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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处理了一会儿公务,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宁则然提早出了公司。
今天他没让司机跟着,自己开了车。
有司机在,他的小情人都有点放不开,索性就来个纯粹的二人世界吧。
这两天他明里暗里请教了一下安娜,女孩子喜欢怎么样的约会,安娜教了他几招。他写在纸上认真总结归纳一下,就是两个字“浪漫”。
仔细想想也对,那个曹一杉说的那些酸溜溜的往事,每一件都听上去傻呵呵呵的,但不得不承认都挺浪漫的,小白脸就是会折腾这种花里胡哨的手段,也就是言菡这样单纯的小姑娘会上当受骗。
这种事情又不需要智商,他要是想玩,难道不是顺手拈来吗?
今天就是个好机会,言菡刚好考完试,彻底放松一下,晚上要么先来顿烛光晚餐预热,然后去亭海坐个小船吹吹小风,要是有星星,就爬一下旁边的亭山,到山顶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到时候拔几根杂草编个花环、戒环的,让言菡在星空下许个愿,不也浪漫的很?
到了校门口,言菡还没出来,宁则然索性下了车,慢悠悠地往学校里走去。
自从去年解决了那场风波后,这是宁则然第一次走进舞院的大门,和路上很多浑身上下充斥着青涩、懒散的男生相比,他的气势卓然、步履从容,硬生生将校园的林荫小道走出了一种风云际会的国际商宴的架势,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顾。
也有经历过那场风波的女生还记得他,和身旁的同伴嘀嘀咕咕几句,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了然和倾慕。
宁则然视而不见,一路到了言菡所在的那栋教学楼前。
舞院的绿化很不错,楼前是一个大大的花坛,此时郁郁葱葱的绿色中,开着一簇簇的醡浆草和蝴蝶兰;花坛旁是一株很大的洋槐树,此时正是洋槐花开的季节,穗状的白色花序掩映在一片绿叶中,煞是好看。
宁则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仿佛看见言菡一身白裙,亭亭玉立地站在这洋槐花下。
有同学三三两两地下楼梯了,许是考完专业课的缘故,大家都一路说说笑笑的,一脸轻松。宁则然朝着楼上看去,没一会儿,言菡就背着单肩舞蹈包和那个经常和她在一起的余欢一起从练功房里走了出来。
余欢显然是个活泼外向的女孩,一路倒走着,时不时地把舞蹈包朝上抛去,口中不知道说着什么笑话,言菡被她逗乐了,抿着唇,嘴角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宁则然站在洋槐树下静静地等着,看着言菡慢慢走近。
那双眸低垂,那轻言浅笑,都好像有一种别样的韵味,让他怎么都看不够。
这样很不对。
如此沉迷于一个女人,实在太不像他宁则然的作风了。
可是,他居然没有想要清醒过来的念头。
言菡并没有注意到他,眼看着就要从花坛的另一面走过去了,他轻咳了一声,余欢眼尖,连忙戳了一下言菡。
侧过脸来,言菡看到了宁则然,脸上的笑意倏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愕。
宁则然有些不悦,难道不应该是一脸惊喜吗?
言菡和余欢挥手道别,几步就到了宁则然跟前:“你怎么进来了?”
“看错时间来早了,”宁则然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自然而然地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累吗?”
言菡摇了摇头。
“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庆祝一下。”
“随便吃点就好了,吃完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那我们去亭海边的湖心亭。”
“湖心亭……有吃的?”言菡略有些吃惊,那里是北都市区的旅游景点,以前她和同学去过一回,没见过有什么符合宁则然这种身份的高档餐厅。
宁则然略带矜傲地笑了笑:“那里很美,一定会让你流连忘返。”
亭海是北都历朝皇家离宫的中心,和亭山、亭海公园一起成为了北都市皇家园林景观的翘楚。
言菡她们去的一般都从亭海公园的南门进,而宁则然则驱车去了亭海的北边,在一片苍翠林木的掩映下,隐隐可见飞檐翘角。
开得近了,那飞檐翘角渐渐露出了端倪,居然是两栋古典的小楼伫立在离岸边二三十米的地方。
正值初夏,夕阳最后的余晖将这古典小楼染上了一层浅金,小楼四周水光潋滟,倒影雅致,一座原木搭建的露台从水面延伸出去,让人恍然间便有了一种时光穿梭的感觉。
餐厅经营的是粤菜,讲究的是尊崇和美味,海鲜都是从世界空运过来的,养在鱼缸里的濑尿虾足足有普通的皮皮虾两三个加在一起那么大,还有一种名叫帝王蟹的螃蟹,蟹身抓起来都能比得上言菡的脸了。
暮色渐起,湖边的微风吹过,暑气一扫而空。
宁则然要了一个三楼室外露台的位置,湖光山色一览无遗,远处波光粼粼,近处烛火轻曳,夜空中圆月倒悬,景色旖旎得仿佛幻境一般。
原本宁则然还想喝点酒助兴,可言菡却说什么也不肯。
海鲜新鲜肥嫩,菜品精致美味,尤其是帝王蟹,主厨分别安排了五种不同的吃法,蟹脚有刺身和芝士,蟹身有葱油乌冬,最后还做了蟹盖蒸蛋和蟹锅,那鲜美的蟹肉被服务生用工具都挑了出来,丝丝缕缕,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饶是言菡心事重重,也被这美景和美食打动了,不知不觉间就和宁则然两人吃掉了一大只帝王蟹。
最后,服务生撤了菜品,上了茶水和甜点,两人面对湖水而坐,空气中有片刻的静谧,湖水中偶尔有“扑扑”的声音传来,细看,是鱼儿窜出水面在嬉戏。
“喜欢这里吗?”宁则然侧过脸来,声音不由自主地便放柔了。
言菡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吞进了嘴里。
此情此景,那些话太煞风景。
她柔顺地点了点头。
“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再来。”
“回去了吗?”言菡委婉地问。
“这么早回去干什么?”宁则然还没尽兴,兴致勃勃地指了指远处点点星光下黑黝黝的亭山,“你想爬山还是游湖?”
“我……今天有点累了,可以不去吗?”言菡略带恳求地看着他。
这和宁则然想的剧本有些不一样,不过他转念一想,今天言菡刚考完专业课,的确有些累,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回到安苑里才不到九点,言菡替宁则然备好了洗澡水和洗浴用品,宁则然在浴缸里泡了个澡。
甘菊精油散发着浅浅的香味,让人精神放松,宁则然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吱呀”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开了,言菡轻悄悄地走了进来。
宁则然睁开眼来瞟了她一眼,顿时眼前一亮:言菡的脸颊上带着出浴后的绯色,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真丝睡衣,玲珑有致的身材在温柔的丝绸中起伏,精致的锁骨整个展露在眼前。
喉咙一紧,宁则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往上涌来。
今天小情人怎么这么热情?
太让人意外了。
“想我了吗?”宁则然哑声问。
言菡没有回答,而是到了浴缸旁,柔声问:“要不要替你擦背?”
宁则然伸出手来,一把把她捞了过来,两个人接了个吻。
“进来。”宁则然命令道。
言菡迟疑了一下,顺从地跨进了浴缸里。
宁则然温柔地进入,美味的小情人比晚餐还要可口,让他不知餍足。
第54章 洋槐花(五)
事毕; 宁则然用睡袍将言菡裹了起来; 睡袍中的言菡眼眸低垂; 微卷的羽睫轻颤着,呼吸还有些喘,原本红润的双颊略略泛白; 这让宁则然有些担心。
言菡的体质比较弱,浴缸里温度高,这样翻来覆去地折腾,万一生病了就不好了。
出了浴室,言菡在他臂弯里动了动; 低声道:“则然;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宁则然愣了一下:“有什么要紧的事?今天累了就早点睡吧。”
“不; 我想现在说。”言菡从他的怀里挣扎着下来,轻轻地喘息着,在他面前站定了; 定定地看着他; 眼神复杂。
依恋、仰慕、不舍……
里面仿佛有千言万语。
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起。
“则然,”言菡的声音低柔; “则然; 我跟了你两年; 你对我所有的好,我都记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虽然我也付出了两年的青春,但我还是很庆幸; 当初和我签订了契约的,不是别人而是你。”
“庆幸就好,”宁则然沉下脸来,“别说了,睡觉吧。”
以前只要宁则然沉下脸,言菡就会乖乖地听话,然而,今天言菡虽然脸色发白,却没有退缩。
“你可能不记得了,可我却一直记得很清楚,两年前的今天,我答应了做你的情人,”她凝视着宁则然,轻声道,“按照我们的约定,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毫无瓜葛了。前两天,你说要继续把我留在身边,我很感激你的厚爱,可是则然,对不起,我想了很久,还是不能答应继续跟在你身边。”
宁则然不说话了,眼中有阴云密布。
这么说来,刚才小情人主动而乖巧的情。事,只不过言菡为他奉上的最后晚餐。
他又自作多情了一次。
“为什么不能?你心里……有其他男人?”宁则然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他不认为有其他男人比他更加优秀,可保不准言菡单纯,被曹一杉之流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
言菡连忙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继续留在我身边?”宁则然的目光凌厉,仿佛要割破言菡的皮肤。
言菡瑟缩了一下,这两年来,对宁则然的畏惧和依恋已经成了本能。
她的眼里迅速浮起了一层泪光,却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她的声音颤抖,却带着几分难以撼动的坚定,轻却清晰:“我不想留下来,我想要过正常的生活,我不想做你的情人了。你给我的一切我都可以还给你,房子、银。行卡,还有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可以还给你,只要你放我走。”
空气中仿佛有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很好。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怪不得不用他的礼物,也怪不得不花他的钱。
宁则然朝着她走了一步,眼神略带了几分狰狞。
言菡很害怕,她的双唇翕动着,却不知道该怎样辩解,只是本能地想要减轻宁则然的怒火,只好喃喃地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以为……你欠我的就是房子和银。行卡吗?”宁则然咬着牙问,他很想抓着这个小东西晃一晃,看看她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残忍的念头。这两年来,难道她就只把他们当成了一场交易?难道她对他就没有一点点的感情?那个在情。事缱绻时含情脉脉看着他说爱他的小情人,难道都是她假装的吗?
“我还欠你……什么?”言菡强忍着眼泪问。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我们以后再谈。”宁则然压抑着自己想要质问的念头,这些问话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怨妇,怎么也不能从他宁则然口中问出。
言菡一把就拽住了他的手臂,几近绝望地道:“则然,你别这样,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就放了我吧!要是实在你觉得这两年你吃了亏,我陪你的日子少了,我补给你成吗?延期一个月?”
宁则然的脸色铁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在言菡的眼中,他居然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