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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儿面上都不好看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哪,哥们儿。”
邱睿被这么一打断,目光就落到了白嘉言脸上。赵元也止住了笑声,微微眯眼地打量她。
嘉言就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打量,气定神闲的。
要换了别人,被他们几个这么盯着能不犯怵啊?可是,白嘉言无所谓,爱看就看吧,一直盯她也盯不出个洞来,心里还觉得这帮人有点搞笑,三五成群,像唱大戏似的。没忍住就这么笑了出来。
她不笑倒罢了,一笑,邱睿的脸色就难看地可以滴出水来了。
虽然这女的姿态谦和,说话也算有礼貌,但是,他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总觉得她的笑像嘲笑似的。是了,就是这种感觉,这女的的眼神似乎是再说:都几岁了哥们,能别这么幼稚吗?
操!
邱睿这个年纪的,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是向来自诩成熟,最烦人家说他幼稚。说来也冤枉,白嘉言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眼神就叫他反感了。加之想到她是贺东尧的女人,邱睿心里就更加不对付了。
他这人虽然算不上大奸大恶,也是一肚子坏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啊?当着一帮人的面,这场子也得找回来啊。这么想,当下就笑了:“您也说的也对,这样吧?都是朋友,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得有机会,一起吃个便饭吧?”末了,怕她拒绝他还加了句,“都是朋友,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嘉言抬起腕表看时间,笑了笑:“3点呢,吃饭?是中饭还是晚饭?”
这本是调侃的随口一句,因她性子就这样,习惯了,没啥坏心眼。但是,邱睿心里就硬生生被这么堵了一下,更加认定了这女人就是瞧不上他呢。
“吃饭还早,那喝个下午茶总行吧?”
这么不依不饶的,嘉言也是无奈了:“行,不过,这账还是得您买。”谈笑的时候,目光无意往他四周打量了一圈,没见着记忆里那个熟悉的人影,才算是松了口气。只要这人没在就好,她还怕几个毛头小子?
鸿门宴?别把自个儿给栽进去了。
邱睿认识的人多,这地方又是商业区,就近选了家茶馆。那是在一个胡同里,四通八达,往后绕就连着商场的停车场,来去方便,加上东西确实不错,来往的人不少。老板和他认识,见了面就过来招呼,热情地把人往里面请。
邱睿和他闲聊了两句就敷衍过去了,回头和白嘉言说:“听你的口音,不是北京本地人,以前不住这儿吧?”
嘉言笑了笑说:“我以前在杭州。”
“怪不得眼生。说实在话,东子哥的朋友,我也见过不少,甭管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我都能叫得上名儿来,唯独没你这号人哪。”
敏锐的人都能意识到他这话不对付,这是排挤呢。白嘉言也不在意,不介意和他扯呼扯呼,嘴里应着:“那是你和他不熟悉,我们认识也很多年了。”
“是吗?”
“我说假话忽悠你干啥?没意思,您也知道这个理。”
你来我往战了几个回合,邱睿没讨到一点便宜,心里更加犯堵了。他身后那几人脸色也不大好看,都肃了神色,正经打量起这女人来。别看穿得不怎么样,气势在那,说起话来温温和和,却句句夹着钉子。
茶室在后面院子,有点日式风格,一间间并排列在长廊上,用五色垂帘遮挡着,都是大开间。这地方环境清幽,连大点的说话声都没有,入耳只有淙淙的水声。是那种水循环自动的假山流水,声音很安静。嘉言却在走廊上停下步子,像有什么感应似的望过去。
就这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有些发僵。
这几间茶室都空置着,只有尽头一间有人安坐,侧对着她。但是,别说这是个侧影,这人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痛恨也有,不安也有,她的心情何止复杂二字可以言说?
“怎么了?”邱睿也是个人精,分明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不正常。
嘉言压住心里的异样,说:“没什么。”不待他反应,抬步错开了他,到了那茶室门口就伸手揭开了帘子。
“哗啦啦啦——”
这么无礼的行径,叫室内人回头望来。这下后面几人都看清了,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皮肤白,黑眼睛,浓眉密丽,微微抿着唇。俊也是真俊,只是看着不大好相处。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冷冷望着彼此。后面两帮人也都停下了步子,分明觉得这两人之前的气氛有些古怪。
良久,还是白嘉言放下垂帘走进去:“不好意思,失手了。”
骗鬼呢?她就是故意的——邱睿在后面心里火大,跟着踱步进去。虽然他不懂这是出了什么事,也察觉到四哥和这个女人之间似乎有点故事。没准儿还是认识的。可是,这女人不是贺东尧的女朋友吗?他觉得脑子不够用,呼啦啦成了一团浆糊,冥冥中有根线在牵引着他往正确的地方想,可他就是怎么也串联不到一起。
一堆人各自坐了,茶都是自煮自取的,期间也有没了话头。
邱睿看看那个女人,又回头看看面无表情低头煮茶的青年,心里更如被猫挠痒一样。
“这干坐着干什么呀,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呀?”赵元干笑两声,打破诡异的死寂。
邱睿忙应和:“是啊是啊,别这样啊,说道说道,难得有机会聚一聚。”
嘉言喝了口茶放下,低着头笑着说:“说道什么?有话是得说,但这事说的就是个缘分,要是没话找话,那就尴尬了。”
这话是个人都听得出语带双关了。
邱睿再也忍不住了,直觉她这是冲着四哥来的,也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是个什么龃龉,霍然起身:“说好的喝茶呢?美女,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啊。”
“那是你会错意了。这么简单一句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怎么会刺耳呢?”她轻笑了一声,无所谓的态度。
这话倒也没有什么,但是,认识她的人就知道她这已经算是找茬了。
邱睿又不是傻子,当下就要发作,俞庭君忽然开口:“坐下。”
邱睿回头,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四哥?”
“坐下。”俞庭君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却落在白嘉言脸上。
嘉言任由他看,还冲他笑了一笑。气氛更加冷凝,室内几人大气不敢出。这样的安静里,俞庭君缓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有意思吗?”
嘉言自下而上抬起头、仰视他,微微笑,也不在意的态度。
半晌,他认命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帘子被他揭起,放下时又是“哗啦啦啦”一阵大响,有几片还挂到了她的脸颊,顿时红了一片地方。嘉言伸手捂住,觉得掌心有点滚烫,然后对几个瞠目结舌的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说完,她也面无表情地快步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被冷风一吹,她的脑子才清醒了点,想要笑两下,眼角却渗出眼泪,嘴角的笑容也变成了嘲笑。
嘉言极力忍耐住心里那种悸动和苦涩,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望向已经擦黑的天空。她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了,她真的以为自己不记得了。但是,就在刚才,她看到那个人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过来。
有些事情,有些人,不是一句忘记就真的可以忘记的。
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傅晓亮见她格外沉默,忍不住开口说道:“嘉言姐,到底怎么了?你认识俞四哥吗?”
嘉言沉默了会儿说:“……算不上。”
傅晓亮欲言又止:“可是……我觉得你们,你们之间好像……是不是因为东子哥?”
嘉言听到这话就笑了?因为贺东尧?不,这原本就是她和俞庭君之间的腌縡事,贺东尧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如果不是她,他和俞庭君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落到那个地步。俞庭君那个人,谁要入不了他的眼了,也就是一辈子也入不了了,他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吃错了什么药喜欢上这么个人,最后弄得那么不可收场。但是有一点,她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了。喜欢俞庭君,是需要勇气的,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五年前她不信,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好比伤筋动骨,如今想来,仍然不寒而栗。
☆、第38章 城
回去前,邱睿又让周晓峰把车往东城区那边开,在王府井兜了一圈。【鳳/凰/ 更新快 请搜索//ia/u///】海定这地方,商业区还真不多,大型的商场大厦什么就更少了,更多时候,邱睿觉得那地方就是无数个大院和社区组合成的旧街道,充满着怀旧而安宁的气息。
这地方适合生活,但真要买点什么东西,邱睿还真不乐意往那边凑。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他是个喜欢赶时髦的人,所以,他也特别喜欢江玦。因为江玦就是个特时髦特慷慨的人,每次出国回来,都会给他们这一帮人带点儿什么。
当然,他也很喜欢俞庭君。不过,俞四哥和江三哥——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车开到长安街那边都晚上了。北京城的夜色很美,暗蓝色的天幕下是橘黄色的灯影,像画布上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被一层一层的油墨刷上层叠的色彩,明亮和阴影交错,立体感十足。这一条东西走向的横街是永乐年间排的,那时候叫十里长街,现在称百里,指的大多是从通州到石景山区这一带。
车子过了岗亭,顺顺当当开进了大院,绕着东边的油柏路开进去,一直开到礼堂后头的广场。沿途也有巡逻的,看到k1开头的牌照也上来问,邱睿也耐着性子停下来跟他们解释。这帮在大院里执勤的哨兵,虽然职务不高,但是尽忠职守、任劳任怨,保卫着这一带,日复一年地守卫着。
但是,被问多了也烦啊,邱睿年轻,性子急,等这帮人走了才垮下脸。下了车,他把门甩上就抱怨:“我说四哥,你下次能开你家里面的车吗?你要换个a字开头的,谁还来拦你啊。”
“有区别吗?”俞庭君上前两步,抬头望了眼红门拱立的礼堂,不置可否。
邱睿说:“当然有区别了。你这车开你西郊卫戍那边铁定没人拦,开这人家就是秉行公职也得过来问你啊,没叫你登记就不错了。”
俞庭君没说话,抬手朝远处挥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邱睿怔了怔,也放眼望去。
一个高瘦修长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大老远地就朝他们挥手了。这人也生得好看,一张俊美的面孔,五官比俞庭君阴柔些,但是并不女气,一双桃花眼隐在一副金丝边眼镜后面。穿得也有些另类,上面是件米白色的加绒卫衣,宽松的款式,领口和袖口都绣着卡其色的佩斯利花纹。裤子是卡其色和米色、白色拼接的,颜色很淡,透着那么点儿个性又不失安静的文艺范。
见过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这么穿的,都快三十的男人了,也喜欢这调调。俞庭君有时候真的是受不了。可是,也不得不真心地说一句,这人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年轻,那唇角始终洋溢着的微笑就让人觉得年轻了十几岁,倍感舒心。
“怎么一见面就一张臭脸啊,谁又惹你了?”江玦过来就给了他一个熊抱。
俞庭君不耐地推开他:“别动手动脚的,不认识的还以为我跟你有那方面的毛病。”
“这话我不爱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