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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寒洲看着扑倒在面前的女子,眯了眯眼,唇角的笑容缓缓凝固。
温锦懿浓密的睫毛忽闪了一下。
那名与她相撞的端茶水的服务生也狼狈的趴在地上,两人双腿绞在一起,乍一看,便知是不小心撞在了一起,出了岔子。
“对不起,对不起,奴上茶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先生……先……”服务生惊讶地望着长发披肩的停云,结结巴巴道:“小……小姐。”
唱戏的戏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摔倒惊得忘了词,一时之间冷了场,全场静悄悄的。
停云深深的低着头,全身僵直,她终于知道了律斯祈今日的目地,无法是把她送到蒋寒洲和温锦懿的面前,不,是送到山田的面前,如果山田接手了她,作为温锦懿的妻子,温锦懿一定会有所动作;作为蒋寒洲的情人,蒋寒洲也不会袖手旁观,这是一箭双雕的计谋,只是牺牲了她这颗棋子。
她没想到律斯祈阴险到这个地步,他是什么时候变了心思,又是从何时开始算计她?纵然已经够小心了,还是被他一步一步逼至此。
停云趴在地上,半晌没有抬头,周围的视线全聚集了她的身上,服务生慌张的收拾破碎的茶杯子。
停云的头几乎低至尘埃,想要就此退下去,正当她趴在地上一步步跪退的时候。
“艾小姐?”似是认出来了她,山田低沉的声音传来。
停云身子惊颤了一下,低垂的目光下,能够看到山田漆黑的军靴,她晓得她离温锦懿最近,其次是山田,而后是蒋寒洲。
停云一时不知该给怎样的反应,显然伪装不下去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百合站起身,缓步来到停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知道是该叫你艾小姐,还是舒小姐,你不请自来,难道在谋划什么吗?”
停云深吸一口气,缓缓撕掉了熨帖的胡须,捡起帽子,慢慢站起了身,冷冷的瞟了眼律斯祈。
律斯祈冷笑,冲她挥了挥手。
中野问律斯祈,“这就是你送给少佐的礼物吗?”
律斯祈勾了一边的唇,“这礼物值不值那个价?”
中野缓缓点头,浮起阴险的表情,“物超所值。”
停云飞快的理清现状,缓缓抬眸,看向温锦懿,眼下除了抱紧温锦懿这颗大树,别无他法。
温锦懿冷冷看着她,深邃的眸子冷的深不见底。
第二百三十七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温锦懿冷冷看着她,深邃的眸子冷的深不见底。
停云从没有见过他这么冷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毫不相识的人,心莫名的一凉,可是想要自救,必须硬着头皮把这出戏演下去,于是她微微一笑,看向山田,“我不是什么艾小姐,小女子姓舒,听说少佐今日在这里听戏,我也想来看热闹,可是我丈夫总不肯,所以我就偷偷跑了来,不巧摔了一跤……让少佐看笑话了。”
“丈夫?”山田反问。
停云盈盈一笑,缓步走到温锦懿面前,一抬腿便坐在了温锦懿的怀里,亲昵的环抱住了他的脖颈,笑眯眯道:“你不来找我,我便来找你,惊喜吗?”
温锦懿唇角的笑容渐深,一手环住她的腰身,目光迂回在她玲珑的面部,“阿舒,怎么受伤了?”
停云摸了摸脸上的伤口,“被打得。”
温锦懿拿出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茶渍,微笑的问她,“谁打的?”
停云瞟了眼律斯祈,“律斯祈。”
律斯祈猛的一震,便察觉到几道目光戳在了他的身上,他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果然这个女人没那么好对付,他倒要看看她能得瑟到什么时候!
“我会帮阿舒讨回公道。”温锦懿轻轻说了这句话,随后看向山田,淡笑,“爱妻顽皮,叨扰了少佐听曲儿,改日一定登门致歉。”
山田目光灼热的落在停云身上,缓缓起身,来到停云面前。
山田没有发话,大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停云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投奔温锦懿,一来是身份使然;二来温锦懿的胜负欲不会允许她被抢走,毕竟她是他的妻子,如果她落入日本人的手里,温锦懿颜面何存。
她下意识抬头,余光掠过旁边的座位,便见蒋寒洲依旧坐在原位上,不看她,也未起身,垂眸喝茶,似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几分漠不关心,几分明哲保身。
还好他没有出格的举动,依蒋寒洲如今的身份,一旦有任何越轨之处,都会被山田视作眼中钉拔出,看来,时间教会了他冷静,经历教会了他隐忍。
这样她就放心了。
停云收回视线,抱着温锦懿的颈项,笑吟吟的看向山田,“少佐不继续听戏了吗?”
山田炙热的视线更明亮了一些,他说,“上次与舒小姐下棋,至今意犹未尽,一会儿曲终人散,舒小姐可否赏脸,到本少佐的房中,切磋切磋棋技。”
温锦懿握着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停云身子一僵,下意识看向温锦懿。
温锦懿唇角带笑,深深的看着她,“阿舒会下棋?”
停云摇了摇头,“不会,上次是偷用了你的残棋班门弄斧呢。”
温锦懿伸手撩拨过她耳边的碎发,“你有时间去吗?不是说要教俊逸识字读书么?”
停云眼睛明亮了一瞬,随后一脸天真的表情,向着山田说,“一会儿还要回去教儿子识字,可没时间陪少佐下棋了呢,不如让锦懿陪少佐下下,现个丑?好不好呀?”
她面上天真无邪,天知道她暗地里用了怎样大的力气抓住了温锦懿的衣衫,克制住了惊惧的颤抖。
山田被她脸上天真的纯色迷的神魂颠倒,一时间沉思究竟是答应还是拒绝,这糯糯的撒娇般的语气,透着一丝丝狡黠,遇上山田这样钢铁般的军人,着实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就好比对硬汉来说,妩媚爱撒娇的女人总让人欲罢不能,有求必应。
见山田犹豫,百合立时上前,眼底浮起嫉恨的妒色,厉声道:“谁说你可以回去,舒小姐,那份共产党安插在锦县的情报员名单出自你手,你必须配合我们调查!以便鉴定名单真伪!”
温锦懿飞快的看了百合一眼。
百合脸色白了白,避开温锦懿的视线,昂首继续道:“如果你不肯来,那就证明你心里有鬼!”
停云惊讶地看了眼温锦懿,没想到那份名单这么快落在了百合手中,她只是用那份名单试探温锦懿,如果秦贵和余爱国因此被除掉,既报了炸桥之仇,又试探出了温锦懿善恶真伪。
没想到……他居然连她的名字都说了出去……
停云看着温锦懿微微的笑,故作天真的问道:“锦懿,这是怎么回事?”
温锦懿眯起眼睛,看着百合,“百合小姐会不会搞错了?”
百合咬了咬牙,“没有!”
温锦懿唇角一扬,“温某想问问,名单是谁给百合小姐的?”
百合说,“自然是先生给的。”
温锦懿淡笑,“是我给你的,跟阿舒又有什么关系呢?”
百合怔了一下,“是这个姓舒的给先生提供的……”
温锦懿说,“谁告诉你的?”
百合被噎了一下,温锦懿虽没有明说,但是……他下面的人透露给她了消息,应该不会有错,她理直气壮地说,“整个毗陵山的伪军都是见证者!”
争锋相对间,狡诈如山田,立马明白百合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带走人妻的理由,于是他不容拒绝道:“既然如此,那本少佐自然要把舒小姐带回去好好询问一番。”
话音落地,立刻有三五将士围上前,后排看热闹的人低低的议论声传来。
温锦懿蹙了蹙眉。
身上的冷汗一波又一波,停云心下紧张的厉害,这个山田曾经还道貌岸然的伪装一番,如今,丝毫不掩饰好色的秉性,赤裸裸的侵略抢夺的野心。
自知躲不过去了,如果继续攀附温锦懿,会把温锦懿也搭进去,于是她缓缓放开温锦懿,想要站出去。
温锦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慢慢站起了身,看向山田微笑道:“既然少佐要追查花名册之事,那么温某难辞其咎,不妨也带温某前去调查一番。”
停云愕然,如果温锦懿入狱了,还有谁能救她。
蒋寒洲如今的身份不允许他有任何忤逆的行为,退而求其次才是明哲保身的姿态。如果连温锦懿都入狱了,那……
温锦懿牵住了她的手。
停云暗暗看着他淡漠的侧脸,温锦懿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选择同她一起入狱,那么一定有他的理由,慌乱的心方才定了定,滋生起一丝勇气,她低声说,“我若同山田去了,俊逸便拜托你了。”
像是交代后事那般,温锦懿怔了一下,没有回答。
沉思间,百合慌张的声音传来,“少佐,温锦懿是大佐的客人,我们不能……”
“井口百合,你近些日子的任务混入了太多私人好恶,我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山田猛的抬手制止,盯了她一眼,低沉道。
百合面色一白,不甘心的低下头去。
关东军将领上前,将停云和温锦懿请离。
停云自始至终不曾看过蒋寒洲一眼,生怕多一眼,便为他带去灾难性的后果,而蒋寒洲亦不曾向她投去关注的目光。
擦身而过的刹那,倒是温锦懿淡淡看了蒋寒洲一眼,恰巧蒋寒洲坐在座位上,放下茶杯的刹那,抬眸也看了温锦懿一眼。
意味深长的目光触碰交织。
于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惊鸿一瞥,便这样发生了,一个眼神,似乎心照不宣的达成了某种共识的默契。
山田满意的走回了座位前,并未落座,笑笑的看着蒋寒洲,问道:“蒋督统对本少佐这个决定,可有异议吗?”
蒋寒洲垂眸,“没有。”
山田大笑,转步走了出去。
山田一走,百合和中野自然跟了出去,律斯祈见计划得逞,得意的整理了领口,等这几个人挣的你死活我,那姓舒的女人,还不属于他么?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就等着看好戏吧!反正都是二手女人,经历过几个男人,又有什么所谓。
谁知律斯祈刚走至大厅门口。
蒋寒洲地狱般的冷寒声音传来,“来人,把律会长一同带回去协助调查!”
律斯祈猛的一震,愕然回头,“我?抓我干什么?跟我有关系吗?”
蒋寒洲大步往外走去,冷冷丢下一句,“律会长这些日子跟舒小姐来往密切,既然舒小姐与花名册脱不开干系,那么律会长自然存有嫌隙。”
一番话把律斯祈说的嗔目结舌,他气急败坏道:“蒋寒洲,你不过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汉奸罢了!竟敢抓我!我是中野的生意合作伙伴!没了我,他外地的生意,谁认他的帐!”
两名伪兵上前,一把按住了他,不顾他嚣张的咆哮,强行将他带离。
蒋寒洲面色阴沉的可怕,疾步走上车,“舒小姐被带去了哪个监狱?”
士兵说,“少佐称舒小姐细皮嫩肉受不得监狱里的罪,便带回了军部!”
蒋寒洲猛的一震,眼底的寒冰又凝结了一层,他暴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