。
“总之我们还会见面的,小蕙!”梁坤淡淡一笑。
我好不容易来到了你面前,让你注意到我,又怎么会接受这样无疾而终的结局?
明明是她喜欢的,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大男孩特有的干净的、单纯的笑容,张小蕙却感受到了丝丝的凉意。
梁坤的眼睛,是一泓清泉,可是,那泓清泉之下,似乎掩盖着别的什么……
“喂……”她对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
梁坤缓缓回头,朝她挥了挥手,“回见!”
回见?
他竟然那么肯定。
到底是没经过人事的小屁孩,你可知道有个词叫“世事无常”?回见不回见的,还真不一定呢。
张小蕙撇撇嘴,将这件事很快抛到了脑后。
离开之前要处理的事太杂了,她疲于应付,那些小小情愫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何况还是上辈子的小情愫呢。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离开前夜。
因为要带走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张小蕙和弟弟会坐张一函的小皮卡车出发。
因为什么都收拾好了,又不用担心睡过头赶不上车的问题,因此,张小蕙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而是很快就睡着了。
梦中,她又回到了魔都,那个光怪陆离、纸醉金迷的大城市。
又是一个因为加班而在凌晨回家的日子,她踩着高跟鞋,拎着驴牌包,因为连续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都是拿泡面对付的,她的头有些晕,走起路来撞撞跌跌的。
“别再四处晃荡了,你该上路了!”那个跟了她一路的男人说。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式服装,表情猥琐,然而,他说自己是神仙。他没有叫她“张小蕙”,而是叫她在公司的“艺名”安迪。
重生后的张小蕙对鬼神之说是相信的,而她的前世,白领安迪,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听到男人的这种很明显拿她当傻缺哄的话,抡起手里的包,想狠狠砸在那张欠揍的脸上。
男人只用了一个动作就让她冷静了下来。
他,指了指她的脚。
安迪低头。
空的,没有,什么都没有。早上穿的那双漂亮的鱼嘴鞋不见了,连带着她的脚,都不见了。
她整个人,是悬浮在空中的。
明明是三十度的高温,她却在瞬间如堕冰窟。
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一群孩子挤在邻居李爷爷家的小院里听的那些灵异故事。
没有脚的,一身白衣的女鬼在月光下寂寞地飘飘荡荡,寻找夜路人,然后伺机“鬼上身”……
“你已经死了!”黑衣男人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你,不甘心吧?”
虽然今天安迪早上还在朋友圈里抱怨活着就是受罪,真想去死,然而,抱怨归抱怨,谁又真的想要去死呢?
“是!”她恶狠狠地说。
“哟,好大的怨气呀!这还恨上我了?”
“难不成我应该感谢你?”
“小姑娘家,脾气倒挺大!我看你是有太多的心愿没了吧?”黑衣男人皱眉,“就你这样,没法投胎的,一定会变成一个怨灵,到时候又得辛苦我去收你。这样吧,我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怎么样?”
重生?
安迪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心动了?说吧,你想要重生到哪个朝代去。到清朝去当雍正的女人?还是去唐朝当杨贵妃,三千宠爱在一身?”
安迪嗤笑一声,“我没那么多玛丽苏的梦想,如果真的能够重生的话,只想回到小时候,好好地再活一次。”
“这个太简单了!”黑衣男人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你想回到几岁的时候?”
“六岁!那年我做了一件事,我一直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拯救了这个家。后来我才明白,其实是我毁了这个家,毁了我妈妈的一生。我要回去,阻止当时的自己。”
“可以的!”黑衣男人点点头,“那你有什么要求吗?比如金手指啊,随身空间啊什么的?”
“不用!我只希望我的年龄能增加一些,要不就加十岁吧?十六岁的话,完全可以带着弟弟妹妹独立生活了。”
男人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的猥琐了,他的眼中甚至有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欣赏的神色。
他轻轻拍了拍安迪的头,“如你所愿,去吧!”
失去意识前,安迪看到本地的地标性建筑“黄金大厦”上面的巨大液晶屏里播出的本地新闻,“女白领连续工作五十小时导致过劳死”,配的图是她的工作照,眼睛被马赛克掉了,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凄惨。
看到这条新闻,不会有人难过吧?
她每天都忙到飞起的同事只会将它作为谈资,而她的爸爸妈妈忙着争吵、打架,她的妹妹忙着打扮得花枝招展,谈一场又一场没有结局的恋爱,她的弟弟也只有在习惯性打她电话要钱的时候才想起她已不在,惆怅那么一下子,然后迅速忘记,带着一身凶神恶煞的纹身继续混“社会”。
她们一家人,曾经也是有过幸福的时光的呀,怎么就成了这副支离破碎的样子?即使事业有成,家庭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
还好,她现在有机会去补救了。
安迪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不!”张小蕙一下子坐了起来,满头的冷汗。
她记得她睡前关掉了灯的,可是现在却是开着的,门边的沙发上,坐着她梦中出现的那个黑衣男人。
毫无特色的五官,即使没有表情,也有种莫名猥琐感的脸,一身的黑衣。
“让你回忆一下往事,怎么就吓醒了呢?”男人问,“有什么好怕的?明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