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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岳总,这么多年过来,黑瞎子确实遇见不少,这回那暗中作祟的黑瞎子也不会叫他逃掉的。给猎人最好的礼物就是彪蛮的黑瞎子。”
“可要当心,黑瞎子吃人不吐骨头。”
“岳总有心提点旁人,不如多关心自己吧。多行黑路,难免撞鬼。”
“要是是聂小倩或者是辛十四娘,我是不介意做一回花下鬼的。”岳添笑的越发阴森,他喉间的结子上下滚动,若现他隐藏的怒意。
两人低低耳语,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和谐,只是,只有这两人心中有数,从这一刻开始,只有较量,再无所谓的生死与共。
这一天的到来,其实在初始已经埋下了引线。
大会决议内容还是关乎崇东的开发,徐俊主张安抚自焚事件为先,岳添岂能容忍徐俊再一次否决他的意见,他瞟过全场,放缓了语气,“崇东开发已是迫在眉睫,若再行耽搁,只怕是来年开春都不见得开工。而那些居户,素来狮子大张口,要是依了他们,那这项目的成本是要复以数倍来计了。”
徐俊浓眉挑了挑,双眸凝了寒气,他直视岳添挑衅的目光,不紧不缓道,“居户本来就是那里的主人,他们也是有需求的,一次谈不拢,那就两次,直至谈拢为止。”他顿了顿,续道,“这次自焚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那些居户不依不饶,若是继续一意孤行,我想大家都明白是怎样的后果。”
徐凯总算开了腔儿,一把琴一般的好嗓子,“该开工还是要开工,过了这个时节,工期自然是要延到了来年,对我们来说,一天的损失是以千万计,谁能耽搁得起?”他冲诸人一笑,最终将目光挪到了徐俊面上,“居户那边的安抚也不能贻误,就如总裁所言,居户的力量是不可低估的,我们能满足尽量满足,总不能占了人家的房子,还硬要撵了人家走。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徐凯将话说到这份上,面面俱到的不容置嘴,你若再不应承,这无疑是拂了全场股东的面子,安坐于此,往实处说,不就是来利滚利的吗?没有充分的理由,你这工期延误的含义,大家都心照不宣。如今有人突破了点面,自然是承认。
徐俊面色松了松,他承了这份提议的可靠性,顺当着直接将安抚任务交给了徐凯手上。一旁的岳添唇畔微翘,一抹笑意悄然笼上,一个好汉三个帮,果然不假。即便是徐俊独当一面,这会子不也是不能承受两面夹击?看来,将徐凯、林珺拉拢的紧密是正确无误的。
眼下的局面有些微妙,有心人略略瞧得出些微苗头。
是变天的节奏?
那就要做好准备,择良木而栖的准备,商人言利,自古至今皆如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多通用的啊。谁人不如此?
有阳光漫过窗帘缝隙悄悄浸润进来,打在徐俊的脸上,却见他双唇紧抿,眉头微缩,他可在想什么?
☆、第十七章完美
崇东问题似乎慢慢走上正规,徐俊给李秘书的解释是,之所以将崇东继续交由徐凯,他是料准徐凯已经剑走偏锋过一回,这一次他即便作梗,断也不会砸在他自己手上,所以由他来做反倒是最可靠。
一连几日都是缠绕在崇东不能脱身,难得的清静几分,却使人微染落寞,徐俊阖目靠在椅背上,有所细想又似了无边际的瞎想一通。那神思游离越来越远,渐渐的入了虚无缥缈的梦境。
梦里,徐博文启着残次不齐的幼齿笑着向他要糖吃,他刻意板着面孔,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老气横秋模样,那个时候,他不过才刚过十二岁生日,应该是意气勃发的年纪。林如玉却总是半阴半阳的一手捏着樱珠粒一边吃吃笑言,道他是典型的少年老成,小小年纪就懂得排忧解难,一边又是冷哼了道,只怕天生就是徒劳无功的命。
博文小他八岁,天真无邪的时节,不懂人间疾苦的时节,不理善恶正邪的时节,他那个时候有多羡慕博文,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愿意去知道,哪怕一点。唯一疼他的娘亲已经去了好几年。他有逃避,逃避娘亲的去世,可是,博文的灿烂哪里是他能有一分一毫的?博文的笑在他眼里始终如刺一般,让他不得安宁。
他恨过,很长一段时期的恨过那俩母子,那时的他,以为是他们掠夺了他的幸福。
事实上,也的确是归咎于他们,虽然,不是全部。这是长大以后他领略出来的蕴意。所说命运,或者就是这样子,没人能够摆脱他的过去,没人能够真正掌控他的未来。每个人都在尽心尽力演绎着属于他的那个角色,正因为每个人的尽心尽力,继而出现的画面越发精彩,逼得或是诱着或是赶着去上演下一场。时而往返,他们又有什么办法?每个人都是主动的,又是被动的,说到底,不还是无力挣脱吗?
林如玉在精心织着她的美梦,盼望有一天终会成真,那他呢?优雅的背后不一样是藏着不可示人的目的吗?
是命运的作弄。
博文一步步蹒跚着走近,含糊不清的要糖吃。他眼睁睁的看着博文不知羞的揪住他的衣角,将肉呼呼的胖手伸进他的衣袋,那衣袋里怎么可能有糖?他是林如玉口中的少年老成,怎么会吃那些低级玩意?博文不知道,他掏出来一团揉的乱糟糟的纸团,徐俊眼见那纸团,脸色不由得白了绿了,他刚想伸手去夺回来。
事情总是赶巧的,好比戏台上那些情节紧凑的曲目,一环接一环,不给人喘息空隙。林如玉出现了,她是被博文的嚎啕大哭引了来。她眼尖的瞧见如玉树般的徐俊在奋力的争抢博文的宝贝。
博文哪里会晓得他幼齿时候的那桩不值一提的事会引发一番壮阔波澜,直接使得徐俊对人生从此改观。
纸团理所当然的给林如玉缴了正着,毫无悬念的又承给了威仪清明的老爷子,后来的徐俊经过那一次之后,言语更加严谨,有时一天都难能有一语。
他是恨的,恨那个善于演戏、善于掠夺的女人,连带着博文也成了眼中那根容不下的刺。
阳光偷偷移到了他脸上,和暖的光晕投在他的眉宇间,晃得他眉峰跳了几跳,终于从辗转的梦境醒了过来。他呆愣愣着好半晌,怎么会忆起那一番光景?多少年了,他根本不能承受那一幕幕的经历,那是耻辱,对一个已经知人事少年的莫大耻辱。可如今,竟是生生重新回放了一遍。
神思若是离了魂魄般,他明明是想起身,却是被人缚住一般不能动弹。
接着,他看到了史密斯进了门来,他这才恍惚忆起,他约了史密斯。
史密斯以他医生的直觉,敏锐的发现他精神的颓丧,他深邃的眸子在徐俊脸上停了一瞬,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人终究是人,不要承受那些不属于你该承受的。”
徐俊缓缓起身,活动着僵着的手肘,他问,“博文确实恢复了意识?”
史密斯点头,神情有些莫名的疏离,他终于问了出来,“你真正打算这样做?”说着时候,便将目光投向徐俊,“林如玉她不是善类,你比谁都明白,何况去救一个恩将仇报的人?”
“你不会懂的。”徐俊踱步过来,坐到他身旁,边布茶边说,“何况博文他是无辜的,有他在,林如玉或者会收敛一些,且会阻拦徐凯继续利用了他们。”
“我身为医生,理应履行本职。我只是遗憾你并非是那样坚强。”
“我明白。”徐俊吖了口茶,道,“等林如玉知道博文的情况,她会是怎样?”他苦笑道,“若不是看在她是一母亲份儿上,我宁愿她——”说着便是顿住不忍心话下去,他不可避忌的想到了他的娘亲。正是因了这一恻隐,他才选择了饶过林如玉,纵然她做过太多不能饶恕的错误。
“老爷子他还好吗?许久没有看到他了。”史密斯掐灭了烟头,回头问徐俊,神情认真,“林如玉有时候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两个人似乎不是太妙。”
“起隔阂不是很正常吗?老爷子本来就是疑心疑鬼,且不说林姨她本身就有问题。”徐俊不置可否的一笑,然那笑中明显是含了无奈。
“博文这几日应是能醒过来,你还是有所准备才好。”
“他能平安就是好的,最起码还我一个清白。”徐俊半开玩笑之后,敛了脸色续道,“我只希望他什么都不要明白,看他好的差不离,还是送到国外去,待在这是非之地,于他无益。”
“你以为你能做得了主?”史密斯不可置信的挑眉,质疑道,“你别忘了背后有虎视眈眈的林如玉,还有贼心不死的徐凯。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到底是你想的完美了。”
“事在人为,博文他会明白的。”
☆、第十八章大人先生
林珺自股东大会之后,抛头露面着频繁,虽然在旁人看来是不言不语着似小鸟依人,可在岳添眼里却是愈发容不下,他看的分明,林珺着实是冲着徐凯来的。可笑的是徐凯曾经坦言,他不喜欢留一个聪明的女人在身边,他厌恶善于洞察人心的女子。而时下,林珺似乎并不为他所厌,反而是偶有表露的举止是亲狎的让人侧目。那一次聚宴,林珺尾随了徐凯去了外头,两人旁若无人的靠在廊柱下偶偶私语,林珺竟用自己的香帕给徐凯擦了嘴角,二人目中缠|绵恩|爱的光景羞煞了别人,若信他们无事无忧,除非这人是装聋作哑。
原本以为将Alma押在徐凯身上有不值,这个时候来看,岂不是阴差阳错?
从岳添那里出来,徐凯一直没出一言,林珺明白他梗在心头的结儿,她侧脸瞄过车窗外一刷而过的景儿,回头道,“岳添阳奉阴违惯了,与他周旋,只有缓着劲儿来。且又说了,他始终不敢与你硬碰硬,他时下的目标是徐俊,说句不中听的,他拿你当过板,你何不将计就计,只当是看不透所以,也好让他疏于防范。”
徐凯半晌才闷声道,“他这会子工夫有心再使绊子,明显是让我搁里头为难。徐俊那儿,好歹是他使力才没闹出大动静,若再旁生枝节,我怎样立足?”
“徐俊他顾全着你,始终是因为顾虑徐氏的名誉。岳添他使阴招,以我看,你总是给他几分面子,日后他不能不顾念。”林珺瞅着徐凯的侧脸,耐着心一字一句说的清楚。
“只是,他那招儿可不是一般的阴损。若是顾得了他,我也不用左右不讨好了。”
“自焚那家主儿姓杨,人都称他杨三,身下还有一儿一女,还有一婆娘,是个能撒泼耍赖的。那儿子杨明天二十二,不务正业,吸|毒斗殴,是局子里隔三差五的常客。女儿杨玉芬倒是本分,今年刚好高考。自焚那杨三说句不中听的,就是让钱给憋的,把自己给祸害了。”
徐凯听着林珺的如数家珍,他不禁侧目,“你这一手资料倒是蛮全,我往那儿一撩,就没看过一眼。”
林珺笑着看他,“杨家是当前最棘手的一桩,徐俊要说法,岳添要路子,两头要想讨巧,你不整明白怎么行路?”
“敢情你是有了主意?不如说来听听。”徐凯一时间脑子里清明了过来,他瞥向林珺的目光悠然多了光亮。
“驱车去杨家,只有拿下杨家,才能走出这段曲折。”
徐凯手下微微一颤,方向盘却是直直拐了弯儿驱往杨家的路上。
杨三家,一幢破旧不堪的小屋,猥琐的混在那一片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