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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他的疑虑确实不容混淆,李秘书顺了话道,“若就此送了回去,岂不白费了那人心机。老爷子是聪明人,怎么就会容得下?”
“无论怎样,正如林姨所讲,老爷子何尝不是顾虑门风。自古以来,家丑不可外扬,老爷子此等颜面岂能肯败在他人手上?”
“只是,纸包不住火,老爷子有心遮掩,只怕早已有人借机大做文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老爷子身陷局中,他也不能瞧的剔透。”
“那总裁您可是不能袖手旁观,老爷子属意的不还是您吗?”
“老爷子翻云覆雨,说实话,他若不趟这浑水,兴许这事情还有的转机。”
“既然搅浑了水,那不正好摸鱼吗?老爷子这是给总裁找机会呢。”李秘书开解道,末了又追了一句,“父子同心,那奸人是逃不掉的。”
“虽然恨他的戾气,只是,他不能不说是可怜的,跟我又有何不同?甚或比起我还要不幸。他连老爷子的认同都不得,外人更是不晓得还有他的存在。”
李秘书搓搓手,大宅院里的是是非非岂是他人可以置嘴的,老爷子当初拘于怎样的想法,谁也不能摸透。而如今,每个人置身其中,情势错综复杂,似乎都有着身不由己的境况,总裁不也是被动的吗?只是,那冤有头,债有主,挑起来的这头儿主儿又是哪位?
徐氏集团如往常一般平静,徐俊却始终能嗅出那股子暗流的涌动。他在想,老爷子过来当真不是为了家事,那除却之后就是出于坐镇的心计。
从头至尾,老爷子明里暗里都有针对性。比如,林如玉跟博文的借机到访,抑或从他自己入医,至博文的意外,一系列下来,老爷子若没有个三两分明白,徐俊如何都不信的。
由浅入深的思虑,徐俊越发纳罕,那即便是老爷子安插了人手在他周围,也不至于这人对他竟是了如指掌的。
老爷子果然是英明神武,深居大院久不出,依然把控得了局势。只是,以此番折腾,倒是看得出老爷子的蒙蔽显然是有目标,难道仅仅是为那一人?
老爷子默许了徐俊的进言,没有遣送林如玉回乡。林如玉自情绪爆发之后即沉默寡言,视徐俊、老爷子若无见。
周五,林珺下机,是徐凯接的机。
林珺甫一见了徐凯,便东张西望道,“徐俊呢?”冷冰冰说完,拿眼瞧着徐凯,那临下一般的目光素来是徐凯最不容忍的。可他却又是最能忍的,恰如这最不能的他此刻做的极好,饶是谁也挑不出破绽,徐凯抿了浅笑,“大哥他忙公事。”
“所以只有你来了?”林珺显然是极大不满,原来他还是个小气的,一晃这么几年光景,他竟然还心存芥蒂,这是下马威吗?林珺猝不及防冒出这么个怪念头。乍一琢磨,她不禁脊背泛凉,只往里想想,他是一贯了的清高冷傲,从来都是别人低声下气的求着他,他都是避而不见,哪里来的下马威之说?
“大哥不喜排场,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徐凯不深不浅这样说,着实是实话,可实话非要说出来吗?很噎人的。林珺翻了翻眼皮子,冷哼着吩咐道拿好了她的行李,说是行李箱中有贵重的礼物。
徐凯随在后,轻蔑的抿出一道耻笑,心道,这里的人大约都不会在意她的那些所谓贵重礼物,只是她一己情愿而已。不晓得待见了面之后她可会有后悔走这一趟?路上,徐凯似无意一般说起林如玉,林珺俨然不知道博文发生的事,她听闻博文此时却是临了大难,而她傍依的林如玉由而不堪,不禁惶急,半路驱车医院。
病房里,林如玉憔悴的如同老去十年,当林珺出现在她面前时,那泪珠子扑簌簌而落,惹得林珺也红了眼圈。
如是这般,那些宽慰话掉进林如玉枯燥的心里,真真是甘甜如贻,那种物伤其类的悲戚,即便是徐凯也能感受得到。
琼斯一行刚刚给徐凯动了手术,林如玉迎了上前,却只担心那一个万一,她如鲠在喉,竟不能言,老爷子从外头进来,他问,”阿凯如何?琼斯,听阿俊说,阿凯他无大恙。“
琼斯一口流利的中文,”阿凯这里不用多担心,有我们在,怎样都会还你们一个完整的人。“
林如玉终是松了胸中那口没缓上来的闷气,她身子一软,歪歪斜斜依在了她身旁立着的徐凯身上。
诸人见了不免手忙脚乱一番。等安置好了林如玉,林珺这才趋前问候老爷子。
老爷子是真心怜爱林珺,他本来满是不耐的眼神立时现出旭日般的温厚,”珺珺,真难为你了,刚过来,就遇上这茬儿。“
林珺也是个会作戏的,对于老爷子,虽然说不上好感也说不上孬,只是当初的爱屋及乌吧,竟也把旁人视若鬼神的老爷子哄得妥妥帖帖。这一点,林如玉后来也是赞叹不已,只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一零四章傻福
”常小姐,老爷子回来了。“孙姨上楼悄悄知会,常玟听言免不得生出些许揣揣,她看得分明孙姨说话时候神情里隐约的古怪,她问,”那就是珺夫人一起来了?“
孙姨点点头,一边往楼梯口瞅了瞅,压低了声儿道,”珺夫人贵气逼人,往那儿一坐,便看得出绝对是贵人的典范。“说完又眨眼追了一句,”要不常小姐给总裁打电话?“
常玟晓得孙姨话中未言明的意味,孙姨是怕老爷子联手林珺难为她呢。
难为也是要受的啊,老爷子言之凿凿在先,那林珺是徐俊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且,徐俊也有言在先,要她好好招呼珺夫人。半毫都不能怠慢,这就是徐家父子莫衷一是的态度。
常玟这会子才恍悟,敢情这招呼就是待会儿临到眼前的任人摆弄?常玟心底不由掠过一丝惆怅,原来不过如此,她不由苦笑。然转而一想,这又怎样?她是谁?不过是一直寄人篱下的赖皮而已,给她安排一桩事儿,不给闲着的工夫,也是她受了抬举,一般人总裁还不给机会委任呢。
这趟招呼只看贵气逼人的珺夫人的态度了,好歹总是要应付的,不然岂能对得起总裁的苦心。
常玟刚想下楼,电话却是响了起来,啊,一定是总裁不放心,特来叮嘱的。
”总裁,您不用担心,我会招呼好珺夫人的。“那头儿还没吭声呢,常玟便解风|情的逢迎道,既然明白游戏的规则,那主动一两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成哈,做人嘛,总归是要积极的。
那边默了一瞬,不晓得他是在想什么,想三想四绕不过一个矜贵的珺夫人,常玟腹诽着的时候,那人这样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躺到床|上老老实实的生病就好。“
”——“常玟脑子里空落落的跟浓云遮了太阳,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急急就塞了回去,”装病?啊,总裁,莫不是您真的病了?还病得不轻?我装病,老爷子他会信吗?珺夫人好糊弄吗?啊,总裁,您变着法儿讨珺夫人欢心,也不要拿我当靶子好不好?虽然我没明着抗议,但就将心比心,总裁想想我真愿意受辱吗?“
一连串的问号搅的人头昏脑胀,一旁杵着的孙姨听了,立时也转不过弯儿来,常玟气咻咻的还在那儿郁闷,电话里传来他慢条斯理的话,”你好好躺着,我一会儿就回去。“
常玟听着电话的盲音,恨不得拨回去骂人。这会子,那孙姨却是晓了过来,她惊喜的拉住常玟的手臂,悄悄就将她往床|上推,”常小姐,您这是糊涂啊。想想,谁能躺到总裁|床上去?“
常玟愣怔着,”孙姨,你咋也犯迷糊?这明摆着是总裁——“常玟话还没说完,那孙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猴,冲她挤眉又弄眼,一张老脸霎时间好不热闹,”傻孩子,总裁堂堂正正,天天儿跟你腻在一起,咋能使得下心摆你一局?他这不是来一出现实的给珺夫人看的吗?“
常玟那小身子骨,三推两搡就给捣鼓床|上去了,她倚在枕头上,思索了一会儿,总算是琢磨出了三两分,她迟疑道,”这不妥吧?怎样说,也不好教人难堪。珺夫人大老远过来,你说我这一出岂不是损人不利己?“
孙姨心里嘀咕着,这木瓜果真是难开窍,你想的浅也就罢了,依着总裁的心思不就是皆大欢喜吗?人家站不稳的当空,你还不踩两脚,把她撵走不是一了百了?就这样的人,总裁还拿着当宝?傻人有傻福,看来老话着实是有理儿的。
☆、第一零五章做梦
常玟这孩子是真的老实,若是只损己她能忍上十年八载不吱声,可想着累及总裁名誉,还有可能坏人人家夫妻生活。常玟怎的也使不下这心,她自觉自己还比不上灰姑娘里的坏母女俩。
她挣扎着要下床的时候,那林珺竟是老马识途一般,自己摸上了楼,直直进了卧房。这可真是被人捉了现行。
林珺笑的有点儿不大地道,为何说是不地道呢,且看那俩杏眼哪里是正眼瞧人,她是用眼角的那点儿余光来瞄人的,瞄的人心虚,“吆,难怪老爷子说是楼上风景独好,我还当是有金发碧眼的妞儿呢,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瘦巴巴的柴棍儿。阿俊如今眼光越发低下了,要玩儿也要个质量差不多的不是?”
孙姨在一旁目瞪口呆,善者不来,这珺夫人笑面虎不一般啊,话说这常玟可如何抗得下来,她有心体谅常玟,念叨着要不说两句给解解围?
“夫人,那个——”孙姨咽了口唾沫,刚吐出话头儿,直接就给呛了回去,林珺面上的笑容冷峭的跟外面阴倃的天儿,她轻斥道,“阿俊没立规矩吗?好像他不喜欢乱叫的狗。”
孙姨闻言,眼圈瞬时湿润,她哽咽着下了楼。
孙姨一把年纪了,搁这儿挣钱也是为了供用儿子上学,虽然徐俊性情清冷,但也不曾对人伪善过,孙姨何曾受过这种辱蔑。常玟眼看着孙姨背影不见,她转过头平声道,“这里的人一向懂规矩,我看倒是珺夫人初来不甚了解,这会儿出口伤人如何都不是大家风范。我想总裁不会欢喜珺夫人的此番作为。”
“阿俊态度如何,那是我们两夫妻之间的事,你若说三道四,我想问一问是以怎样的身份?”林珺话语冷冰至极点,可观那面色,却是安详的很,常玟那点儿气性哪能比得了,可她知道这是给孙姨夺回尊严,怎么都要忍得住,她说,“孙姨于辈分上说,她是我们的长辈,珺夫人即便是女主人身份,也不能用畜生来比喻,你出口时,可有念及过自身父母?”
“你,你这不三不四的丫头,竟敢骂我?”林珺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泛青,她气不打一处来,嫣红的手指尖翘着指定常玟,气急败坏的斥责道,“你算什么东西,我若不来,还不晓得竟有你在这儿兴风作浪,搅得阿俊连电话都不给我打一通。”边说边失控了般冲上前去,揪扯着常玟,常玟虽说不愿与她有纠葛,但就这个样子,她无论是还手还是袖手,好像都已经不能摆脱干系,她侧过头去,试图解释,“总裁一会儿就回来,珺夫人不怕他恼怒吗?”
“啊,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是吧?接机道是忙公务,这会儿反倒有得空了?”口舌虽硬,然心底里大约还是有顾念的,林珺手下终是松了开,她恨恨的退了后,理着她的长发,气喘吁吁道,“不会白白便宜你的,怎么进来的怎么给我滚出去。我不喜欢碍眼的苍蝇蚊虫在我跟前晃悠。”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