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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非摸摸鼻子笑起来,说起正事:“继父让我来见见唐小姐,刚吃了个饭,特意没让她喝酒,连她的果汁我都再三确认了是新鲜有机的。”
他说这么多给自己洗白,聂翊却不怎么在意。
转身往后看到楼上唐翩翩住的那一层亮起了灯,他抬抬下巴,问向陈云非:“喝一杯?”
*
唐翩翩回家洗了个澡,搂着小包看了一部电影,准备去睡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大作。
唐翩翩瞄了一眼。
来电人——“聂翊”。
哦。
聂翊的手机号她一直没删,但每次打来了也不会接。
这一次她和往常一样,看了一眼就摁了挂断。
两秒后,电话又响了起来。
挂断。
马上再打来。
来来回回几次,唐翩翩心中产生了一个疑虑。
聂翊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这么死皮赖脸,今晚太反常了。
她犹豫着接通了电话。
里面却是陈云非的声音,语气十万火急地通知她:“翩翩,聂翊出了点事故,你方便的话来一趟中心医院吧!”
唐翩翩瞬间怔愣下来。
她听到陈云非那头乱糟糟的一团,很快他被别的声音拉走,先挂了电话。
唐翩翩紧紧攥着手机,才不过几秒就出了一手心的汗。
她抓起车钥匙迅速奔下了楼。
夜色黑沉沉的压盖下来,路上都没多少人了,唐翩翩开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见到红绿灯下两辆车撞在一起,彼此都成了两团狼藉。
一群人乌泱泱地围着,唐翩翩扭回脸,方向盘上的手不住发抖。
终于到了中心医院,她连问了好几个护士才找到聂翊所在的地方。
唐翩翩一把推开门。
里面原没什么人说话,一名医生一名医护助理,陈云非和聂翊两人一站一坐,现在他们都朝门口望了过来。
唐翩翩噙在眼眶里的泪花都忘了掉下来。
聂翊好好地在床上坐着,右腿平方上去,小腿正面划出一条七八公分长的伤口,血淋淋的,看起来非常吓人。
医生在给他缝针。
除此之外,哪儿也没伤着碰着。
见到她,聂翊眼中闪过一某意外。
唐翩翩只在睡衣外加了件外套就跑来了,脚上竟还踩着拖鞋。
她鼻尖眼眶都红通通的,看了看他,神色慢慢平静下来。
抬起手背抹了把嘴巴,就要转身往回走。
聂翊目光收紧,撤下受伤的腿就要跟过来。
他动作太急,碰掉了护士的托盘,里面瓶瓶罐罐倒了一地,噼里啪啦地响声引人侧目。
医生焦急地命令道:“正在缝针呢,千万不能动啊!”
聂翊根本不听,脚踩下来就要出来追唐翩翩。
陈云非用力摁住他的肩膀,说:“你老实点别动,我去叫她回来。”
其实唐翩翩一直在门口,背贴着墙站在那儿,听到里面的动静她就走不动了。
刚才只瞧了一眼那皮开肉绽的伤口,这伤仿佛也伤到她心上了,心脏替他抽疼。
针才缝到一半,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扯到,他当真不怕死吗?
唐翩翩眼泪掉落下来。
陈云非出来了。
她擦擦眼泪,看着他。
陈云非反手带上门,解释说:“刚才在外面喝酒,一个醉鬼撞倒了酒吧的酒柜,瓶子全摔下来,碎片崩到他小腿上了。”
唐翩翩想起她来的路上见到的车祸现场,想打死陈云非的心都有了。
陈云非抱歉地摸摸鼻子,“你进来看看他吧,来都来了。”
唐翩翩摇头。
陈云非:“你若不肯,他又该追出来了,就可怜可怜他吧。”
里头,聂翊一直盯着门口。
医生缝着针问他:“女朋友啊?”
聂翊回:“老婆。”
陈云非推开门把唐翩翩请了进来。
她一进来,聂翊的眼睛就盯在她身上没放下过一秒。
唐翩翩不敢再看他的伤,离他远远的。
聂翊朝她伸手,示意她过来。
用不着唐翩翩给他冷脸,陈云非推推唐翩翩,让她被迫地走到聂翊身旁来。
聂翊柔情满腹地问她:“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死了,喊我来收尸。”
医生缝针的手一顿,呼吸都停了一下。
而听了这么难听的话的聂翊,一点儿事儿也没有,竟还更加温柔了。
“自己开车来的?这么晚了,外面冷不冷?”
他把唐翩翩的手包裹在掌心里,触感是冰凉凉的,聂翊蹙起眉,不满地瞥了眼陈云非。
陈云非领会到这个眼神,知道这是在怪自己多嘴透露消息,叫他的心肝担心了。
医生缝好了针,交代起注意事项:“忌酒忌烟,海鲜和辣味都别碰,能不下地就不下,尤其注意不要做剧烈运动。”
陈云非幽幽接上话:“这一点您尽管放心吧,最近他也没这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聂某人:你他妈找事?
想今明两天更完后面收尾的几章,然后就写怀孕和包子,当做番外来写,把校园篇放到最后。
就等着吃糖吧~~
明天可能会双更or三更
第50章 翩翩
医生和护士忙完就出去了,陈云非也很成人之美地给他们留下二人空间。
聂翊拉着唐翩翩,让她在床沿坐下。
“担心我?”
唐翩翩说:“没什么可担心的。”
聂翊轻笑了一道,问她:“那你跑过来干嘛?”
“看看你死了没。”
聂翊笑声更加开怀,唐翩翩不由瞥向他的小腿。
伤口缝好了针,压盖上一块纱布,但鲜血还是渗出来了,洁白上的殷红更是刺眼了。
唐翩翩喉口哽咽,目光闪到一旁,背对他坐在床边。
他们之间好久没有过这样和谐的时刻了。
唐翩翩两手按在床沿,伸腿向前,看着眼前的一堵墙。
他在后面一点声儿都没有,像个死人。
但熟悉的气息一直环绕在她周身,一点一点让她消散了先才的慌张。
唐翩翩发现自己仍是非常在乎,对他本应死心,可惜死性不改,真想不到,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她会怎样。
后来司机到了,聂翊让他送唐翩翩回去,对唐翩翩说:“到家早点睡,我明天再去看你。”
唐翩翩冷淡地拒绝:“不必了。”
他轻轻摇一摇头,认真道:“我要去的。”
“随你。”
*
可是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却没来。
唐翩翩扔掉画笔,出来看看天气。
这几天气温转凉,但也没什么风啊雨啊的。
又过了一天。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唐翩翩正在刷牙。
一听到声音就忙不迭跑过去,小包人来疯地也随着她跑,期待地打开门,来的人是苏思睿。
唐翩翩眼中清楚地展露失落。
苏思睿把门带上,进来换鞋,疑惑地问她:“你怎么了?”
唐翩翩说:“哦,以为是快递。”
苏思睿:“房子我已经帮你定下了,就是昨天你看过照片的那栋,随时都可以搬过去,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住?”
唐翩翩捋捋小包的毛发,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那地方太远,带上小包不方便,你先陪我把它送到聂翊那儿吧,过几天再接它过去。”
“好。”苏思睿又笑着说:“听说他伤了腿,你是不是担心了?”
唐翩翩马上就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放鞭炮庆祝还来不及!”
苏思睿载她们一人一狗回到老地方。
才出去住了一周多,回来后发现这里的草木枯黄了许多,秋意来的似乎比别处都要快。
迟礼是聂翊的助理,也经常出现在他家中。
他透过大门,一看是唐翩翩,立即就把她请了进来。
唐翩翩拽着小包的牵引绳,路上和他说:“不用告诉他,我只是过来送小包的,安顿好它我就走。”
迟礼颔首,告诉她:“聂先生前天从医院回来就发了高热,现在在房间躺着,您要上去看看吗?”
“不了,让他好好养病吧,我这就回去了。”
迟礼把她送到门外,苏思睿等在车边,问:“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唐翩翩睇她一眼,“不然呢?”
“现在回去?”
“去看看我妈吧,好久没回来了,不能过家门不入。”
“好。”
苏思睿和她一起进去。
今天唐如兰在家,刚一进门就见到她,坐在茶几旁,桌上放了两盏空茶杯还没收,应该是刚送走客人。
“妈,我回来了。”唐翩翩说。
唐如兰听到她声音猛地看过来,眼中有意外有慌乱,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笑着问:“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通知一声。”
唐翩翩说:“刚把狗送到聂翊那儿,过来看看你。”
“哦,思睿也来了。”
苏思睿礼貌地笑笑,“唐夫人好。”
唐如兰:“待会儿留下一起吃饭吧,我让他们好好准备准备。”
今天唐如兰非常客气,待人态度也好,唐翩翩心想是不是真的就是远香近臭,自己离家几天回来她就变得和蔼可亲了。
但是苏思睿已经预约了搬家公司下午来,她们不便久留。
唐翩翩和她说了自己打算去海边住一段时间的打算,没有透露自己怀孕的事情。
未婚先孕,怎么说都是不体面的。
并且唐如兰也一直不太赞成她和聂翊在一起,这种事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以后找到机会再说吧。
略坐坐就走了,两人回到车里,都坐在前面,谁也没注意到后座上多了个人。
聂翊裹着件羊毛衫,精神恹恹地坐在车座里,像只生病的大猫。
刚才听迟礼汇报唐翩翩过来了一趟,就马上追出门来,刚好看到她的车停在外面,还没上锁,他就直接上车了。
苏思睿往他房子的方向望了望,问唐翩翩:“你真不要过去看看聂总?”
唐翩翩低头看手机,没有情绪地回:“不去。”
苏思睿了解她,知道其实她是想的,只是过不了自己那个坎儿罢了。
她试图劝道:“其实聂总对你还挺好的,你真就不要他了吗?”
聂翊屏息等待唐翩翩的回答。
她冷哼了一声,说:“以前追我的那些,有哪个对我不好?他算老几。”
“但你怀了他的孩子啊。”
“他除了贡献一颗精子,别无用处。”
苏思睿扑哧笑出声。
唐翩翩现在性子愈发强硬,待什么都冷冷的,说话也不遮拦。
本来好友之间话题就不忌讳,她这么说了,轻悠悠的,仿佛无关紧要。
后面的聂翊不太好受。
他有种用完就被丢开的挫败感。
遇人不淑啊。
唐翩翩赌气地说:“我早就不想和他过了,要是真在一起以后有我受的。”
“怎么了?”苏思睿好奇问道。
唐翩翩就是单纯想挑刺儿而已,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好像她唯一受不了的只有这一点:“他太野蛮了。”
苏思睿暧昧地问:“哪里野蛮啊?”
聂翊微微勾唇。
唐翩翩说:“你知道他上辈子是什么吗?”
“什么。”
“公泰迪。”
“噗哈哈哈哈哈!”
苏思睿很少失态,拍着方向盘笑得前仰后合。
“聂总他……哈哈哈哈!”
聂翊沉下脸。
唐翩翩还在说:“以后不许叫他聂总了,都叫他聂狗。”
苏思睿快笑岔气了,“哎呦,眼泪都出来了!”
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