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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微微动容,点了点头。
※※※※※※※
当天,于乔给陈一天打了个电话。
没说别的,就问他在干吗,忙不忙,陈一天在现场,工人们正在终检,他只管巡视,不用伸手。
“怎么不太高兴?”电话里有人喊陈总,马上有人阻止,说别说话,他媳妇查岗呢。
厂房空旷,于乔听得一清二楚。
“没不高兴……小天哥哥,他们说我查岗?”
陈一天:“说我媳妇!我媳妇!你是我媳妇吗?”最后一句,故意放低语调。
“我……”
“你现在叫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学校的事到底什么时候办完?”
“真的快了。今天晚上还有个小型聚会,之后就等出成绩了。小天哥哥,我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谁?”
“舍不得南京。”忙转换口气说:“不过只有一点点,还有我妈和……我爸。”
这种迷魂汤,对陈一天最有效。他即刻说:“那就安心再多呆些日子,暑假长着呢。等你事事办妥了再回沈阳。”
※※※※※※※
当晚的聚会,于乔穿了陈一天刚给她买的一身。衬衫式收腰连衣裙,浅蓝色条纹,伞摆,小翻领。穿上新买的小白鞋,走进KTV大堂时,清爽如一阵秋风,与KTV里华美的装饰和聒噪的音乐格格不入。
整个高中三年,于乔跟班上同学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除了英语课代表的日常事务,她很少主动结交同学,这次据说是同学比较全的一次大规模聚会,她才出席的。
她穿着新裙子,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半熟不熟的同学们吼了两个小时。
后半段,有人提议玩游戏,身边的女同学硬拉她过去。
先是玩杀人游戏,有人唱歌,环境太吵,玩不下去。换数3游戏,轮流报数,轮到3或3的倍数要敲下杯子,不小心数出来的就要喝酒,玩了几轮,几乎没有完胜的,都喝了啤酒,酒精作用下,有人提议玩“真实与勇敢”。
于乔骑虎难下,也不好单独退出,就随大流玩起来。
轮到一个平时乍乍乎乎的男生点于乔的名,问她要真实要勇敢,于乔意外而尴尬,站起来说:“真实吧。”
席间一阵哄笑,那男生冲场外一个男生使了个眼色。
于乔这才留意,场外的那个男生没唱歌,也没参与喝酒玩游戏,他一直坐在沙发拐角,于乔偶尔抬眼时,二人有过几次目光交错。
于乔想起来了,那男生坐在后排,成绩不错,班级前十名,相比其他科目,好像英语成绩差一些。
于乔每次收英语作业,他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写完,怎么办?”要么就说:“不会写,怎么办?”
拽拽的样子看着于乔。
乍乍乎乎的男生提问:“请问英语课代表——你有男朋友吗?”
问来问去,无非这些问题。相比“初夜还在不在”,这个问题简单得多了。
但是因为被提问人是于乔,其他人都支起耳朵听。
刚好音乐切换,场内顿时安静异常。
于乔咬咬下唇,平淡答道:“有。”
哇!场面失控,有人惊讶,有人起哄,乍乍乎乎的男生新起一瓶酒,回身递给场外那位,他居然接了。
接下来的游戏,于乔疲于应付。但她时不时感觉场外有目光扫过来,她迎过去,那男生又没在看她,对瓶喝闷洒。
唱歌的换了一拨,游戏也换了一种。
乍乍乎乎男生邀场外男参加,说咱们玩点带动作的。高考完的孩子们都有摧枯拉朽的气势,好像不作出点事情来不算完。
这个游戏,先是传气球,用脖子夹着,递给下一个人;后来,气球换成烟盒,用脸传;再后来,是传A4纸,用嘴传。最后升级为传扑克,不许叨着,要糊在嘴上,传递给下一个人。
大家推推搡搡,就把场外男推到了于乔身边。
于乔以前不知道,班里有人能喝那么多酒,还有那么多男生抽烟。玩这个游戏时,包间里已经烟雾缭绕。
陈一天推门进来时,全场正在沸腾。起头的就是那个乍乍乎乎的男生。
于乔嘴上糊着一张扑克牌,转过脸来,正要递给下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的热情格外高涨,于乔脸颊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热的。
场外男倒扭捏起来,挣着往后退,有两个男生推他向前,还有好事的女生拍照。
陈一天刚刚适应室内光线,就看见这么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只看文不说话的,去收藏一下《九浅一深》好吗?下一本是18万字的荡漾小短文呢~
☆、红罗帐共话缠绵…101
凌晨4:30,晚睡的人刚刚进入深度睡眠; 早起的人还未睁开眼。
一床被子被男人捆成一束; 双腿圈着; 双臂环抱; 头埋在枕头底下,呼吸绵长。
有电话进来; 铃声加震动; 震得床头的电脑桌嗡嗡响。
这个房间是天工机械扩张后装修的; 空间不大,只容下一张床、一个电脑桌和一个小卫生间。一道暗门通往陈一天和庞傲的办公室。
方便二人加班到深夜就地休息。
这房间很利用率不高,床上泛着新铺盖的味。
庞傲被铃声吵得半醒; 烦燥地哼哼一阵,把头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旁边伸出一截手臂,用涂着灰不灰蓝不蓝指甲的手; 按灭了电话。
女孩还很年轻; 只是卸去浓妆,脸上泛着长期睡眠不足的青色; 同样的颜色也呈现在她手背上; 衬得指甲颜色愈发恕�
电话再响; 女孩迅速抄起来; 没让桌面产生共振。
陈一天发现电话接通了; 不自觉地清一清嗓子:“咳……还睡呢?”
女孩悄声道:“他在睡觉呢。”语气有点怯怯的。
陈一天坐在酒店天台的藤椅上,听到女人的声音,似乎并不意外。“请庞傲先生接电话。”
两秒钟后; 电话里传出庞傲粗砺的嗓音:“嗯?”显然还没完全醒。
“睡觉呢?”显然,陈一天的情绪比他稳定得多。
庞傲眨了眨眼,眼睛里像灌满了砂粒:“你说呢?出什么事了?”表情挺痛苦,但语气还是关切的。
“就是……想请教你……那件事,要是很疼的话……”
庞傲警醒,带着几分不屑,坐起来,弓着背、叉着腿,穿着条灰色格子平角内裤,像只喝醉的蜘蛛。
“我操,陈一天,你这个时间找我,是天工资金链断了还是你□□被抓了?你要不要点B脸?老子才刚睡着!你阳痿找大夫去!看男科,找天桥,天桥中医院,屹立不倒,他好你也好……”
大梦初醒,大脑癫狂,他顺嘴编了一套广告语,还他妈挺押韵。
陈一天站起来,缓缓踱步:“我问你正经的呢,老子不是阳痿,这点很确定。”他不能出来太久,房卡拿出来了,房间里空调断电,气温即将升高,于乔会被热醒。
庞傲仔细品了品他这句话:“我操……我操……现场直播哇!不会折腾一晚上还没成功吧?”说完噗的一声乐出来,然后在床上翻了个跟头,哈哈哈哈笑个不停,宿醉未醒,他边笑边捶头,口水差点淌出来,问道:“谁啊?”
陈一天眼里的城市渐渐苏醒:“还能谁,乔乔。”
“em……”这事再往深了想,就能横向纵向脑补出太多……“你个禽兽!所以,你现在是向我请教吗?你不是号称阅女无数吗?咱俩到底谁是处男?啊哈哈哈哈哈……”
陈一天:“阅女无数的是你——快点,等米下锅了。”
庞傲一手拿电话,一手扶脖子,咔咔转了两下,用小指指甲抠了抠眼角分泌物:“咳咳!那个吧!其实……关键在于调动对方的情绪,前戏要足……循序渐进,关键时刻不能心软,你一软它就软……”最后,大炮实在编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奇怪的笑声。
陈一天听得心灰意冷,恨恨地挂断电话。
大炮继续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笑,像只大□□。
等他笑够了,扔下手机准备上个厕所,走到一半才意识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吓他一个激灵。
那女孩一脸怨气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儿?你还没走?”
昨天晚上,他在红番区小酌,喝醉了不听经理劝告,硬要回公司。经理派这位送他回来的。
小姑娘正上工,被叫来后问经理:“为什么是我啊?”
经理被她的问话噎住:“你不是……庞少不是……”
小姑娘一翻白眼,把自己的包挂在庞傲脖子上,恨恨地扶他上车。
此刻,小姑娘心想:“我送你回家,喂你喝水,脱你裤子,钱都不赚了陪你一整晚,你现在问我怎么还没走?”
见小姑娘无语凝噎,大炮觉得这话问得冷了。
尿尿的时候,脑子里过了过刚才的所见。小姑娘卸了妆,眼下泛青,有种病态,身上的短裙皱巴巴的,夜场里波光粼粼,晨光里暗然失色。这好像是第一次,他看到她素颜的样子。
大炮冲了手,走出卫生间时,那小姑娘正在穿鞋。挎包已经背在身上。
那双防水台恨天高也是一样,夜里如鬼魅,日间像尸体。
大炮走到近前,看她脚一歪一歪地穿鞋,忽然想起什么:“你等一下。”
说着去翻自己的裤子,从折叠整齐的裤子里掏出一把钱来,递给她说:“这是……”
姑娘仿佛看到世上最不干净的东西,再抬眼看大炮时,眼里已经蓄满泪水:“用得着次次这样吗?庞少。”
庞傲心里微微紧了一下。
在红番区,人人知道她是庞傲的菜,每次有应酬,庞傲都让她混在一众佳丽里,自然而然点她的钟。
小姑娘穿搭大胆,用色不拘,连头发颜色都不带重样的。因此,虽然搂搂抱抱,欢场上戏做足,可庞傲不大记得清她的长相,只知道她爱涂指甲,不爱画爱心、粘水钻,总是纯色的指甲,净是灰蓝、青紫、纯黑、屎黄……种种怪异颜色。
无论过不过夜,庞傲都按最高标准付费。
这也是庞少这一身份应该做的。
为此,小姑娘不知被同事调侃过多少回。
“苏茜命好啊,捞到正主儿了。”
“加把劲儿,把人伺候好了,让他送你套房,你再全身而退,也不是不可能啊。”
苏茜只跟一个交好的姑娘解释,说庞少人是很好,出手也很大方,只是不碰她。
听的人睁大眼睛,猎奇的光芒一现,又恢复暗淡说:“怕是嫌弃咱们吧。”想了想又道:“你也是,你是干什么吃的?不会用点手段吗?别人还以为你捞到大鱼了,想不到人家次次上钩,你次次把鱼放了……再不然就是gay……”
庞傲杵在那,这钱送不出去,收回来也不好看。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后半夜一直坐着,她有点伤风。“给我打车钱!”说着从那一沓钱里抽出一张,推开暗门要走。
“要不,吃完早饭?反正我也要吃,你昨天肯定没睡好……”
小姑娘又吸了吸鼻子:“吃什么?我去买。”
“豆腐脑儿吧——我那份,别让他浇汁,只要脑儿。”姑娘扭头走,大炮又说:“出门右转胡同第三家。哎!我给你拿钱!”
恨天高“钢钢钢”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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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天回到套房,一切如故,于乔还在熟睡。
他把窗帘拉严,把印有“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门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