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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住在这栋楼里，我不知道他的实力，但能够成为掌管整个山居的管家，肯定有几把刷子。我对他嘘了一下，然后领着他去了城堡外一片空旷的草地。月光朗朗，无遮无挡，视线良好，可以最快发现有没有人偷听或者偷看。
“尊者，你这是――”邱洁不懂。
“我找到你妹妹了。”我直接甩出了大消息。
他果然立刻激动起来了，眼巴巴地看着我。
“但是情况很不好。”我看着他，“如果弄不好，应该会死掉。”
他面色凝重起来，也不顾忌礼节，抓住我的手道，“是不是发病了？是不是被关起来了？有办法医治吗？如果是基因病的话，听说关外有药，对不对？尊者，带我们去关外，只要能活命――”
邱洁是浪人，对监察会内部的事务了解有限，肯定更不知所谓的接种后面的真正目的。像他这样的人，最要紧的是活命，怎么才能活得更好，对某个机构或者某个人的忠诚度是很低的。要让他抛弃关内跟随我，很简单，三两句话而已。
“你冷静。”我看着他，“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将接种实验半含半露说给了他听，他从刚开始的不敢相信到后面的绝望，悲痛道，“可是监察会一直都是为了保护女尊而存在的，为什么会同意进行这样不人道的实验？我不相信，不不，我――”
他已经混乱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却准备让你看看真相。四天后，邱玉会被监察会送去星流，因为她怀孕极度不稳定，随时身体会崩溃，留在监察会很危险。”我看着他，“我有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忙，你来不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就答应了我。
次日一早，管家领了许多的裁缝和首饰匠人来，为我制作大典上要用的东西。现在我很配合他的工作，也乖乖跟他去彩排结契的过程。按照监察会的规定，结契是很简单的事情，以双方意愿为准就行。不过千百年来，这些简单的制度被不同的家族玩出了不同的花样，他们利用法律或者被法律认可的家族规定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搞得很复杂。
管家见我这么乖还很奇怪，好多次都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崔家和姜家为我准备的礼物也送了过来，白圭叔叔也特别送了东西给我。譬如白玫擅长音乐和绘画，白圭擅长的则是雕刻。他送了我一尊自己亲手雕的宝石玫瑰，红艳艳的花瓣仿佛在滴血一般，简单的构图却刺入人心。
我曾经听姚启泰和姜静流取笑过，她说，“玩艺术的人很敏感，情感丰富，怎么会做屠夫这样的事情？”
姚启泰一直觉得白玫的实验室各种血糊拉拉的，根本就是个屠夫。
“伏波老师呢？”我奇怪地问道。
“在外面和先生喝酒。”管家道。
伏波老师这段时间很奇怪，基本不怎么和我说话。在船上的时候，刚抵达泉城的时候，他简直是个话唠，教了我很多东西。可和白家熟悉起来后，他居然立刻收手，把我一个人丢进来，再不对我进行任何指导。
我虽然和姜昊宇商量好了要捣乱，自己也跟邱洁约定了要做点什么，但没有老家伙在一边，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我想和他谈谈。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把自己灌得半醉了，跟爷爷谈着以前的往事。我站着听了一会儿，无非是爷爷为他讲解关内的历史，譬如千年前哪个家族崩溃了，几百年前，哪个女种被收割了，百年前哪些家族断绝了。伏波老师听得津津有味，很久才发现我在。
他拍拍身边的座位，道，“小丫头也来陪我们喝两杯。”
爷爷顺势帮我倒了酒水。
听老年人讲古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他们有很多遗憾，也有很多没有完成的事情。酒虽然能麻痹人的神经，但消不去那些情感，最后都会化成一句，“小丫头啊，未来就看你们的了。”
这是甩锅，自己完不成的事情，麻溜甩锅给自己的后辈，一点不负责任。
不过，我还是点点头，道，“你们放心，我肯定能把你们没做完的事情都做完的。”
爷爷摸摸我的头发，“听听就算了。”
伏波老师哈哈大笑，“就凭你？小丫头片子！”
我有点生气，不相信我为什么又要说给我听？
喝完一整坛酒后，爷爷便离开忙别的事情去了，只留下伏波老师看着山下的云霭哼小调。这调子很古老了，世面上没听过，但却有些苍凉的感觉。
“伏波老师，为什么咱们到了白家后，你都不教我了？”
他有点醉，眼睛不是很清明了，道，“教啊，怎么没教呢？”
“你教什么了？结契的事情，还是咱们去监察会和星流的事情？”
“情情爱爱的，教不了；少年人的好奇心，控制不住的。”
“借口多。”我很不满意。
“啊哟，那你是想让我在你勾搭崔铮的时候站出来说不准，还是在你和姜昊宇想方设法都要去查接种的时候把你们拦回去？”
我说不出话来，也是，我连姚启泰都不怎么服气；就算他能拦得了我一时间，拦不了一世。
“长大嘛，其实就是不断地付出代价。区别就是，这个代价你付不付得起而已。”
我的心在蠢蠢欲动，“老师，那你说我要是真的不想结契，会怎么样？”
“怎么样？”他哈哈一笑，“还不就是那样。”
哪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
老狐狸，死活不肯吐一个字出来。
第五十六章
结契大典那日的凌晨四点，我就被白圭从床上抓了起来。他和管家急匆匆道，“必须马上起来准备了，不然会来不及。”
我睡眼惺忪道，“这么早，要做些什么？”
管家带着邱洁帮我洗澡、换衣服和梳头发，白圭拿了一个大红色的本子给我念今天的流程。当我听到他说上午十点要去南方家里亲迎的时候，张了张眼睛道，“还得我去接他们呀？”
“人家养了这么大的儿子带着钱财白送给你，迎一下怎么了？”管家道。
“这是礼貌。”白圭道。
所以就是事多。
我冲邱洁招了招手，明目张胆道，“你去外面给我弄点东西来，我要给他们点惊喜。”
邱洁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先接谁？有没有什么说法？”我站在镜子前面看里面陌生的脸，“一起接还是分开？”
“姜家在附近借了一个宅子，先去那边接第一签约人，然后再去崔家。绕城一圈后，再去监察会――”
还要绕城一圈？
“行吧，都听你们的。”
我估摸着姜昊宇这个时间正奋斗在监察会的地下室里，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十点钟的时候赶回姜家的房子。要真的赶不回来，我这边得出点什么幺蛾子才好啊。
打扮好后，白圭领着我去拜奶奶，奶奶带我去了山下一个巍峨的老房子。这房子通体黑色，用巨石建造，看起来就很有历史。把门的是几个头发花白老头子，见我们一行人来了后，将沉重的石门推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各种碑牌来。
这应该就是白家历代先祖的灵位了。
虽然女尊们死后全权交给监察会处理，但各家显然也留下了一些东西来进行祭拜。从最早的一块普通石碑开始，到距离现在最近的一个豪华宝石碑文，可见白家地位的升迁和转变。
门口的白发老者们依次走进来，捧着各种看不懂的东西，做了一整套的利益，还用一种散发着香气的植物在我全身上次绕了好几次。最后，居然有个老人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白凤凰出来，放在我手中，让我摸了三次。
这是搞什么鬼？
奶奶见白凤凰上一点点亮起来的光芒，很满意地点头道，“这就是咱们白家所有尊者的灵位了，给他们行个礼。”
我有点茫然地看着奶奶，“怎么行？”
奶奶站在我前面，鞠了三个躬，道，“这样就可以了。”
我对白家并没有归属感，也不觉得面对这些灵位有什么感概或者需要尊敬的地方，但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荒唐事情，只好在心里道，“老前辈们，如果你们死了身体化成了星星都还有灵智的话，那就保佑我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吧。如果你们不说话，就当你们同意了。”
奶奶显然不知道我这种欺负死人的行为，慈爱地看着我鞠躬后，道，“行了，咱们出门吧。”
“那白凤凰是什么东西？”我很好奇的问。
奶奶道，“那是祖先对你的承认。”
我顿时感觉白家有点神叨叨了。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从山顶上洒下来，照得大亮。
一排排加长陆地车停靠在山门外等着我，每辆车上都已经安排了白家帮我准备的一同去迎亲的姐妹。明明有梗方便的飞艇不用，偏偏用这种碍事的陆地车。管家还说，为了今天的出行，整个泉城有一小半的街道被提前封掉了。
我坐上车后座，白圭陪着我。
我抚摸着手环，等着姜昊宇给我信号。
当日约定好了，如果他能赶回来，就不发消息；如果赶不回来，就给我一个信号。
“怎么有点紧张？”白圭见我满头大汗，掏出手帕帮我擦了擦。
“第一次，难免。”我转移话题，“关内的人都是这么早就结契了吗？”
“不会。”他老老实实道，“女尊二十五以前就可以，男子三十岁以前都行。”
“你们太着急了。”我道，“我们都还不知道结契是怎么回事呢。”
白圭笑一笑，“早定早好，定下来了你们愿意去哪里生活都可以。”
“关外也行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说，“尽量留在关内吧。”
我刚要回答，手环震了一下，是姜昊宇来的消息。这家伙果然是出意外了，需要我帮忙了。他发回来的消息有点糟心，说是顺利潜入了运输船，但在进入星流之前就被发现了。
正和我意，都不用专门去找运输船了。
“谁？”白圭敏感道。
“姜昊宇。”我说，“他说让我别坐车。”
“什么东西？”白圭有点不满意地皱眉，“不坐车怎么过去？”
我趴在车窗口，看着外面。因为姜家租的房子也在城外，所以走的是山间的公路，一旁是山壁一旁是悬崖。周围的景色都很好，也看不到什么人烟。
一声尖锐的哨音从山间传来，眨眼飞向山巅，爆炸开，一片绚烂的彩色。
“啊――”我脸贴着车窗，“是烟火。”
白圭皱眉，按开手环对不知什么人道，“加强戒备。”
“肯定是姜昊宇给我准备的。”我睁眼瞎话，道，“车停一下，我要看完。”
白圭看着一团团飞到天上的烟花，或者是一片花海，或者是一只火鸟，摇摇头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呀！”
“叔叔，就让我看一会儿嘛。黄泉每个月都有这样的烟火大会，我来泉城这么久了，一次就没见过。”
他没吭声，但默认了，车逐渐慢下来。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他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跟了下来。
顺着山道两侧的步道往前走，是一个小小的观景台。我手躲在长长的衣袖里，按下了手环发送位置。这碍事的衣服唯一比较好的就是可以遮掩一些手上的小动作了。
我靠着石头栏杆，看不断飞起来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