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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何可秋点点头,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关凌蓝于是把酒杯放在一边的窗台上,然后走到冷餐区去找盘子。
冷餐区放着蛋糕、饼干和一些果汁为主的饮料,还有做工精致小巧的布丁,装在好看的小碗里,颜色绚丽漂亮。
关凌蓝把黑森林蛋糕叉在盘子里,指尖沾染了巧克力碎末,她于是很自然地送到唇边舔了一下,忽然就想起陆泊然也很喜欢吃这些甜品,什么蛋挞、饼干、果冻,他就像是个总也吃不饱的孩子,只要一见到好吃的就立刻眉开眼笑,而且吃相虽然优雅,但是吃得却很快,只一会儿的工夫,就能卷一大片甜品下肚。
他假如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关凌蓝觉得巧克力在唇间化开,渐渐有点苦涩的味道翻涌上来,她低头又拿了一个盘子,给何可秋也盛了一块蛋糕,一手端着一块,快步走了回去。
何可秋虽然不常吃甜食,但是今天也破例把关凌蓝盛给他的蛋糕都吃了,关凌蓝吃蛋糕吃得越发觉得嘴唇发苦,于是想起好看又貌似会很好吃的果冻,转回头去找,却发现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
关凌蓝皱了皱眉,挥手叫来服务员询问,服务员一脸无辜地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她很郁闷地捡走了最后一个布丁,悻悻地在心中暗地吐槽,刚刚明明还剩下那么多,就这一会儿的工夫,怎么都没了?
她想躲着人,就端了布丁到阳台旁去吃,没忘记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红酒找回来。户外有些凉,树叶黄了大半,被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恰好有几片落在她的肩膀上。
关凌蓝刚想抬手把落叶拂下去,忽然有一只手从旁伸过来:“别,先别动……”
黑影压下来,细心为她拍去肩膀上的落叶,关凌蓝腾地站起来,一边忙着道谢,却还不忘闪身躲开,不让那人靠自己太近。
那是个年近中年的男人,身材匀称,长相硬朗,站在那里看起来倒是风度翩翩的样子。但她不喜欢陌生人的接触,尤其是这个面带微笑,但分明目光里藏着企图的家伙。
“多谢。”
关凌蓝朝他点了一下头,额前的刘海垂下来挡了她的眼睛,所以男人看不到她眼中明晃晃的嫌弃。
她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就像风一样,片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我说得没错吧?徐老板,愿赌服输啊!”
周语莹娇娆妩媚的声音忽然响起,她自窗帘后闪身而出,脸上毫不掩饰带着鄙夷的神色,朝着中年男人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
男人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中带着好奇的意味,他将周语莹拉过来,在她的唇间吻下去,辗转厮磨,半天才将人松开,很满意地看着美人在怀中娇喘连连。
他亲昵地拍了拍周语莹的脸颊,语气像是在哄一只家养的小宠物:“帮我做件事,成功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周语莹沉默片刻,用力点了点头:“徐老板不妨说说看!”
男人露出一抹狞笑,伏在她耳畔窃窃私语起来,周语莹听着听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嘴角的笑容森冷而骄傲。
徐老板放开她,周语莹于是信心满满地拉过同伴丽丽,在她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把什么东西塞进她的掌心,丽丽心领神会,得意地打了个响指:“OK,交给我吧!”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一仰头猛灌下去,抬起头来,眼神却已经稍显迷离,似乎是喝醉了一样。
周语莹微笑着看着丽丽摇摇晃晃地走向关凌蓝的方向,悄然将自己重新隐藏在窗帘后面,暗地里注视着这一切。
关凌蓝被个不认识的男人搭讪,心情稍显烦躁,于是跑到洗手间补妆,刚往脸上擦了点粉,忽然一头撞进来一个满身酒气的女人,径直跌在她怀里。关凌蓝忙着扶了一把:“你没事吧?”
女人仰起脸,倒是眉清目秀,只是脸颊泛起红晕,目光迷离流转,傻笑着:“我没事,呃……真的没事。”
她说着拿出一张房卡,在关凌蓝眼前晃了晃:“请问,这上面的房间号是几啊?”
关凌蓝眼前一黑,搞了半天,这姑娘是喝多了,连自己房间都找不到了。她原本就不太愿意待在酒会里,觉得气闷又无聊,索性找到借口,干脆仗义做好事,从她手中接过房卡:“我送你过去吧!”
女人笑得很友善:“谢谢……谢谢你了……嗝!”
她忽然打了个酒嗝,然后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关凌蓝也拖倒在地。
关凌蓝好心扶她坐电梯上楼,找到房间号,然后开门把人拖进去,女人几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抱着她的胳膊就是不撒手。
关凌蓝又窘迫又无奈,这家伙是女人,又喝醉了,所以也没办法下手打,这时候女人忽然醒过来,一阵恶心,然后摇摇晃晃地冲向洗手间的方向,似乎是要呕吐。关凌蓝不放心于是跟了上去,扶着她在马桶旁边干呕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于是只能抱着对方的腰想要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接过没想到女人醉得跟一摊烂泥一样,又重,好不容易把人拖起来,刚准备往外拉,结果女人忽然胳膊一扬,不偏不倚撞在花洒的开关上,只听哗啦一声,冷水迎头洒下来,浇了关凌蓝满头满脸!
女人似乎是被浇醒了,当即一阵发抖,然后迅速回过神来,愣愣地盯着关凌蓝看了一秒钟开始赔礼道歉:“啊!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关凌蓝躲开水流,把开关关掉,可头发已经湿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妆都花了。最后两个人都搞得极为狼狈,女人披着浴巾瑟瑟发抖,关凌蓝抖开毛巾擦头发,半句话都懒得说。
女人在一旁像是委屈的小媳妇一样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非常小声地问:“不然,你先把浴袍换上吧,我打电话叫服务员上来,把你的衣服送去熨干?”
还能怎么办?关凌蓝很愕然地看着自己那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反正是两个女人,没什么好顾忌的,她抬手就都给脱了,把浴袍穿上,然后很淡定地回答:“我自己来吧!”
说着就要给前台打电话,被女人一把按住,非常诚恳地说:“你先去洗澡吧,我衣服湿的不那么厉害,我帮你打电话好了!”
关凌蓝以为她这是道歉的表现,于是点点头,摘下手腕上的手表小心地放在一边——那是陆泊然送她的手表,然后去浴室洗澡了。
女人放下打了一半的电话,轻巧地站起身来,抱着关凌蓝的衣服走到门口,拉开房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周语莹和徐老板,彼此对望了一眼,三个人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十分得意的笑容。
第11章 梦里花开何时落
关凌蓝用热水简单冲了冲,重新穿上浴袍,对着镜子擦了擦头发,这才打开浴室的门,信步往外走去。
房间里十分安静,关凌蓝望出去的第一眼竟然没看到那个喝醉酒的女人,心中稍稍有些诧异,但很快就猜想她是不是睡着了,所以连动作都可以放轻了些。
从一开始关凌蓝就对这个人这件事没有丝毫警觉,她以为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但是当她后脑被人狠狠击中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巧合,而是一个陷阱!
视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身后转到身边,将意识逐渐模糊的关凌蓝接在怀里,关凌蓝甚至看不清楚那个人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只觉得眼皮沉重,慢慢合在一起,整个世界瞬间重归空寂无声的黑暗之中。
“没想到,何可秋的养女,竟然是这样子的。”
徐老板打量着在怀中昏睡的关凌蓝,她今天的打扮中性却依旧亮眼,更多的不是相貌,而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修养。看来,何可秋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工夫,只不过,这么美的一个女人,现在马上就要是他的了。
不知道何可秋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心情?
徐老板把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放在柜子上调好角度,然后抬手解开两颗衣扣,俯身从关凌蓝的脖颈一路吻下去,气息粗重,眼睛里似乎都要喷出火来。
门外忽然传来激烈打斗的声音,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重重砸在门上,结结实实地吓了徐老板一跳!他惊讶地转回头,就看到房门在瞬间被踹开,迎面而来的黑衣男人气势汹汹径直朝他走来,他戴了黑色口罩,挡住大部分脸,一双眼睛里的目光闪着锐利锋芒,仿佛是刚开刃的三棱刺,一下就能在皮肤上扎出一个血洞来!
徐老板心道不妙,恐怕是被何家的人发现了,于是连忙抱头逃窜,结果一只脚刚迈下床,就被黑衣男人一手捞过去,直接扳着胳膊压在地板上。一只脚狠狠踩上他的脊背,仿佛再用力一分,他的腰就要被踩断了!
男人转头看了一下仍在昏睡中的关凌蓝,她似乎并没有被吵醒,只是睡梦中紧蹙着眉头,似乎很难过的样子,于是他手腕一翻一扭,当即把徐老板的胳膊扭出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直接扭断了事。
“嗷!”
徐老板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脚踹出去好远。男人走到关凌蓝面前,缓缓蹲下来,把她身上被扯开的浴袍重新拉起来,然后将掌心按在她的眉心上,似乎是想要抹平她眉间郁结的不悦和忧伤。
“再敢打她的主意,我就不止扭断你的手了!”
男人见关凌蓝安然无恙,转过头,声音通过口罩传出来,似乎有点闷闷的,听不清语气,但徐老板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此刻那人的愤怒。他捂着受伤的胳膊,根本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关凌蓝的呼吸骤然变了节奏,紧闭的眼睛里眼珠在不停地转动,她感觉到自己的四肢不能动弹,但是好像听到了陆泊然的声音,他亲吻着她的额头和嘴角,身体被他紧紧拥抱,年轻的体温灼烧彼此,幸福得那么真实。
关凌蓝努力尝试着想让自己醒来,但是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睁开眼睛。
陆泊然,这一刻,我为什么觉得自己距离你那么近?好像你就在我身边,与我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气,我站在阳光下微笑的时候,能看到你身后被牵扯开无限长的影子。
可是,我们明明距离那么近,但我却没办法伸手拥抱你。
黑暗中往昔的记忆历历在目,每一张都是陆泊然的表情,笑得很欠揍的他,吃东西很开心的他,发怒时如修罗肃杀的他,卖萌时让人咬牙切齿又忍不住微笑的他……最终汇聚成一张明晃晃的脸,帅气逼人,就站在她面前,她忍不住伸手去抓,触碰到什么立刻就紧紧握住,生怕一松手,一切将化为虚无的泡沫。
我终于明白,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了。
可是,你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凌蓝终于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空无一人,房间门紧闭,她扶着头用力回想了一下,摘下的手表上清楚显示着时间,其实只不过是过了三五分钟的时间,但是却漫长宛如一个世纪,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关凌蓝合了一下眼睛,她十分肯定在梦里见到了陆泊然,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睛,仿佛时刻都停留在她的心上,再也不会离开。多么美好的梦啊,关凌蓝想,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活在梦里,也不愿意出来面这烦乱复杂的一切。
她松了松手,忽然感觉到掌心一阵微凉,一颗金灿灿的纽扣从指尖跌落,白色的床单整洁素净,有微小的褶皱,那枚金色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