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停云轻笑了声,明媚的眸子像是坠入耀眼的光点,她搓了搓手,取下肩上温锦懿的衣袍,还给他,“温少爷的大恩大德,停云没齿难忘。”
说完,她拿起手中的一件披风,裹住自己单薄的身体,往廊坊另一头鼎沸人声处跑去。
温锦懿默默看着她的背影,深不见底的眸子深处,有暗涌浮动,艾姓……
观戏园子里,此刻人声鼎沸,纵然大雪绵延,但观戏院里搭建了华丽的封闭式看台,厚厚的红色幕帘和木料将看台包裹成了方形的户外临时观众席,此时,席坐上落席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话的,吃茶的,嗑瓜子的,好不热闹。
停云微微有些诧异,凤梨园不是下午才开演么?为什么半晌午的来了这么多人,她不敢多想,低着头匆匆掀开表演台后面的幕帘,快步走了进去。
后候演区到处都是忙忙碌碌跌跌撞撞的人们,停云快步走到化妆台一侧,见班主正坐在那里扮装,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于是笑着坐下,说道:“怎地大家都这样忙?”
班主目不斜视的盯着镜子,描眉说道:“原本定的下午开演,但是少爷忽然将时间提前了,十点前就要开演,只剩十分钟了。”
停云暗暗心惊,时间忽然提前了?
这于她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时间提前,她就会躲过危险的空白期…
为什么忽然时间提前?这不合规矩……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是变态男在帮她?!他有这么大的本事让那个蒋寒洲改变观戏时间?
“你别在这愣着了,十个节目,你是第三个上,赶紧去准备吧。”班主看她一点紧迫感都没有,不由得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目光中虽有艳羡,却又美中不足的皱了皱眉,“这样半西洋半中式着装,虽让人眼前一亮,但肃某人未曾想到哪种歌舞形式能匹配。”
停云取下化妆镜一侧的面纱挂在鬓发两侧,遮住精致的面庞,露出修长美丽的眸子,看向班主笑道:“要与众不同,这样可是能与众不同。”
班主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老夫人这次的寿礼,二姨太真是用心良苦。”
停云微微一笑,“我只是受二姨太所托。”
忽然,喧哗传来,“快点快点,要上台了。”
一群红红绿绿的戏服在眼前晃动,花脸俊颜的男女忙忙碌碌从停云身后的过道里跑过,掀开帘子跑了出去。
停云看着镜子中的脸,笑着问道:“这次都来了什么人看戏?”
班主描绘着脸谱,撇着八字胡含糊不清的说,“东三省地区经常见报的,都来了,还有日本人。”
停云微微皱眉,日本人也来了?她的心无端的跳了下。
耳边传来前台欢呼的人声,掌声此起彼伏,两名军官忽然大步从外面走进来,粗鲁的拉过试衣间的帘子,左看又看,似乎在找什么人。
换衣服的女们尖叫声此起彼伏,捂着胸口四处躲藏。
停云快步站在穿衣镜后,屏声敛气。
“两位官爷,你们在找什么?”班主点头哈腰的迎上去。
那两名军官找了一圈,冷冷盯着班主,“府上的二姨太丢了,如果你们看到她,立刻通知我们。”
班主微微一愣,诧异的看向停云,发现停云早已不在位置上,他连连点头。
待两名军官走后,停云才从穿衣镜后走了出来。
班主一看就是湖,也不多问,挥着手催促道:“快到你了,赶紧去吧。”
停云系上面纱,低着头候在大红色的幕布后,听闻报幕,方才缓缓向台前走去,蒋府上见过她的人并不多,如今她又掩着面纱,若非十分熟悉的人,定是认不出她的,她只消撩起蒋寒洲的兴趣便好。
她外袍,头上熨帖一片黑色的大羽,脖颈上是薄薄的一层鎏金项圈,一席全白的织纱百褶莲花长裙,一条白色的丝绸紧身长裤,脚上包裹着厚厚的布,像一只天鹅般尊贵而又骄傲的走上了台,向着台下款款颔首,随后从容的走到钢琴边,将一张纸递给钢琴手,随后走回到台中心。
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她淡淡扫了台下一眼,呈阶梯状的看台上,前三排清一色正襟危坐的军装,后面七排皆是穿着雍容的老爷太太小姐公子少爷。
台下有那么一刻静悄悄的。
温锦懿没有来。
随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坐在第一排的黑色双排扣大风衣的男子身上,变态男,他倒是来的及时,一身黑色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加之特殊的落座位置,可见身份不一般,停云的心里微微打鼓。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人中处留着方块的中年男人,眉目间皆是阴霾,看着穿着打扮是日本人不假。
既然日本人坐在正前方,蒋寒洲一定也在这里!
她细细观察了日本人身边,除了变态男,只剩下一位精瘦的中庸男人,全身散发着世故的气息,试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难道是他?还是……他?
第二十一章:计划失败
停云心下一惊,闻声起舞,前半段是唐代的映山红谱子,她挥袖如云,身段如柔软的蛇,在大雪纷飞里与万物融为一体,而面纱下的双眸妩媚中透着灵动,摄人心魄中又带着冷冽的震慑,她谁也不看,用灵魂博人眼球。
高山流水般的钢琴音阶跳跃过后,忽然曲子一转,转换为西洋舞曲天鹅湖,停云忽然从刚刚满山红叶的婉约女子,变成了一只无忧无虑的白天鹅,跳跃旋转,足尖如蜻蜓点水,有节奏的伸展跳跃。
那日本人身子微微前倾,喉结上下滚动,宽阔严肃的脸上出现一种微妙的神情,目光与停云对视,胶黏的仿佛分不开。
蒋寒洲正襟危坐,隐隐含着怒意。
日本军官意味深长的盯着停云,伸手指着下,侧身对着蒋寒洲说,“这位是……”
不等他说完,忽然,蒋寒洲猛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上表演台,一把拉住了正挥动胳膊的停云,二话不说的拉入了候演区的幕帘后。
看台下一片哗然!蒋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从园林的拱门走了进来,正好瞧见了这一幕,缓缓眯起眼睛,眼中掠过杀意。
蒋寒洲怒气冲冲的遏住停云的胳膊,强拉向人流拥挤的后台,路过拖着银盘一排丫鬟,来到凤梨园外的一个巷子中,用力将她丢在一旁!
“你神经病啊!”停云怒目而视,气的浑身发抖。
蒋寒洲沉冷的看着她,恶毒的冷笑道:“不知羞耻!”
停云瞪圆了眼睛,这个男人莫名其妙从台下冲上来,众目睽睽之下,将他从表演台上拉走,他可知道他的这一举动将给她和她的家族带来怎样的杀身之祸,又怎知道他的这一举动,让她步步为营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付之东流!希望不仅破灭,更是坠入万丈深渊,多少对眼睛看着,多少种心思算计着,那些人将会指着她的眼窝子,戳着她的脊梁骨送她下地狱!
停云气的浑身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看着面前这张俊美冷峻的脸,忽然冷笑了一声,怒不可解的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蒋寒洲的脸上。
顿时,蒋寒洲白皙的脸庞上浮现了五个手指印,他震惊的微微侧着脸。
停云咬紧唇,对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男人无话可说,她一言不发的往凤梨园走去。
蒋寒洲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重新甩回在墙壁上,面色愈发薄情冷酷。
“放开我!”停云咬牙。
蒋寒洲愠怒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那薄情寡淡的神色让女子看上一眼,都觉心寒。
停云挣扎却丝毫逃离不了他的大掌,她愤怒的扬起另一只手,就要往蒋寒洲脸上打去。
蒋寒洲一把遏制住她的手腕,眯眼冷冷瞧她,倨傲的样子,“你敢打我。”
“打一个畜生而已,我有什么不敢。”停云气的不轻,悲愤中带着一丝决然。
蒋寒洲邪邪勾唇,薄怒道:“急着去干什么?向日本人投怀送抱信?”
停云微微一怔,忽而一笑,“对,我看上他了,这个世上只有他才能帮我!他是我的神我的上苍!”
蒋寒洲面色冷郁下去。
“你想要什么。”许久,蒋寒洲阴沉着脸,冷冷道:“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停云正在气头上,哪儿能将他的话听进去,当即冷笑,狠狠啐了一口,“呸!我找谁,都不会找你这个人渣!这次你帮我,是因为打牌输了我,可你却坏了我的好事!我们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说完,她用力挣脱蒋寒洲的桎梏,往凤梨园的方向跑去。
然而,当她回到凤梨园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刚刚变态男的所作所为扰乱了现场秩序,大人物都已离席,她要找的夫君更不知道哪里去了,看台上的军人已都随之离开,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妇孺坐着。
停云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扶着柱子稳住的身子。
“二姨太,让我们好找啊。”冷硬讥讽的黯哑声音传来。
停云猛地回头。
便见张嬷嬷带着一众丫鬟出现在她的身后,“老夫人有请。”
刚刚那个男庭广众的纠缠她,消息这么快传到了老夫人耳中,停云深吸一口气,深知这次计划失败,等待她的,不知是怎样危机四伏的厄运。
天空像是剥开了一层层的云和光,露出赤橙的色泽天幕,她踏着沉重的步伐,漠然来到明华台。
蒋夫人还未回来,于是她低着头站在庭院里,单薄的衣衫在寒意侵袭下瑟瑟发抖。
一直等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蒋夫人才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从外面回来,心神似是恢复了不少,也有了些精神气儿,赏了一溜儿丫鬟。
只是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像是没有看见她,携着丫鬟径直往屋内走去。
“母亲。”停云唤了声,“母亲叫孩儿等在此,所为何事?”
蒋夫人步伐一顿,这才拿着手帕抚了抚额,“这天儿黑的,我当是谁呢,是云儿呀,进来吧。”
停云脚步一抬,冻僵的身体一个踉跄向前倒去,忽然一双柔软的手拖住了她的身体,小兰轻声道:“二姨太有了身孕,一定要小心。”
停云心下感激,微微一笑,在小兰的搀扶下,进入了屋内。
“你和寒儿怎么认识的?”蒋夫人一边擦洗脸,一边问了句。
停云立在外阁的红毯上,面不改色道:“吃酒。”
“寒儿很中意你了。”蒋夫人意味不明的说道。
停云诧异,“少爷恼云儿的擅作主张,跟云儿置气,一直不肯承认云儿,母亲何出此言。”
蒋夫人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到桌边坐下,“嗯,不肯承认,可为了你提前了表演,还为了你争风吃醋,你这舞跳得可真不错,在外人面前,可都露了脸了!”
“云儿只是想在母亲寿诞之日,给母亲一个惊喜。”停云低着头,不为所动,心中却百转千回,她至今未与所谓的夫君打过照面,蒋夫人既然这么说,难道那个变态男就是……蒋寒洲?
停云为自己的猜测震惊不已,正当她出神间,张嬷嬷从外面走进来,“夫人,人抓到了。”
“带来。”蒋夫人从内阁走出来,来到外阁的会客厅坐下。
不一会儿,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