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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确实没什么胃口,只好找借口道:“可能是这几天睡得太久了,起来头有点晕,不大想吃东西。”
玲珑端着剩菜出门,边出门边嘀咕道:“怎么回事一个个的,胃口不好还传染么?”
自言自语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夫人,夫人在屋里么?”宋嬷嬷突然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
林默转头,招呼一声:“在。嬷嬷急着找我?”
“在就好,在就好。”宋嬷嬷抚了抚胸口,似乎是松了口气,“王爷让我确保夫人安全地在府里。”
林默听到这话,敏感地抬起头,却听到屋外有些嘈杂的声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蛮人一路打到了湩阳城门口,现在全城戒备。”宋嬷嬷又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林默急切地往门边走,想看一看外面的情况,“王爷呢?”
“王爷去守城了,刚走没多久。”
林默刚走出房门,见门前站着两个甲胄穿戴整齐的侍卫,她急切地问其中一人道:“蛮人怎么会一路攻到湩阳城门口,九龙山的驻军干什么去了?”
那侍卫没想到林默会问这么细,本以为这位王妃对战事军事完全不懂呢,想必是镇北王常常跟她说了。
既如此,那侍卫便也不再隐瞒:“回王妃,九龙山的情况小的也不太清楚,不过王妃放心,王爷从未打过败仗,此战想必王爷也是早有预料,定然是备战充分。王妃无需忧虑。”
林默皱了皱眉,细细琢磨着这话。
确实,江荀几天前就跟自己说有一仗要打,应该就是指的今天。既然他早就料到了,就不会毫无准备。
蛮人长驱直入攻打到湩阳城下,江荀既然预料到了,就不会不提前想好退敌之策。
说不定,说不定……
林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正是江荀的策略。
九龙山易攻难守,湩阳城确实易守难攻,蛮人入侵中原必须先攻下湩阳,但湩阳一时间并不容易攻下来。若江荀是有意放蛮人过九龙山,打算在湩阳这边一举歼灭……
林默越想越有道理。
她和江荀成亲后这么久,二人的默契突飞猛进,总能想到一块儿去,这一次,说不定江荀就是这么打算的。
想到这里,林默宽了宽心,转而问道:“万金和几个刺客都关好了么?”
“王妃放心,几个人一直捆着,房外也有士兵把守,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嗯。”林默点点头,然后朝正门方向望去,直愣愣地站在回廊中好久。
过了一会儿,她踱步到厨房,见几个厨子都有些不安地来回走着。
“别担心了,晚上咱们做一桌好菜,等着给王爷庆功吧。”
几个厨子听见林默这样说,纷纷定了定神,不再像刚刚那般烦躁。
林默静静地守在屋内等着江荀回来,一晃神竟已经到了晚上。
她走出屋子,却远眺到一片火光,耳边传来一阵呐喊声,似乎充斥着胜利的喜悦和激动。
林默的心开始突突跳起来,止不住地伸长脖子继续望着。
第63章 大结局
门口传来马蹄声。
一个眼熟的身影闪入林默的视线里; 林默顿了顿,然后往门口小步跑过去。
“江荀!”林默喊了一声。
江荀身边的一个侍卫炸一听有人大喊“江荀”,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疑惑是谁这么大胆直呼镇北王的名字; 一看是王妃; 也不觉得奇怪了。
江荀早就远远地看到了她,他摘下铁胄; 将手里的缰绳递给门口的侍卫; 迎风立在门廊下; 笑着看着林默朝他跑过来; 衣角扬起; 蹁跹若一只蝴蝶。
这一声“江荀”,让他晃了晃神; 上一次这么喊他,好像还是林默是虞墨的时候。
那时候她仗着年纪小,毫不忌讳,想喊就喊; 哪怕她父亲总是叮嘱她对这位年轻将军要礼貌。
林默喘着气儿跑到他跟前,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番,然后绕道背后又看看。
“怎么了?”
林默嘟囔道:“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江荀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却发现手上有些黏; 还沾着些血迹,便垂了下去,“没有; 放心。”
林默却毫不在意,看江荀没有什么外露的伤口后,扑上去轻轻抱了他一下。
江荀没防备地被抱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淡笑道:“我身上不干净,又是汗又是血的,待我去洗个澡。”
“好。我让他们去烧水准备。”
洗完澡,江荀舒了口气,按了按之前受伤的小腿,虽然伤口没有撕裂,但是今天却莫名得又疼了起来。
他穿好衣服,没打算让林默发现,快步走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他便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一看,果然摆了一整桌好菜。
“怎么样,我是不是说话算话。”林默扬起脸,似乎想听句表扬的话。
江荀笑笑,“跟你讲个今天好玩的事情。”
“什么?”
“开战没多久,我们派人去劝降蛮人,你知道我让使臣怎么说的吗?”
林默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使臣说,要战快战少墨迹,王爷赶着回家吃媳妇儿做的饭呢。”江荀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夹了一筷子菜。
林默怔了怔,小脸一红,“我不信,骗人呢,哪有这样儿戏的。”
江荀也不跟她争辩,吃了几口菜,随口问道:“你要不要猜一猜今天的战况?”
林默顿时起了兴趣,搁下筷子,“真猜?”
“嗯。”
“我觉得吧,王爷不会打毫无准备的仗,应该是有意放蛮人过九龙山,因为若是在九龙山开战,地势对我军多有不利,但若是将蛮人拦在湩阳,再派一支人马堵在九龙山断了他们的退路,这样省力得多。”
江荀点点头,“蛮人要是有一半你的眼力,这次也不至于败得这样惨。”
江荀又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原来是利用万海骗得蛮人出兵,说九龙山兵力空虚,正是进攻的绝佳时机。蛮人果然长驱直入,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九龙山,正当他们兴致冲冲想要一鼓作气攻下湩阳时,江荀的军队从湩阳城内攻出,原来守备在九龙山的军队从后面堵截,直接将蛮人包成了个饺子。
“你哥哥立了大功。”江荀笑了笑,“他冲锋陷阵,直接活捉了木查或里。”
林默有些怀疑地看了看他,“不会是王爷放水,故意把这个功劳让给我哥哥的吧。”
“怎么会。不过你哥哥是确实有本事的人,品行也端正,未来想必能成为国家栋梁。”
“我父亲虽世袭了个侯爵,但至今碌碌无为,若我大哥能驰骋疆场历下功劳,也算是重振林家,继承祖父之遗风了。”
二人闲闲地聊了一阵子,酒足饭饱后,这一晚,林默总算安稳地睡了个好觉。
接下来几天,江荀先写了份捷报,然后处理蛮人俘虏和缴获的兵器,在木查或里的帐内果然搜出了二皇子给他的信物。
他将这些证据一并整理了,派人火速送到京城去。
江业听得蛮人攻打湩阳的时候,还疑惑蛮人为何没有事先与自己商量就草率起兵,他写了封信去问万金,结果这信还没送到就传来了湩阳大捷的消息。
见蛮人随意出兵将好好的局势搞垮了,气得江业差点把桌子给掫了,直接破口骂蛮人愚蠢,然后立刻派人去打听木查或里的消息。
若木查或里侥幸逃出活了下来,或者他根本没有随军出战,那局面还不算是个死局,还有得解。
可两拨人排出后消息全无,江业渐渐坐不住了,每日在府里魂不守舍地踱着步。
虞兰是个不明白情况的,见江业不怎么往西屋里去,还以为江业对紫烟终于腻了,于是赶紧纠缠上去,哪里知道现在江业看谁都烦。
她平白无辜、莫名其妙挨了江业一脚踹。
这一脚下去,虞兰当晚夜里便吐了血,觉得心口烦闷疼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夜里竟梦到死去的虞墨,活活吓出一身冷汗,第二天直接就病倒了。
皇上受到江荀的快讯,大发雷霆,当天就派亲兵抄了江业的府,将江业关入刑部大牢。
江业没有料到自己直接被下了牢狱。
皇上素来讨厌背叛,更何况背叛的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跟前朝皇子夺嫡混战一片的情况相比,皇上最得意的莫过于眼下子女乖顺,和谐共处的局面。况且,他本就很喜欢二子江业,温良恭谦如润玉一般,有君子之风,不像太子有时顽劣不恭、出言不逊。
江业的背叛,无疑是狠狠地打了皇上的脸。江业的亲生母亲刘贵妃赶紧去皇上面前求饶,皇上也是直接避而不见。
刘贵妃还想继续哀求,反被手下的一个有些聪慧的宫女拉住了,提醒她江业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她再去哀求,皇上说不定会把火气转移到她身上,打入冷宫是小,打入刑部大牢是大,让她直接去陪她那犯了罪的儿子。
最后还是太后舍不得,出面替江业求了情,皇上这才免去了他的死罪,但估计再无法看到狱外的阳光和天空了。
后来的事情林默全都是听说的,听说江业府上的女眷也都没逃过牢狱之灾,包括虞兰。不过,她却没打听到紫烟的消息,也不知紫烟是死是活,反而听说了个关于紫烟的故事,说她怀着的孩子其实不是江业的,只是贪图皇府的安逸才栖身于江业。
紫烟下落不明,这谣言却越传越真。
江荀最终遵守了约定,写明了万海和万金的情况,解释了他们受制于江业的胁迫和戴罪立功的内容,皇上看在江荀立了大功的面子上,十分默契地免去了二人的死罪,叫他们吃了一顿杖刑,然后发配到边疆去做苦力了。
能捡回条命,已经是出乎这父子俩的预料了,况且江荀还顺手让卢先生为万金解了蛊毒。
只有刘秀秀不满于万海和万金二人的最终结局,觉得自己的丈夫和父亲实在是死得冤枉无辜,但她一个女人家也做不了什么,况且这是皇上亲自下的决定,她只得承认自己无能为力。
不满虽不满,但总归万海和万金也得了应有的惩罚,刘秀秀感激地将泉山墓里全部的财物献给镇北王,却被江荀拒绝了。
一场闹剧终于到了落幕的时刻。
江荀对林默说:“过几日可能得回京城,湩阳这里已经没什么事情了,皇上催我催得要紧。”
林默没有太惊讶,掐着手指算了算,只是脸上露出些遗憾,“这么快都结束了,我们来湩阳快两个月,我却感觉只过了几天似的。湩阳附近的山水风光还没怎么去游览,湩阳菜也还没吃够,好舍不得呀。”
“剩下几天我陪你好好转转湩阳。”江荀安慰她,猜到她肯定还舍不得离开湩阳,“你若真舍不得,你就先留在这里玩,什么时候想回京城再回去。”
“可你回京城了呀,你不在,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林默说着叹了口气,又有些无奈地补充道:“哪有王妃在外面玩,留王爷一个人在家的,传出去不知被议论成什么样子呢。”
“你不用在意这些的。”江荀笑笑。
林默还是决意陪江荀一起回去,接下来几天江荀果真推掉了一切军务,陪着林默在湩阳附近游山玩水,将有名的景点基本都逛了个遍。
湩阳天气一直很晴朗,这几日更是柳风轻拂,春光明媚,附近的山脉隐没在深深浅浅的树林中,留下无边无垠的翠色,树林中百花争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