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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以来,林珺日复一日的困倦,即使是艳阳高照是白日里,林珺也是少不得瞌睡连连,洛佩斯每每见她呵欠着无精打采时,便刻薄的挖苦她是仙躯,经受不得一丝尘世的烟火。
正是夕阳傍照的时节,林珺只倚在靠窗的软榻上,看了会儿杂志,便又是不可抑止的上下眼皮打架,不多时,她已然蜷缩在那里睡的沉实。
悄然进门的洛佩斯凝目望着猫一般安静的林珺,尚存一许温柔的目光,渐渐囤了冷漠萧瑟,与这季节相驳的情绪。
☆、第四十五章意外
洛佩斯行事确实雷厉风行,符合他警司的身份。不过二日,他已是安排妥当一切,将那一船价值连城的货物一并搁浅隐蔽的丛林旁,只待择时启航。
徐凯打开窗子,海风飒飒扑面而来,阵阵凉意直沁入身上每一处细胞,他放眼眺望窗外,心头静的一如那一波恬静若处子的海面。该结束了,这一趟走的没有多少惊险,反倒收获是意外的丰盛。
徐凯眯起眸子,信手拿起尚存余温的望远镜,这一次,他没有再打量那丛林。透过镜头的沙滩上,男男女女一个不落的尽收眼底,连女孩子飘逸的长发以及脚下粒粒儿细沙都是分毫的清晰。随着镜头不停歇的变幻,他看到了洛佩斯,还有偎依若连体的林珺。这些日子以来,洛佩斯对林珺下的功夫是有目共睹,万般呵护的只恨不得捧在手心片刻不离,有人曾暗自笑说,这以后若是有了千金公子的可是怎样的偏护法儿?这会子,不也是吗,却见林珺被裙摆给絆了脚,洛佩斯早已是有先见的一把拢住了美人腰,一边是侧头吃吃笑着不知又是吐着什么哄人的甜言蜜语。做女人,莫过于有一知心知意的男人陪于侧旁,而洛佩斯,俨然就是这样的典范。话虽如此,那一个不止几次浮现的直觉复上心头,他直觉的感到洛佩斯脉脉柔情的背后还蛰伏了另一张没有示人的面孔,而且,那阴暗里的面孔才是他真正所向。每当这个念头呼之欲出时,徐凯却是不可言状的涌起惶恐。两种同源一体的直觉明明暗暗,交相辉映,如同难兄难弟般亲密不可拆艰。
人总是情随事迁的,徐凯很明白他这种直觉是历经了颠沛流离、亲情缺失而被动培育出来的畸|形产物,他抗拒过这让他痛苦的直觉,他宁愿粗暴简单,也不愿活在这另类细腻的世界里,他的直觉与事实几乎没有偏差过。这一次?徐凯思绪游离的胡乱,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起点洛佩斯。若说洛佩斯是虚情假意,那他待林珺这般图谋在何方?陈其宾?似乎能牵扯一丝一缕,却终究不是根源。
徐凯的手缓缓垂下,脑袋里的汪洋混沌盖过断断续续的清明,然那闪电般划过的清明却是狠厉的将他的心击打的四分五裂,好似风雨飘摇中行在海上的轻舟,根本经不起摧残。林珺,正是那一瞬清明所在,他是在乎她的,洛佩斯是在图谋不轨,他的对象是林珺,没错,是林珺,徐凯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那份摄人心魄的恐惧竟是源于此。
洛佩斯,这一偷天换日的阴谋如今想来他居然是居心多时。先拖陈其宾下水,而后,顺其自然的引了各揣心思的一众过来,这其中,自然是少不得林珺。他是揣摩了各人立场各人心思。正所谓是,每个人在人生当中不能停下他所处的位置他所处的角色。他是利用了人心,威逼利诱着导演参演了这一出精妙绝伦的好戏。甚或警司这个职位,也只是他信手拈来的一恰到好处的道具,只为了接近林珺,却断不是念想与她共度余生。徐凯初起的那份悦然此刻已是荡然无存,替代的是如摆渡者惨遭风雨洗礼时的寂凉无助,他心底里一遍遍的重复着的唯有一句:洛佩斯年华正茂,没想却是如此一阴险之人。
阴险的又何止只有洛佩斯,哪一个不是如此?都是为了心中说不清道不明却执意而为的妄念,他是为了颠覆自己的地位,林珺是一心托付他这个所言的爱人,陈其宾临老还是不甘心放却他的春秋大梦,岳添是受桎梏于他的熏心利|欲,那洛佩斯跨时空、跨国界的处心积虑,是为了置林珺于死地?
徐凯的心一点点下沉,窗子呼呼的往里灌风,傍黑的风里携足了湿凉,又是就着愈发暗下去的光影,整个室内阴阴幢幢的令人抑郁。他再一次无可奈奈的深陷囵圄,他的人生一直都是走怪圈一般周而复往的重蹈覆辙,现下也不例外,如何不说是避不开的劫难。
林珺夜里没有过来,这已经是一连两日。她终归是臣服了吧?有几个女子能真正拒绝那沁人心扉的柔情,更何况是拥有那般无限背景且是俊逸倜傥的男子。徐凯心烦意乱的吸烟,烟缸里的烟蒂已然是堆积如山头,嘶嘶的尚留一息息猩红,在无边的暗夜里犹然夺目。
夜风在加急,天际的星辰隐没的无影无踪,该是要变天了,海边的风往往有提前预示。徐凯将刚吸了两口的烟给扔在了烟缸上,他蹙眉凝目就那样干巴巴坐着,脑际扫过诸多念头,却始终没有理出一条明确的路子,哪怕是斜路歪路。他是忌惮的,虽然心有所想有所念,仍是畏惧洛佩斯盛气凌人的势力王国,他在这里与他相争,无疑是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眼前的形势,纵然是他再多的愤恨再多的怫郁也是炊沙镂冰,只能这样挨在黑暗里妥协。妥协是软弱的,古时有卧薪尝胆、十年磨一剑,他们都是写进史册的不朽传奇,是励志的典范。而今,他算是哪一桩?是装聋作哑的懦弱才是。同样的妥协,又如何是殊途同归?是南辕北辙才是,只因人的命格截然相反。
昏昏沉沉的夜色随着沙滩上啾啾的鸟声、笑语而就此掀了旧页,成了时光里存档的回忆,恰似照相机经意不经意间拍下的永恒。徐凯漫无目的的走在滩上,时不时有凉津津的浪头扑打着腿脚,这种清晨的凉意宛如A市深秋的萧条落索,搅得人心底都是满满的冷清,徐凯不否认他这时候很想回去,回到他自己的国度。
“徐凯。”清清灵灵的声音,熟悉又陌生,是林珺。
徐凯慢慢回转,待他对上林珺的目光时,那面色已是淡然如初,招呼甚或都是平和的如同邻里之间的亲善,只是其里的疏离、漠然却也因而蕴的厚实,“珺珺,这么早?”他甚至还神使鬼差的提到了洛佩斯,“洛佩斯没陪你吗?他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跑来跑去?”
林珺一双眸子里微不可察的掠过一丝委屈,只一瞬而已,她便是端上婉顺的笑容,“洛佩斯刚刚接了公事,我这是随便走走。”旋即又是意味不明的随上一句,“倒没想过,你也会出来走一走。”
是啊,是意外,意外充斥在生活中每个角落,像这样的不期而遇便是意外,每个人的悲欢离合是不是正是各种意外的结合体?驱动着人生的进一步走向。
☆、第四十六章浅薄
当徐凯得知林珺与洛佩斯曾经是校友时,他顿然觉得胸口若被重物相击,萦绕不散的直觉再一次得到了验证,洛佩斯这样殷切待得林珺,真正是处心积虑已久,可是林珺哪里会知道那人却是包藏了祸心?
林珺一旁絮絮叨叨着,徐凯凝目望着远处,心头滋味繁杂难述,他是否应该与林珺说起?或者只是略点一二?这个念想浮出时,徐凯不禁苦笑,洛佩斯那样精利的一个人,更何况这局面于他手中可以说是衽扱囊括,如果诉于林珺,怕只是打草惊蛇、更难逃此劫。
“珺珺,这里天气又潮又闷,你就没想过找时间回去?”徐凯试着说服她,瞥过她一眼,又道,“听说林姨精神又差了,这几天都是神叨叨的胡言乱语,总是也脱不开人的。”
林珺只以为徐凯是刻意与她疏远,并未理会到他的难言之隐,她半愁半怨道,“我是很想摆脱这儿的,这天气一天能让人褪一层皮,还有洛佩斯——”说及这儿,林珺若有顾虑一般突然就住了口,徐凯下意识的看她,却见她紧紧咬唇,那模样竟是前所未有的无助,徐凯并不急于说话,他在等,等林珺自行说了出来。如果洛佩斯已经有动作,那林珺是能感受得到的,她本来也是善于算计的,又怎能不懂防人之心?他只担心洛佩斯布得局太大,使得林珺麻痹其中不自知,女人总归是感性的。
半晌,只听得林珺一声叹息低不可闻,她微微沉吟了会儿,才道,“洛佩斯无论怎样示好,我却总是能不经意的觉出他身上特有的冰冷,好比明明是说着柏林,他却是一疏忽就会脱口道是巴黎。让人会生猜不透。”随即更低了声儿,窃窃着如小鼠般瑟瑟,“你知道吗?这几日我待在他身旁真的是度日如年的难熬。”
徐凯强自抑住心头的踌躇,只淡淡道是男人思维不同于女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边说边翘出一抹浅笑,反问道,“我不一样是有拒人门外的时候?”
林珺闻听他如此淡漠,心下犹然触动,她原以为他是能懂的,不想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当下便是默然不再出声。两人的身影在晨曦的煦暖中,时而交错重叠,在旁人看来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却没人能晓得他们难以消除的隔阂。
“陈叔这几日没少去烦洛佩斯吧,他是急了心,在这边总耗着,不是完全之策。”徐凯有意无意转了话题,他现在已经没有进一步探求消息的必要,只是想借此探得洛佩斯的目标。
林珺根本没有心情谈起这些似乎已是久远的人事,毕竟,眼下,洛佩斯的举动很是匪夷所思,有些事俨然超出了正常人的局限,而这些事都是围绕着她,这不能与人叙说的烦恼几乎逼得她崩溃。这会子,徐凯关心的依然只是他的大计,若说不伤情,那是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鬼话。心情明明是糟糕的透顶,却是情难自禁的围绕着他的心事去琢磨费心,这一点让她自己都是感觉颓丧懊恼到不行,凭什么他可以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自己却是恨不能处处给他当作东风来使唤?林珺一颗脑袋越发垂着低低的,直到那长发遮了整张面孔,徐凯才觉察原来她是失落着的,又怎么可能会拾起那些令人厌恶的事情。
“洛佩斯与你在柏林时没有照过面,又怎的会出现今儿的表白?你没觉出突然?”徐凯顺着她的话走,终是留了一许希翼,希翼林珺或许能勾起什么回忆。
“他说起柏林时,我倒是依稀有些许模糊的回忆,那时候他好似跟史密斯有接触,不过,我与他问起时,他却是断然否定,而且似乎很不高兴我那样问他。”林珺说起时,面上的神情明显是带了困惑。
“史密斯?史密斯不是与徐俊一直腻在一起吗?”徐凯说着时,耳根一跳,忽而有所悟,“那如果是这样,洛佩斯岂不是与徐俊也是有关联的?”边说边愈发觉察洛佩斯这局布的简直可以网罗了他们悉数,这如何不叫他心惊,即便洛佩斯是只有万分之一的不轨心,那他也是凶多吉少。那是满载的一船啊,平安抵达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徐凯不禁怀疑洛佩斯是不是在借机栽给他一个师出有名的号头。
林珺只沉浸在她自己的悲伤里不能自拔,并没有领略徐凯这会子心思的转化,她当以为徐凯是在担忧她呢,由而反倒是释怀了几分,“他一口否定之后,我便没有再追。只是,他那时的神色俨然是有意搪塞,后来的这几天里,他总是神思不属的游离,我不能不疑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