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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羚心跳快了几秒,情绪高涨了几秒又陡然落了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声长叹。
宋舒也跟着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喜欢他以后就老愁眉苦脸的,一点都不开心。”
许羚鼓着嘴巴,瓮声瓮气地道:“也是有快乐的时候,但是这快乐好短,一下就没了。”
“小羊,如果老是因为这个不开心,那太难受了呀。”
宋舒抱着她肩膀,哄她,“你以前多开心啊,自己一个人玩纸片都能开心得像个弱智。”
许羚推她一下,啐了她一口,“说谁弱智啊。”
宋舒笑了笑,却又很是认真,“小羊,我说真的呀,你要不然就痛快地和他告白,他答应皆大欢喜,他不答应咱们就忘个干净,老挂在心上多难受啊。”
许羚靠在她身上,定定看着凉亭扶手的雕饰看了好久。
她深呼了口气,“我知道了。”
宋舒拍了拍她的圆脑袋,“好了好了别想了,想点开心的事。”
许羚却突然握紧拳头,“不行,我现在就要把这事解决了。”
宋舒被她这话撞了个猝不及防,“什么?”
许羚猛地起身,一把捏住宋舒,“我晚上就把他约出来,和他把这些事情算个清楚!”
宋舒:“!”
她揪住许羚,“不。不是,这么快?你?诶?不是,这是告白又不是讨债,你要不要想想?”
然而许羚心意已决,她目光炯炯,“想什么想!狗男人害我不浅,语文老师说过,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接着,许羚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凉亭,活脱脱一个奔赴刑场的女壮士,任由宋舒在后面怎么叫唤也没有回头。
许羚走得又快又急,小短腿迈出了一米八的的气势。
她走进教室,直奔位置,伸手狠狠拍了一巴掌桌子。
“嘭——”
陆忱之此时正在眯着眼补觉,被着突然的响声吓了一跳。
他睁开眼,如墨黑眸里透着几分刚醒的茫然和迷惑。
许羚被这双黑眸注视得心一乱,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儿,但饶是如此,她也梗着脖子道:“陆忱之!”
陆忱之清醒了几分,沙哑着嗓音道:“听到了。”
“啊,呃,嗯,啊。”
许羚嘴巴张合着,没下文了。
陆忱之看着她。
她抿着嘴吧,好看的小脸上满是纠结,如鹿般澄澈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光芒。
陆忱之手指尖突然酥痒了起来,这点酥痒顺着指尖的神经一点点,蔓延进了心里。
突然,这一瞬间,陆忱之找到了答案。这个答案被他否认许多次,围绕在他身旁,不断将他的思绪打乱,又不断牵引着他的情绪去做事。
如今,陆忱之握住了答案,
许羚深吸了几口气,鼓起了勇气。
“你今天晚上放学有空吗?”
陆忱之眼皮一跳,“没空。”
许羚被这意料之外的话堵了一下。
她不甘心地追问,“明天晚上呢?”
陆忱之回道:“没空。”
“后天……”
“这周都没空。”
许羚:“……”
她败下阵来,垂着眼睛,气势消逝得一干二净,“那没事了。”
许羚垂着脑袋,像只猫儿耷拉着耳朵似的,可怜兮兮地坐了下来。
陆忱之叫了声,“许羚。”
“干嘛。”
许羚委屈巴巴地回话。
“今天晚上有空吗?”
“干嘛!”
陆忱之话音很轻。
“约你告白。”
第38章
简单但是平淡的一句话简直就像是惊天霹雳一般劈碎了许羚的三魂六魄。
许羚心跳到了嗓子眼; 眼前昏黑了几秒; 这才稍微理解过来陆忱之话中的意思。
她嘴巴张着; 想要回应陆忱之。
可是; 饶是许羚张着嘴; 可心脏却像是堵住了嗓子似的,让她一度发不出声音。
陆忱之定定地看着她,看似镇静; 可谁也不知道,在这个微冷的天气里; 他身上却冒出了一层层细密的汗水。
两人近乎呆傻的人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对方。
许羚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将自己从失声的状态中拯救出来,她嘴巴微微颤动了下,艰涩地吐出了话语; “你、是、你是什么意思。”
“是你想的意思。”陆忱之不自觉攥紧了桌角,试图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十点半,我在教室等你。”
许羚脑子再次混乱成电视没信号时才会出现的雪花点,她嘴角抽搐了下。
然后; 许羚一个转身,跑出了教室。
上课铃声已经打响; 但是许羚却踩着这铃声直直跑进了楼道拐角的卫生间。
“嘭——”
卫生间的门大力合上。
许羚抱着头蹲在了门前; 这时,她的情绪已经丰富到了必须要自言自语来缓解了。
她嘴角扯着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微笑,一句句没有逻辑的充满凌乱的词语自口中吐出“不是,怎么就; 为什么,诶,怎么……”
许羚两手拽起了自己的头发,神情仍有些呆滞恍惚。
她又用力扯了下头发,嘴边喃喃自语,“不是,为什么,可是,啊……”
许羚呆呆地蹲着,脑子像被猫挠乱的毛线球似的,没有任何头绪。
良久,许羚蹲得双腿发麻了,她才有些动作僵硬地站起身来。
她机械性地打开厕所的门,走向洗手台,伸手掬了几捧水狠狠泼向了脸。
冰凉的水触及到脸的瞬间,许羚被冷得打了个寒战,飘忽游移的黑眸终于有了点神。
许羚看着洗手台几秒,然后像只浣熊似的使劲洗起了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白生生的脸蛋都被冷水浸得发红了,她才停止了这个有些傻乎乎的行为。
许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许羚看见镜中的少女黑眸里闪烁着点点光芒,湿润的水珠挂在眼珠上,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脸边。她嘴巴扬着几分无法遮掩的笑意,泛着水光的脸颊上一片绯红。
许羚深呼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试图矫正自己笑意太大的嘴角。
当许羚捂住嘴时,她看见镜中的自己,眼睛弯成了一轮新月。
原来,开心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许羚放弃了,她深呼了口气,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冷静,矜持,平常心。然后平静地告诉他:“好”
许羚计划好了一切,脚步僵硬地走向了教室,但可惜走路的姿势僵硬地让她觉得自己都快不会走路了。
当许羚回到教室的时候,一整节课都快上完了。
许羚有些心虚了起来,原本只想冷静冷静一下,结果在洗手间里竟然愣了快半小时了。
她走近了自己的座位,正想转头展示一下自己准备好的矜持冷静,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她身旁的座位,空荡荡的。
许羚见状,莫名也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一下。
唔,陆忱之不会也去冷静一下了吧?
许羚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了起来。
然而,直到中午午休,陆忱之也没回来。
午休时学生的喧哗声回响在教室里,挂在中央的太阳抬手将阳光扔到陆忱之靠窗的座位上。
许羚看着他桌上斑驳的阳光,突然觉得自己满心的等待变成了很多很多棉花,将自己的心堵得无法供给血液。她托腮看着她的桌子,心跳变得有些失衡,一种前所未有的怅惘让她觉得不开心了起来。
…
在下午第1节 课结束时,许羚仍是没忍住向着教室门口看了眼。
但是许羚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她捏着笔,没忍住戳了戳前桌的同学,“你知道陆忱之去干什么了吗?”
前桌的男生俨然还没从课程中收回神,他茫然了几秒,才听懂许羚的问话似的。
好久,男生才慢吞吞地道:“好像请假了,就见他出教室没回来,然后班主任说班长不用记考勤了,好像还说过几天收拾一下他的东西。”
许羚的心莫名沉了一下,“收拾他的东西?”
“啊,好像是,我没怎么听。”
男生说得含糊。
许羚点了下头,没有再问了。
她摸了下课本,心里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许羚思忖了很久,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
'小羊小羊,不慌不忙:你去哪里了?'
许羚盯着手机界面看了几秒,又觉得自己的语气过分生硬了些。
她想了想,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然后,再接下来的所有课程里,许羚的心都紧紧绑在了手机上。
但可惜,许羚没有收到任何一条信息。
也许,只是有事忙了吧?
许羚这样想。
但是许羚不可避免的生出了愈发多的怅惘和难过。
她上午时,那颗心是如何地被抛到顶点,此刻,她的心就是如何地被从顶点投进冰水里。
许羚觉得自己的心闷闷的。
等待的时间漫长却又短暂,不知不觉,许羚已经换好衣服准备训练了。
黄昏的阳光为整个校园都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滤镜,许羚扶着栏杆快速高抬腿。
“嘭——”
许羚一时走神,膝盖一篇竟然撞了上去。
“嘶——”
许羚倒吸了口冷气。
她忍痛按压着揉了揉伤口,索性伤并不严重,只是个小小的淤青。这于许羚这种体育生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许羚活动了下腿,准备继续训练,却陡然听见了张教练的喊声。
“许羚,过来。”
“好!”
许羚转头过去哦,却陡然发现,张教练的面色并不好看。
她蹙了下眉头,心提了起来。
…
装饰华丽的酒店房间里,一名气质雍容的贵妇人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陆忱之坐在她对面,面无表情,“妈。”
陆母睁开眼看着他,“时间差不多了。”
被逼着陪她逛了一下午的陆忱之也松了口气,起身道:“那我回去上课了。”
“回去上课?”陆母笑了下,觉得荒谬似的,“你上什么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闹出了多少事情吗?”
陆忱之蹙眉,“妈,你来就是为了骂我?”
“来这一趟为了骂你?你就是这个态度?”陆母像是被按下了愤怒的开关似的,起身就走过去,“你到底要我伤心到什么时候?!整个家都因为闹成什么样了?”
陆忱之闭眼了几秒,像是整理心情似的,“妈。”
陆母起身,走过去就扯出了陆忱之衣服,“你从小就不听话,那时候我总觉得你长大就会好的,没想到你都十八岁了还不懂事,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妈妈吗?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不要老是忤逆你爸爸的话?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
陆忱之沉默地看着陆母,黑眸里情绪不明。
陆母眼泪掉了下来,“你爸爸给你选的路是多少人都渴望的,你不听,非要练什么拳击。我央求这你爸爸同意了,你呢,年纪轻轻进了国队多好啊,偏偏又去生事被开除了,你知道我们多失望吗?”
“妈,不是我——”
陆忱之话音被打断。
“不是你什么不是你?你从小就顽劣粗暴,不是你还有谁?”
陆母哭得更加厉害,揪着陆忱之的衣领开始斥责,“妈妈这一辈子就希望你能早点懂事,听你爸爸的话,结果呢,你后来又动手把周家的小子伤成那个样子,一次不够还两次,你对得起你爸爸吗?你对得起我吗?”
陆忱之看着面前声嘶力竭的母亲,缄默了。
第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