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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法子,既然是苦肉计,自然是要逼真。老爷子那儿,总得有苦劳才能哄出一份心。”
“你也是下了血本儿了,这一关若不过,老爷子真是没指望了。”
“本来我也没指望他能出手拉一把,是他自己生了闲心过来走一趟,既然来了,那就入局吧。”
岳添默了默突然道,“听说老爷子对徐博文不怎么上心,连带林如玉也跟着受冷落。你说,老爷子是不是有所察觉?”
徐凯冷笑了说,“你以为老爷子是瞎的?林如玉是何德行,老爷子能真不知?他惯来会装聋作哑。”隔了一会儿又道,“博文这档子事儿,其实也存蹊跷,当初咱们安排的不是在王府里路吗?怎么会跑到了城外?”
岳添迟疑了道,“那人收了钱,替你消了灾,这以后的事儿就是各为其主,不用担心。江湖自有道义,他们不敢乱来的。”
徐凯想说什么,那话儿在舌膛里滚了滚,终于还是觉得有疑虑给吞了回去。
岳添试探般问起徐博文的伤情,徐凯不以为然道,“一个人脑细胞已经坏掉,若还信有的救,那只有林如玉一个人了。让她撑着吧,不然,她倒了下,我还少了一张好牌。”
“听说徐俊找的是琼斯,他可不是糊弄钱的。”岳添多少还是有担心,怎么能不担心呢,关系人命,还是一了百了的省心。
“琼斯?琼斯又怎样?再也说了,我其实很希望徐博文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一来,扰不了我们清静;二则,只要他有一口气未灭,就能分一份儿家产,而林如玉那货命根儿在我手上捏着,你说这一来一去得了两人家产,何而不为?”
“你呀,无毒不丈夫。老爷子要是把衣钵传与你,徐氏岂不更是蓬勃发展,独占鳌头。”岳添心悦诚服的夸赞。
“最重要的在后头,博文这样,林如玉死认就是徐俊做的手脚。隔三差五我在她跟前絮叨三言两语,她只怕不手撕了徐俊,也是按不住报仇的心。她是做掉徐俊最好的一把刀。留着这娘俩儿,于我而言有益无害。如今,又有林珺为我所用。左膀右臂齐全,这局要不赢,天理难容。”徐凯得意洋洋的忘了形,他甚或从来就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其实也是被人睽睽偷食的盘中餐。
“对,徐凯。成大事,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这时候的局势一边倒的倾向你,若这一回哄得老爷子回心转意,那扳倒徐俊真是毫不费力。”岳添笑眯眯的眼睛里面暗藏了嘲弄,只是春风得意的徐凯显然是不能看得见的。于岳添而言,徐氏家族的争斗,他本来只是想袖手旁观看看戏的,只是,人嘛,总是善良的。即便是自认为奸诈阴险的他,偶尔也会人性几回。徐凯一次两次对他的求助他可以置若罔闻,待得第三次时,他却是改变了立场。古书里有刘叔三顾茅庐美谈,终成就一方霸业;今有他岳添仿效古人,出手相助落魄公子,日后落魄公子一朝扶摇直上,那他是不是从中既渔了利,又沽了名钓了誉,不失为一桩意外之喜。
“只可惜你们家小妹痴情以待博文,这回是负了她的美人意了。”徐凯似是同情般惋惜道,岳添看得清楚他眸子里闪烁着的狡诈。
☆、一一七章称道
岳添与徐凯目光对接时,他目中若有戾气闪过,世间任何人惯不会喜欢旁人对己的评头论足,他岳添同样如此。更枉论是徐凯一介小人,他放缓了语气,刻意说道,“女人嘛,天性杨花,不用理她。过几天,不知道又会迷上哪一个。”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倒有意给令妹做一回媒。”徐凯轻飘飘的扔出了话,他盯着岳添的反应,岳添颇有意外,他道,“是哪一家?”忽而又续说道,“不会是给你自己做媒吧?”
“岳总还有得挑拣?”徐凯的笑在岳添看来诡异的让他跃出几分心惊,这人心机深不可测,如今竟打上他岳家的主意,这完全在他预料之外。虽然Alma不过是他征战沙场的一张底牌,但浪费在徐凯身上,实在是不值。岳添添了笑意,“Alma能得徐氏未来掌舵人的青睐,那是她的福分。只是,我在想,Alma胸大无脑,你留了她在身边反而会祸患惹身,你不该想不到。”
“岳总,你可是小看女人了。她们要是动了情,飞蛾扑火都在所不惜。我要的就是她们的浅薄。聪明的女人最易洞察人心,我不喜欢。”
岳添搭在额间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眉骨,徐凯将Alma明目张胆捏在手里到底有什么意图,他不得而知,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便是徐凯打他入了局之后,就没打算能让他全身而退。如此一想,岳添越发觉出这徐凯果真是阴,凡事先留了后手儿,省掉被人釜底抽薪的变数。“既然阿凯你这么了解Alma,那一切就由着你了,我不会作梗。对我而言,谁能成为我未来的妹夫,无所谓。”
徐凯挑眉笑着谢过,两人各怀鬼胎作酌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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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月余过去,暮春暖日毫不吝啬的扫走冽风携来夏意,院里院外的花儿草儿竞相斗劲儿,一日胜似一日的茂盛。
常玟日益显形儿的肚腹,在徐俊这里就是百看不厌的宝贝,常玟笑说,“不晓得以后你会把他们宠成什么样儿,可别养成饭来张口的贵哥儿,到时候有你受不了的。”
“这话错了,俗话说,慈母多败儿,我是要好好看着你才是。别给我养出俩败家子。”徐俊针锋相对,不带一丝怜惜。
“放心吧,我是慈母不假,但我是新时代女性,我会认真履行孟母方案,教出一双跟他爹一样有担当的接班人。”
“啊,算你识大体。不过,有一样你说错了。”徐俊探手刮过她的额头,纠偏道。看她目光闪闪,若有疑问,徐俊也不难为她,随口道,“咱们要齐心协力多下崽儿,要以身作则支持繁衍计划。”
常玟无奈的抽嘴角,敢情他是把她当成的下崽儿的工具了?十月孕育之苦她来受,他一朝德功,亏他说得出。回念一想,给他生娃儿好像并不亏,最起码,她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娘亲,他们是徐俊的精金美玉。不但不亏,反而是赚了呢。
徐俊走了不多会儿,林珺上楼,“天儿这么好,不出去晒晒太阳?”
这些日子,林珺态度有很大转变,以往的颐指气使全然不见,对常玟没有关怀备至,倒也是嘘寒问暖,常玟本来就性子软,林珺如是亲近她自然是巴不得,无论如何,她对林珺,总是愧疚,常玟起身,“珺姐。”这珺姐的称谓是林珺迫了她喊的,这姐妹之称寓情于景甚显尴尬,但除此之外,犹然不好选择。
“哎呦呦,快坐下,可要小心身子。”说话间,林珺急走了几步上前,扶住常玟,一边使眼色,“下去走走?”
常玟略有迟疑,她不是有所怀疑,只是打早起,这头晕晕的就发沉,身上也是疲累,累的一动都不想动。
“怎么?不愿动?”林珺敏锐觉出常玟的不自然,她自嘲道,“我大约不懂得一个怀胎女子的辛苦,愣是自己想当然了。”
常玟哪里能匀得旁人的示弱,闻听此言,立马道,“不是,正好刚刚吃得多了,想着约珺姐出去转转,可巧的是,你就过来了。”
这神情摆明了就是哄人的假话,林珺心里不禁腹诽,难怪会迷得徐俊晕头转向,竟然把假话能当真了圆。心里虽然是老大一口气憋着让她很不舒衬,但面上却是愈发娇媚的不得了,也好教那说假话的人圆了场不是,“去院子外头?”这样随口问着,继而嫣然一笑,“院子外头不牢靠,还是不出去了,免得阿俊不放心。”
常玟其实纠结的就是徐俊的叮嘱,徐俊再三叮嘱不让她离了院子,但经林珺一说,自己倒似是小人之心了,她不免难为情,欲解释般绵软道,“阿俊不让出去,他也是担心我身子重,有你在,那就有了照应。”
两人下楼过前厅时,孙姨打过照面,见林珺扶了常玟,心里直打疑问,她腆了笑脸道,“常小姐是要出去啊?”
常玟知道孙姨是徐俊暗里嘱托照顾她的贴己人,她见孙姨神情,心中已有几分了然。孙姨一向信不过林珺,这会子指定是要犯嘀咕的,常玟道,“孙姨一块儿去?您昨天不是还说出去转转的吗?”
孙姨这里还没搭上腔,厨房里头的赵婶就闷头闷脑喊出了话,“孙姨,这包子馅儿你是要怎样调?洗好了就赶紧动手吧。这眼瞅着就是正午了,老爷子早饭吃的少,别让他等急了。”
孙姨这才想起那茬子事儿,她的心思耽搁了会儿,只好絮絮着嘱咐常玟,“别走远了,也别往草丛里走,这时节野虫儿多,当地人都是躲着草儿走。”
常玟自小就在野间长大,哪能不晓得那些虫虫草草的事儿,她笑着应了句便跟林珺走了出门。孙姨搁后头瞧着并身的影儿,越想越是不安生,她摇摇头进了厨房,摆弄着菜的时候,仍然是心神不宁,一旁的赵婶叨叨说个不停,她一句也没听进心里去。
两人沿着青石子儿铺就的小路,说着话走了一段,常玟不经意间回头,“咱们竟上了山了。往下看,我们家只不过是在山底,平常里也是觉着高。”
☆、一一八章跑腿
两人沿着青石子儿铺就的小路,说着话走了一段,常玟不经意间回头,“咱们竟上了山了。往下看,我们家只不过是在山底,平常里也是觉着高。”
“你以前没有上来过?”林珺心道又撒谎,一直住在这儿,怎么可能没有上过山,这样子说,是糊弄她林珺傻还是有意卖弄什么。林珺心底隐隐有气,还口出狂言是我们家?她真当她自己已经为人妻了吗?天真!竟然还妄想与她平起平坐!至此,林珺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不齿,原来自己还想着让位,这会子看,幸亏有徐凯提点,不然还真是竹篮打水的结局。
常玟一心陶醉周围绿油油的景儿,没曾意识到林珺眸子里若隐若现的怒意,“没有啊,我怕高,总裁他又忙,他不允许我出来乱转。”
“怎么还称道总裁?”林珺笑的目光游离在常玟的脸上,眼前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扒开常玟的皮子,看看她到底是如何的真面目,胡诌着真有一套,“以后难不成是要搁了孩子面前也这样称道?”
“珺姐。”常玟顿生羞意,她垂眸只摆弄着手指。
“不用难为情,我已经想好了,过些日子待二姨情绪好些了,我就会回去。”
听林珺说的真挚,常玟抬头,“珺姐,有时候有些事,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去与谁相争。你来的前夕,我有想过离开这里。”
“别说了,我明白。既然能遇上你,这就证明我们的缘分不浅。”林珺面色犹浅,心底里却恨不得将她推了下山。以缘分来圆场?她认承,这的确是缘分,不折不扣的孽缘!
说话间,山径上来一人,渐行渐近,竟是徐俊。
常玟自然是喜不自禁,扯了林珺的手,一边扬一边朝下面喊。林珺心头的怒火蹭蹭惹起,他果然是不匀她靠近常玟的,只今天这一试便试出了底细。再看常玟,眉目顾盼,俨然是会情郎的悦色。那她呢?生生就成了一无关的局外人。
林珺手上一用力,常玟啊的惊叫一声,还没回过神,两人已经扯了手顺着凹凸不平的路径滚了下去,连带那些有棱有角的青石块儿也随着她们的擦落,哗啦啦轱辘着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