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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翎禾努力的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是上神吗?”
又试图改变语气中的停顿和迟疑:“你不是……上神吗?”
黄彻在一旁撑着下巴看她如精神分裂症一样自言自语,忽然摆摆手示意她停下来,然后低着头翻着一页页的剧本,把烟按灭:“你觉得你哪里有问题?”
顾翎禾不确定地回答道:“模仿的不够像?”
“谁叫你模仿了?”黄彻叹了口气:“怪我,不该用揣测这个词。”
他放下剧本,从秋千上站起来,然后一步步的走近她。
“从现在起,你不是顾翎禾。”他摘下眼镜,黝黑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声音陡然低沉蛊惑:“你是游离三界的花妖阿染……”
顾翎禾没好气的看着他:“我又没做过妖怪。”
他却没有停下来,径自如催眠一般站在她的面前低低说道:“那个唤作寒绿的上神的一句戏言差点让你猝死,你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顾翎禾眯起眸子:“她做的那么过分,道歉有什么用。”
“你拥有千年的道行,魅惑的眉眼,想要让那个凡人变心自然易如反掌。”他轻声道:“你想让那个上神也感受到濒临崩溃的痛苦,你想让她也感受如同将亡的绝望心情,你想让她为她曾惹的祸事付出代价……”
顾翎禾有些出神的望着他的眼睛,愣愣地重复着:“付出……代价……”
“阿染,我这百年来都陪在你身边随你做这些任性的事情,”黄彻浅笑着低头,轻轻帮她理了理鬓旁的发丝,温柔地唤道:“不过是为了……让你放下执念。”
“幽竹……”阿染怔然的看着他,半是委屈半是纠结的软软道:“我……”
“当年她害你筋脉尽断,虽是无心之失,却也确实太过,”幽竹有些心疼的握起她的手,轻轻地摩挲她光洁的指节,语气里尽是哄劝:“可是,你已经让她和爱的人四世离散,求而不得……”
阿染咬唇恼怒道:“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孽障!”
“你正在作的又何尝不是孽障?”幽竹皱起眉来轻轻道:“若你再不停手……”
“再不停手又如何?”阿染打断道,眼里满是愠怒:“你想用什么要挟我?”
幽竹怔怔地松开她的手,眸中的情绪她看不太懂。
“用什么?”阿染心里早已想停手罢休,听他这么一劝却又心生火气:“怎么你也为她说话?”
下一刻,她被他拥入怀中。
“阿染……”幽竹有些恼火的锁紧怀抱,头埋在她的肩侧闷闷道:“我是怕……如将军一般受了因果的苦,也跟着失去了你……”
他轻轻地松开怀抱,看着她失神的眸里已然是浅浅的泪光,然后从兜里掏了根烟随手点上:“你这不就挺好嘛~”
顾翎禾愣了一下。
卧槽?
刚才什么情况!
“别用一脸我吃了你豆腐的眼神看着我哈~”黄彻坐回秋千悠悠闲闲地晃起来:“你要是用这个状态演完一部戏,就基本上没我事儿了。”
顾翎禾瞪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拍衣服,柑橘调的香水味却随着她的动作笼罩了周身。
“哟呵,顾小姐害羞了么~”黄彻有些痞气的笑了起来,下一刻却又正色道:“感觉到了没有,你刚才并不是在念台词,而是把心里想说的话自然而然的说出来——”
“你的表情、你的姿态,都应是有感而发,最好的状态便是沉浸在那个角色的灵魂里,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顾翎禾不自觉的回想了下刚才的感觉。
台词好像就是自己要说的话,或者说,那一瞬间里自己被阿染附身。
无比真实的可以感觉到她的不甘与悲哀,不用揣摩也不用刻意地表现。
她咬着唇又陷入了沉思,却听见黄彻轻轻地一笑。
“表演原本就不是刻意的揣摩和模仿,而是由感情到皮囊的再现。”
顾翎禾斜靠在一边的软枕上,低低嗯了一声。
对于黄彻这方面的天赋,她还是有点不能适应:“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又没做过妖怪。”
这是个什么回答!
第一天他们把所有的台词都过了一遍,复印的那本台词本上全是一道道红杠、叉叉和黄彻龙飞凤舞的批注。虽然整体可以走完,但是在重点的环节仍然表演的太苍白无力。
第二天黄彻带着她过了一遍人物的心理状态转变和情感变化,很快顾翎禾自己的那本台词上也是自己颇为生涩的笔迹,记满了要注意的事项。独白戏、与女一的对手戏、与男二的对手戏、在情节高丨丨潮时的重点台词和动作全部被纠正了一遍。
第三天黄彻带着她找要注意的细节,像是挖宝一样把剧本里的亮点都翻了一遍,就连自己也作为背景的时候做什么动作会更出彩都斟酌着想了很久。
顾翎禾拎着行李箱离开北京的时候,有一种终于从小黑屋里逃出生路的脱力感。
终于能休息了……
她条件反射的想起那五本还没有翻开一页的书,又叹了口气。
对助理和经纪人的解释是她去北京拜访一位深居简出的前辈,反正ashley一直在宠着她,这方面叮嘱了下注意易容就没有多问。
回到上海以后,等了很久的戚茗晚拉着她去小店子喝咖啡,拐弯抹角的八卦了半天然后看着她突然嘿嘿一笑:“小翎子!我也要去苏州啦!”
“也?”顾翎禾愣了下:“《渡情》?”
“对哒!”戚茗晚欢快地说道:“原来演苍烟上神的朱君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两个月啦,然后我家经纪人帮我接了这个片约!”
“诶~”顾翎禾咬了一口巧克力布朗尼,半是期待的问了一句:“那……女一换人了么?”
“女一为什么要换人?”戚茗晚不解的问:“还是汤澜呀。”
果然还是她……顾翎禾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千万别掐起来。
“对了,”戚茗晚有些好奇的看着她:“小翎子你最近是受了什么打击么?”
“嗯?怎么了?”顾翎禾猛地坐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现在一脸沧桑?”
“也不是,就是有点奇怪。”戚茗晚思索道:“你过生日之前还心心念念着去巴黎逛来着,最近突然变成工作狂了。”
谁还在这时候有心思到处玩啊……
“还有!以前你经常跟我纠结要不要买新款的手表啊大号公仔什么的,”戚茗晚眯起眼睛:“还纠结要不要养狗狗!可是这几次和你聊天你提都没提过!”
顾翎禾后背有些发凉:“很……奇怪么”
戚茗晚凑近她看了两眼,然后试探道:“你一没忍住全买了?”
“才没有!”
戚茗晚坐了回去,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雪顶咖啡,然后闲闲道:“估计是错觉吧。”
开机的日子很快便到了。
导演组的剪剪彩喝喝酒然后开拍,男一是永宏那边最近挺火的江雨石,男二是碧世刚拿了第二个影帝奖的白玄,这一次在苏州拍戏,主要还是为了在古色古香的各种园林里取景。
汤澜和她对质的对手戏一下子就被排到了明天。
黄彻听说她要开机了,发了条微信再次提醒了一下几个重要的细节,顾翎禾看了一眼把手机交给助理,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化妆间准备化妆。
助理小刘却又进来把手机递给她。
顾翎禾心不在焉的打开看了一眼,突然坐直把手机递给化妆师:“不好意思,麻烦把这朵蓝色的莲花纹饰照着这个手稿画到我的侧脸。”
化妆师端详了半天,然后确认自己画的了。
她随手把图传给化妆师,自己又捧着手机盯着那个线稿看了很久。
黄彻发过来的,是一张彩铅画的妆容。
一个女子的侧颜上,被蓝色和银色的彩铅勾勒出一朵盛开的莲花,柔美和缓的线条上色彩的渐变恰到好处,花蕊与花瓣从她的眼侧为中心轴,自颧骨向下是一两角度吻合脸型的莲瓣。花妖的华袍本来便设计的是宝蓝底银白边,裙摆衣袂上满是曼陀罗花,衬上妖冶的眼妆更显得魅惑。
化妆师停手的时候,自己都捏着眉笔感叹了半天。
顾翎禾挑了个光线拍了一张,又传了过去。
对方很快的传回来一张图稿,莲瓣相重的地方被银线刻意的强调,几个银点衬在旁边,仿佛莲花莹莹的光华。
『你画的?』她照样又改了改妆容,勾唇一笑自是芳华无双。
『你猜。』
我才没时间猜。顾翎禾最后看了眼镜子前的自己,拎起裙摆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戏场。
黄彻靠在办公桌旁示意助理把已装满的废纸篓清理掉,把玩着彩铅,笑的玩味。
第8章 所谓暧昧只为转粉
着了长裙高髻的汤澜看到她的那幅样子,眯了眯眼睛并未说话。
场景已经安排妥当,江雨石笑着撩了撩假发,与身旁跟着的汤澜交换了一个眼神,导演一声令下开始拍。
顾翎禾坐在花丛里佯装着和身边的几只小妖聊天,突然看到了远处正说说笑笑的他们,好奇地抬手幻了身形凑了过去。
随着她越凑越近,汤澜侧转了身子佯装同那将军一起远观假山流水,一个凌厉的眼神却在不经意间瞟了过来。她出乎意料的抬手作弹指状,顾翎禾愣了一下立刻向前栽倒佯装被她的术法绊住。
这样子临时加戏实在是……
如果刚才自己没有仔细看她的动作,特定摄影机又捕捉到的话,搞不好要连累三个人重新再来一次……就算要剪掉这个镜头同样会浪费胶片。
汤澜转头笑着继续与江雨石对了两句台词,顾翎禾伏在地上,仅愣了一刻便露出恼怒的眼神。
江雨石被她两三句话打发回了房内,汤澜转身施施然走向正四处拍打衣衫的顾翎禾,低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衣褶,口气却未带善意:“你怎么在这?”
顾翎禾往后退了一步,面带讥讽地看着她:“怎地,就只许上神您来这儿赏花?”
汤澜叹了口气,扶了扶肘边的飘带,轻轻道:“虞染……当初的事,你还没有原谅我吗?”
“我怎么敢?”顾翎禾轻笑着行了个礼:“上神临驾此处,小妖我还应前来迎接才是。”
“我知道当初是我开玩笑太过,让你不小心吞下那块玄龙石,”汤澜斟酌着语气,长指却不经意的抚上了她的脸颊,边缘并未磨圆的指甲略有些力度的划过她的肌肤,可能再用力一分便会划破,汤澜低下头看她,蓦地收起了笑意,眼睛里满是杀意:“但这个凡人,你若敢动一下……”
她停住话语,冷冷地看着顾翎禾。
顾翎禾低头似在隐瞒什么情绪,再抬起头时便已是凄然的笑意:“您贵为上神,真要将我弑为灰烬,不也是抬手的事情。”
“之前我传了你千年的道行,也算是有所补偿。往后这杨府,最好别让我感知到你的妖气。”汤澜扬起眉毛,衣袂一摆转身离去:“你好自为之。”
顾翎禾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腿一软靠上一旁的桥栏。
“cut!”王导吐了口眼圈,招呼着身边的工作人员跟上汤澜去拍内景,自己则走过来拍了拍顾翎禾的肩:“不错不错……”
顾翎禾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过去继续参与拍摄。
由于布景和剧情的关系,她和戚茗晚都在断断续续地出场。戚茗晚穿着繁复厚重的仙袍,在夏日里刚出来不多久便已汗涔涔地。顾翎禾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眉边的妆饰基本上半个小时就要补一次,虽然工作人员做事都颇有耐心,但是算上演员的数量还是加重了他们的负担。
拍着拍着,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