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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那老娘们儿就要跟我干仗了!操!都他妈乱套了!”他一脚踹翻了一把椅子。
图先生闷头抽烟,见一名主治医生从二楼走下来,图先生起身问道:“张医生,老板怎么样?”
医生似是跟他很熟悉,面上并无惧色,凝重的说,“虽说眼下保住了命,但是要尽早送去医院,以免伤情恶化,我建议……”他停顿了一下。
车管治听出了严重性,慢慢变了脸色,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医生的领口说,“你他妈要说把话给老子说完,别这么吞吞吐吐的打官腔,照你这么说,老温活不了了?”他兀自喘着粗气。
图先生听及此,也变了脸色。
医生连连说,“不不不,活得了,活得了,子弹被取出来了,只是温少爷金贵,外面形式又严峻,若是一直不送去医院,恐怕伤情恶化……”
话没说完,车管治的脸色难看起来。
“你他妈这句话相当于放屁!”车管治掏出枪就指在了张医生的头上,“要是能送去医院,要你来干嘛?老子现在就嘣了你信不信?”
车管治一发话,客厅里的便装杀手齐刷刷的掏出枪对准了从二楼下来的医护人员。
屋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图先生闷头抽烟,许久,将烟掐灭,冲车管治说,“张医生愿意来,那是将老板当做自己人。老车,把枪收起来,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你也别那么紧张,老板的伤没什么大碍,张医生也只是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张医生连连点头,“温少爷对心胸外科有独道的造诣,跟我是多年的友人,我愿意为温少爷鞍前马后。”
车管治不甘心的收了枪,咂了一下嘴,“就算是这样,老子也不能就这么放你们走,去,都去楼上待着,等老温醒了,再说!”
张医生擦了擦冷汗,连连点头,带着三四名医护人员匆匆上了楼。
温锦懿是第二日晌午醒的,醒来的这些日子,一句话也不说,连续几日不言不语,沉默的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除了月儿,谁都接近不了他,月儿授他的意,将张医生等人放走,随后回到他身边。
图先生和车管治无论说什么,他都不发表任何言论,哪怕是高明皓的电话,他也不接。
他将自己照顾的很好,按时吃饭,按时吃药,自己换药,换绷带,低眉顺眼的样子。
自己照顾自己这种事情,他从小便是这样做的,照顾自己惯了,便学会了照顾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而有些顺手,知道什么药康复的更快,知道挂什么点滴适合自己,知道吃什么恢复气血,知道什么时候静养最合时宜。
就像他独自一人长大,独自一人消化掉所有的负面情绪,独自一人将记忆里泼天的血色忘却,独自一人默默地前行,要除掉的人,要接近的人,要做的事情,全都熟稔于心,一个人去做,一个人去解决,一个人去背负。
从小到大,他都是如此乖巧懂事,懂事的从未给身边人增添任何麻烦,他力求完美让所有人都满意,成为他们眼中想让他成为的人,懂事的从未掉过眼泪,从未蹙一下眉,甚至忘却了什么是悲伤,什么是痛苦,什么是欢喜,什么是开怀,连疼痛都不晓得是何种滋味,他给他们想看的神情,想看的笑容,想看的那张脸。
这些年,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真的很好,越长越俊俏,越来越讨人喜欢,越来越得心应手,活的也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第三天的时候,阿褚从外面回来,从怀里拿出了一方手帕,手帕里抱着碎成了无数片的玉佩和钻戒,温锦懿低眉,细心的用胶水将玉佩一点一点的粘起来,可是无论怎么粘,玉佩都无法粘回原来的样子,它总是碎掉,他花了很久的时间,将玉佩和钻戒一点点的恢复原貌,除了有些缺口无法复原,样子却还原成了原有的样子。
月儿巴巴的趴在床边,看着他手中拼好又碎掉,碎掉又拼好的钻戒,忍了又忍,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温锦懿微微愣了一下,看着她说,“碎了,粘不起来了,你若是想要,改日我给你定制一个更好的。”
月儿眼睛紧紧盯着他手中破碎的钻戒,“我就想要这个。”
温锦懿凉薄的眼底忽然浮起淡淡的笑意,他花了一整夜的时间,终于将那枚钻戒粘了起来,钻石上明显的缺口和纹路,他将钻戒尽量恢复成了原貌,然后递给了月儿。
月儿涨红了脸接过那枚钻戒,爱惜的放在掌心盯了许久,看着看着便咬住了唇,那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怎么舍得摔碎它呢,察觉到一道温和的视线,于是月儿一抬头,便见温锦懿笑笑的看着她。
月儿好些日子没见过他笑了,瞧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忽然脸就红成了猪肝色,她此刻的样子一定很丑吧,脸上有刀疤,还是塌鼻子,年纪又比他大,他一定会介意的吧,月儿紧忙低下头去。
修养第四天的时候,他开始跟月儿微笑的话家常,无非询问她的伤势,她这些年的经历,悲欢离合,他都很细致的问了一遍,似是对月儿分外的温存。
月儿也受了伤,却死活不肯离开他,哪怕跟他淡淡的闲聊,也是如此弥足珍贵的。
晓得月儿这些年过的十分艰辛的时候,温锦懿沉吟片刻,低声说,“你本不该如此,是我连累了你。”
月儿悲伤的摇头,“我是自愿的。”她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十三年前那个杏花吹满头的少年,仿佛他从记忆深处完完整整的回来了,抱着他的妹妹,笑容腼腆而又羞涩的坐在散漫阳光门槛上,笨拙而又小心翼翼的喂他妹妹吃饭,哄妹妹睡觉,逗妹妹开心。
瞧着他气色好了许多,可是图先生和车管治依然接近不了他,只得警告阿褚,不要将任何关于停云的消息告知温锦懿,让温锦懿好好养病,等外面风声过了,立刻动身前往上海,所以眼下万万出不得什么岔子。
阿褚也有几分犹豫,外面的事情他至今还没有跟温锦懿说,主要是温锦懿没有问起,加上亲眼见证了温锦懿陌生病态的那一面,阿褚便知道了停云的存在到底是不同的,他亦不敢轻易开口,怕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再做出什么送命的事情。
车管治靠在大厅里抽烟,“老温真那么稀罕那女人吗?”
图先生缓缓点头。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啊,让老温连律家长女都不要了,难道那女的比律娉婷还正?律聘婷那张脸可是让二少都觊觎。”车管治问。
图先生思索回忆道:“姿容上律小姐要更胜一筹,气度上律小姐也更胜一筹……”
车管治愣了一下,“那老温看上那女的什么了?”
图先生摇了摇头,“说起模样……那姑娘模样也很惊艳,五官些微有些外国人的感觉,很立体,性子让人有些摸不透,感觉很特别,我只见过她两回……怎么形容呢?”他皱眉想了想,“看起来很干净,给人的感觉很温暖,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女儿很有亲和力,但是又透着一种违和感,应该是个暗藏机锋的女人吧。”
车管治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反正不管那女的什么样儿,老温他妈的就不能出事!”
当初若不是温锦懿出手将他从上海青龙帮头目刘敬之手中救出来,替他还清了赌债,恐怕他现在还是烂命一条,若是温锦懿死了,焰口下面的那四个堂主估计也不会服他管辖,眼下全靠温锦懿强硬的手腕震慑。
第五天的时候,阿褚见温锦懿依然没有开口询问外界的事情,忽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不知这位让人捉摸不透的主子是等着他开口,还是真对外界的事情漠不关心,他站在温锦懿的身边,看着他认真的用红色的绳子将黏合的玉佩重新串了起来,想了想,试探的开口,“阿峰和阿峦那日死在蒋寒洲的手上了。”
温锦懿修长的指间略微停顿了一下。
见温锦懿脸色正常,没有不悦的感觉,阿褚的心里便有了底,主子这是在等他开口,因了与少夫人闹到那个地步,所以才不愿意开口询问。
阿褚揣摩圣意终于有了方向,便又继续说,“听说少夫人……疯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天罗地网(二)
阿褚终于揣摩圣意有了方向,便又继续说,“听说少夫人……疯了。
温锦懿手中好不容易粘合的玉佩忽然间便又碎了,红绳缠绕在白皙的指尖,他微微垂眸,仿若面无表情,却又有几分冷若冰霜的温良,半晌没有反应。
阿褚只觉得有寒气从脚底板直逼头顶,他宁愿看着温锦懿笑,看着他皱眉,看着他恼怒,也不愿意看他如此心如止水的一面,愈发让人捉摸不透,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战栗起来,早晚都是要说的,与其说晚了耽误了事儿后期让主子问责,不如早说早安生,阿褚硬着头皮道:“据说蒋寒洲将少夫人交给了山田,少夫人忍受不了山田……从山田的卧房爬上窗户跳楼,后被抓回,从那以后便疯了。”阿褚一五一十的说。
温锦懿眉眼低垂,目光落在零散的玉佩上。
阿褚又说,“咱们的线人来报,今晚蒋寒洲又将少夫人送去了少佐的房中,听说军部好多人都听到少夫人的哭声。”
温锦懿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抬眼。
阿褚全身一阵毛骨悚然的冷意,他从没有见过温锦懿那样森然而又凌冽杀意的眼神,像是隐藏在柔软华丽的海绵里的毒针终于拔尖,尖锐的凸显了出来,淬着毒,滴着血。
阿褚猛然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少夫人性格一直刚烈不屈,哪怕是哭也只是默默的掉泪,他也只是看到过少夫人为了家人痛哭,但从不会在敌人面前哭出声音,想来在军部定是遭到了非人的虐待,才会哭出声来吧,他懂这个道理,主子一定也懂这个道理。
温锦懿靠坐在欧式大床上,宽大奢华的被褥覆盖至他的腰间,被褥上碎了许多玉佩棱角,他穿一件白色的斜襟黑玫瑰睡袍,露出性感的胸膛,依稀可见纵横的纱布,他忽然笑了,“寒洲真这么做了?”
阿褚低首,“是,少夫人前些日子一直看押在牢里,被山田拽去军部以后便疯了,线人说蒋寒洲下午将少夫人带去了聚福楼洗澡,中途去了一趟医院拿了不少催情药,晚上送去了山田房里。”
他扶额,低低的笑声从温锦懿的薄唇里溢出,他靠在巨大的欧式众神夺嫡的油彩床头柜上,好看的唇角扬起深深的弧度,笑声透着一丝丝压抑的邪气,笑着笑着声音便消释了,淡成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浓密睫毛下的漆黑双眸有近乎残酷的冷意,唇角却是扬起了浓郁的钩子,“所以,阿舒在等我去接她回来,是么。”
阿褚一时间没敢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温锦懿说,“叫管治进来。”
听说自己被召见了,车管治一溜烟儿的跑了进来,捋了大背头,立刻改口,“老板,你终于肯见我了。”
温锦懿也不看他,靠在床头,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低眉勾唇,“我的小猫咪丢了,安排人手,我要亲自去接她回来。”
“猫咪?”车管治一头雾水,“老板,你还养猫啊,这……”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温锦懿的言外之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