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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敌意这么大呢?我好像并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我静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其实你一直是站在韩以修的角度看待我,你若是站在我这边说不定也会觉得我是个好人。”曹渊黑暗中递给了我一副刀叉:“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个绅士。”
“好人可不会用患者手术名义有目的的接近别人。”我冷笑了一下。
曹渊并没有回答我,旁边的侍者把一道不知名的菜放在了我面前。
“奶油酥皮蛤蜊汤,这家的招牌菜,你尝尝?”曹渊错开了我的话头,黑暗中笑道。
我撇了撇嘴,低头摸索着舀了一勺汤,味道确实不错。
“好喝吧。”曹渊似乎也喝了一口汤:“师兄给你推荐的肯定错不了。”
我放下勺子,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曹渊一直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跟他说什么难听的话。
“我们该说正事了。”我冷冷的说道。
“好。”曹渊似乎清笑了一声:“正事,我们从哪里说起呢?思斯想知道哪一段?”
“全部。”
“好,那就全部。”曹渊轻声说道。
“思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到这里吗?有些过去不单单是韩以修,就连我都无法光明正大的回忆它。我每每触碰那段记忆或是梦到一些过去的事情,都会来这个餐厅,这里没人能看到我,甚至连我自己都看不到我自己。这样我就看不到别的人嘲讽或者悲悯的目光,我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回忆起过往的表情,我知道只是自欺欺人,但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似乎也能多跟你说一些。”曹渊在黑暗中低沉的说道。
我听到他的声音似乎被他带起一丝难过。
“我家很穷,真的很穷,穷到你想象不到的样子。我是我母亲用一张张编织袋养大的,你知道我看见冬天里我妈用满是冻疮的手编编织袋的样子吗?冻疮裂开的血把编织袋都染红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血是冷的。”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从小被人叫穷小子叫到大,学校的学生似乎都有一个意识,就是穷人都是脏的,小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我的身上真的带着什么不知名的疾病。”
我轻咳了一声,把自己心底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突然间觉得身边的人似乎也真的是可怜。
“我上了大学,陈教授是真的对我好,那个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出人头地,做整个腾市甚至全国最好的消化外科大夫。后来陈教授给了我那个机会,我得到那个课题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韩以修和我是舍友,是兄弟,他家境好,才学高,陈教授所有的临床研究肯定少不了他。”
“那是第一次,陈教授说是单独交给我的课题,我为了哪个课题熬干了心血,我没日没夜的查阅资料,联系手术,把任何临床上可能发生的情况都一一考虑做防范。我等啊等啊,终于到了公开实验的那一天,你知道吗,手术的前一天陈教授跟我保证手术结束后会把我推荐到腾大附院参与一项国家级医疗学术的专家小组。那是韩以修都没有的机会啊,只要从那个小组出来,我便可以实现我自己的梦想。就差一步,就差那一步!”曹渊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哀和不甘。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然后呢?你为什么那天没有去?”我轻声问道。
“就在手术前的那个夜里,我被一个电话叫回了家,回到家等着我的是盖着白布的我的母亲的遗体。”曹渊冷笑了一声:“我妈有心脏病,之前我和她说自己是要深造的人,我妈就的深造是个很好的机会,她一直都觉得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她开始瞒着我大冬夜去废品站倒废品。我一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居然让我妈用倒废品的钱来养活!”
第一百零八章:曹渊的过往(2)
“我妈那天晚上突发心脏病就那么走了,走的时候还思斯攥着兜里那点钱,六十八块三,叶思斯你知道吗?就因为这六十八块三!”曹渊猛的吸了一口气:“我是名医生,我就了无数的人,却救不了自己的母亲。我没能去成第二天的手术,后来我知道了那个患者死在了手术台上,就更不敢去面对陈教授,我害了两个老人。我匆匆毕了业,便卖了家里所有的家产,包括那间只有四十平方米的小平房,我带着所有的钱去美国读了硕士,并留在了那里工作。”
“我边工作边上学,逐渐我的患者多了起来,收入也多了起来,我的存款甚至可以在当地买上一栋古堡。后来我真的买了座古堡,我把我妈的骨灰和遗照放在了古堡里,她生前我没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只能这么求个心安。”
“我遇上了一个女孩,我很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我想把她娶回家,在一起一辈子。可是后来,后来韩以修来了,他竟然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惊慌,我怕他把过去的事情说出来,我每日提心吊胆,在临床上也犯了不少的错误。直到最后,我的女孩,她告诉我她喜欢的是韩以修……”
我一愣,握着刀叉的手猛的一缩。
“呵呵,叶思斯,你知道这世界上最令人伤心的事情是什么吗?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了你不喜欢的人,可他们俩还他妈两情相悦!”曹渊似乎是狠狠地喝了一杯酒。
他说什么?我已经坐在那里完全呆住了。
两情相悦?和谁?韩以修吗?
那为什么韩以修会和我在一起了呢?我内心开始极度的不安。
“叶思斯,你知道吗?第一次我看见你就觉得眼熟的很,不是因为你是我师妹,而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睛,真的和乐瑶很像,像极了……“曹渊轻声的呢喃着:”真好看,特别好看。”
我已经完全不知道曹渊在说些什么了,我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冬夜里韩以修明亮的眸子还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还有他的那句:“叶思斯,你的眼睛很好看。”
我握着刀叉的手已经颤抖的完全抬不起来,所以我是什么?我到底是什么?那个乐瑶的替代品吗?
生活也太他妈狗血了吧。
我突然之间有些想笑,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一直清晰的韩以修的面容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乐瑶并没有和韩以修在一起,因为我。”曹渊在黑暗中慢慢地说:“我受不了两个人在一起,便和乐瑶发生了争吵,不小心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思斯……”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笑了两声:“曹渊,这就是你今天的目的是吗?”
“你知道我在韩以修的课题实验中起着和关键的作用,就来挑拨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对吗?你希望陈教授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一边对吗?”
曹渊在一边突然静了下去,半晌突然轻声笑了出来。
“叶思斯,你还真是聪明,这一点和乐瑶一样,怪不得我的小师弟会喜欢你。”
“够了!”我站起了身:“曹渊,如果我连韩以修都不能相信,你的话会有几分可信度?”
“是吗?”曹渊在黑暗中轻声的说:“今天把你带到这里还有一层别的目的,韩以修今晚的学术讨论会,乐瑶也会去,她从美国回来了,为了韩以修……“
我的身形几乎站立不稳,极度的心慌在我心底蔓延开来,我晃了两下才稳住自己已经软掉的脚。我匆忙的摸着包里的手机想要打电话给韩以修,摸了半天才想起来手机已经被收走了。
我在黑暗中悄悄热了眼眶,我踉跄着推开椅子,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然后站定。
“曹渊,不管你说什么,至少现在韩以修的手术比什么都重要,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就算我是那个什么乐瑶的代替品,我也会在手术结束后在和以修谈这件事情,我和以修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
然后我逃似得抓住了一个服务生,让他带我出去,离开的瞬间我似乎听到了曹渊在我身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出了餐厅门口,我就要回了自己的手机给韩以修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接起来。
“喂?”
我猛的挂断了电话,靠着墙猛地跪了下去。
电话里女孩甜美的声音似乎宣告着主权,很直白的告诉我,叶思斯,你之前的经历,无非都是一场梦。
一场代替别人参演的一场梦。
现在主角回归了,你该下场了。
韩以修,说好的娶我呢?我练习了那么多次的糖醋里脊,我学习了那么长时间的手术知识,我默背了那么多他的喜好。
到头来,只是为他人做嫁衣吗?
我把头深深的埋在了膝盖里,冬夜的冷风打在我的侧脸一阵生疼,好似我现在胸腔里跳动的那个东西,一下一下,带着丝丝拉拉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皮鞋。
曹渊在我身边慢慢的蹲了下来,然后用手盖住了我的头。
“叶思斯,值得吗?”
“你懂什么?”我红着眼睛抬起头。
“我的小师弟什么都好,就是没法给一个人安全感。”曹渊苦笑了一下:“之前乐瑶也是这么说的。
”那个乐瑶让你来托住我?“我冷笑了一下:”曹渊,你说我是你小师妹,你干的事有一件是师兄该干的吗?“
”你若是真的把我当成师兄,我以后一定护着你。“曹渊认真的看着我。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把眼泪,摇了摇头:“曹渊,你说你不是坏人,我信。但我和韩以修的事情你真的不懂。不管韩以修做了什么,就算我是替身,就算我只是韩以修一个聊以慰藉的代替品,就算他把我当成玩物,当成随手及丢的垃圾,我都不在乎,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我是什么都不在乎。”我顿了一下,然后看着曹渊坚定地说:“所以曹渊,在他不要我之前,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别想把我们俩分开!”
第一百零九章:种草莓
第二天早晨我看见韩以修已经在我家楼下等着我时竟松了一口气,我调整好表情,用手狠狠揉了一下肿起来的眼皮,才装作很困顿的样子出了门。
“没睡好?”韩以修看见我下来,伸手拉过我细细的打量了我一下。
“是啊。”我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看了个电影熬了个通宵,凌晨才睡。”
韩以修笑了笑,没有说话,看我坐进了车里才问我:“昨晚没给我打电话?”
我心一紧,揉着眼睛的手一顿:“没啊,你不说你昨天要发布临床课题吗?我就没敢给你打电话怕影响你,说起来,你的课题怎么样了?上面审批下来了吗?”
“嗯,三个月后开始公开临床手术。”韩以修笑着跟我说:“你和我都要好好准备。”
“好。”我也笑着回应着他,然后顿了顿,突然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便干脆的低下了头玩自己的手指。
“下星期审查组就要来医院了。”韩以修突然开口道。
“审查组?”我惊讶道:“那不是……”
“我们可以回科室了?”
“你婆婆要来了。”
我和韩以修的额声音同时响起,我一愣,看见韩以修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