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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遡讥笑她,“看哪儿呢,小呆子你可真是心大。”
他还没找她算账,她倒是睡得心安理得。
还正大光明的偷看他。
“睡醒了?”他问她。
阿呆这下清醒了,她赶紧点头:“醒了醒了。”
“看的满意么?”周遡轻嘲道:“不够的话,把裤子也给你脱了看看?”
阿呆羞的满脸通红。
脖子都跟着染上了淡粉。
“不用不用,”阿呆赶忙摆手,“满意满意。”
她只差恨不得遮住眼睛里。
阿呆边说着,边拿出不知道从哪儿翻到的棒槌,“周先生,要敲敲背吗?”
她狗腿的说道:“很舒服的。”
周遡低眉,他看着面前的小呆子满脸的谄媚和奴样,他本想着嘲讽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一条哈趴狗。
也是每次见了他就喜欢扑腾到他怀里摇着狗尾巴讨食吃。
打死也要黏在他身边,喜欢和他撒欢,也喜欢和他玩闹。
和现在阿呆的样子无异。
于是他收敛了神色,又变成了平日里一副懒洋洋的姿态:“过来给我推背。”
“把东西带着。”
说完便直接进了主卧。
阿呆原本以为自己是死到临头,哪知道一句话的功夫,她便转危为安。
阿呆大喜,她心里琢磨着莫约这事儿是揭过去了。
因此动作格外的勤快。
房间里,周遡开的空调温度很低,他将毛毯随意的搭在自己的身上,裸着上身,等着阿呆上前服务。
手上离不开的,是烟。
床头放着一个骷髅头形状的烟灰缸。
造型别致。
阿呆先是用敲背的锤子试了试,敲在周遡的身上,他根本没任何的感觉。
于是没过多久,周遡便不耐烦,“上手,用点力。”
谁叫付钱的是大爷。
阿呆只能认命的直起腰站起来干活。
阿呆时常给周遡开背就知道,不同于那些皮肉松垮的公子哥,周遡浑身上下的肌肉肯定练过,有些地方如若不用力,还真按不下去。
而且阿呆还知道的是,周遡的软肋是后颈皮的地儿。
每次捏都僵硬的很,但是只要捏着捏着,让周遡放松下来,他便会沉沉睡去。
像只刚收起猫爪子的狮子,难得的收敛起一身的坏脾气。
“这样的力道够不够,”阿呆指尖用力,又顺势用手肘的部位按压周遡背后的经脉。
他的背脊上纹着龙飞凤舞的纹身,像一尊佛像,又像是恶魔狰狞的嘴脸。
手臂内侧也纹着一连串的英文字母。
阿呆想要凑近细看,却看不懂。
周遡僵硬的肩膀在慢慢的放松。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加点力道。”
若是力道再不够的话,阿呆只能上脚踩在他的背上了。
“不用。”周遡起了身。
“会刮痧吗?”周遡伸手将烟碾在烟灰缸里,“拔火罐也行。”
阿呆点点头,“刮痧可以,拔火罐你家里有工具?”
毕竟刮痧只要个刮痧板,而拔火罐的工具需要的有点多。
她这次来,什么都没准备。
“没有,”周遡否认,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刮痧板,扔给阿呆,“先拿这个凑合着用,下次来就什么都全了。”
以前他都是去店里,后来一般都是让阿呆上门。服务,这次纯属意外。
就连这个刮痧板估计不知道是哪个朋友送来,被他随手塞在柜子里的。
只是周遡这话听在阿呆的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了。
难道……还有下次?
阿呆捏着手里的刮痧板,望着周遡嶙峋的背脊,有些浮想联翩。
她脸上浮起了丝丝燥热。
可惜周遡下一句的话便打断了她稍稍冒泡的旖旎幻想:“手洗过没有?这里有免洗酒精,先消消毒。”
阿呆真恨不得拧死他。
她伸出手,在周遡面前摆了摆,手上不仅洗过,还涂抹了薰衣草的精油。
“洗过了,干净的。”她都给他推了那么久的背,他才想起来这个。
就他有洁癖。
周遡轻咳一声,试图遮掩尴尬,“那你先去洗洗刮痧板,这个总没洗过,”他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放多久了。
估计都要长霉了。
阿呆只能乖乖的去了洗手间刷刮痧板。
阿呆点燃了房间里的香薰蜡烛。
迷迷糊糊间,阿呆按得周遡终于来了点久违的睡意。
“楼底下有空房间,”周遡在睡着前对阿呆说道,“晚上你就睡楼下。”
反正她蹭住也不是第一天。
“还有,楼下也有洗手间,你要是弄出点声响,你就洗干净了脖子等着吧。”
周遡睡觉的时候最恨声音,他本就浅眠惧光,一丁点声响都能折磨他的神经。
因此他总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阿呆小声的说了句知道了,便接着加重手里的力道。
周遡满足的轻叹。
不得不说,这呆子的手艺是愈发的精进了,不知道是给人按摩的多了,还是木鱼脑袋开了窍。
总之每次在她软软的手的按摩下,他都能睡得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都要点她的原因。
“以后call你上门你来不来,”周遡将脸埋在臂弯里,他的声音低沉。
“来,肯定来,”有了这次的教训,阿呆哪里还敢将他拉黑。
总之她得罪不起。
周遡满意的轻哼。
“看来你换了工作之后,脾气也跟着涨了不少。”
以前唯唯诺诺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也居然知道耍心眼了。
“没、没有……”阿呆哪里敢,周遡一个眼神就能将她杀死。
“是么,我看你敢的很,”周遡的声音很沉。
而阿呆的略带劲道的手在他背脊上推压着。
敲、锤、推、打。
他的背后很快通红一片。
而房间里的温度刚好让他慢慢的发汗。
“不仅胆子涨了,连下巴上的肥肉也跟着涨了。”
周遡不客气的嘲笑她。
现在的阿呆跟干瘪的黄豆芽抽了身一般,不似之前的面黄肌瘦的样子。
倒是更像是一个福气团子了。
要是扎上两个发髻,就和年画里的抱鱼娃娃没区别。
“唉,胖了很多么?”
自从换了工作,阿呆的确胃口跟着涨了不少,她每日带饭,都总觉得饿的很快。
外加上美甲店里的姐妹喜欢点外卖,阿呆这段日子的确丰腴了不少。
连带着cup都涨了两个。
但是听见周遡这么说,阿呆决定还是下次少吃一点。
“胖一点好,”周遡倒是觉得她这样还挺好,“等养肥了可以宰了卖钱了。”
阿呆听见之后给周遡捏肩的手都抖了抖。
“周先生……您开玩笑了……”
阿呆笨笨的,但也知道周遡是哄她的。
周遡倒是认真的很。
他抬起眼,仔细看了圈阿呆寡淡无味的脸。
仿佛真的在琢磨,如果卖了,价值多少。
打量到最后。
周遡撇了撇嘴,下了结论:“肉太柴了,不值钱。”
第32章 Mac Jacobs
等到周遡彻底熟睡后,阿呆帮他关了床头灯和卧室门,接着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洗手间和客房里的东西都一应俱全,阿呆洗完澡后便很快的睡了下去。
累了一天,阿呆睡得很香,丝毫没有认床的说法。
直到后半夜。
还在睡梦里的阿呆被人强行的从床上拖拽了起来。
阿呆睡得两眼还糊着眼屎,梦里她和妈妈还有妹妹围坐在一起包饺子,灯光暖黄,画面温馨,屋外偶尔响起鞭炮的声响。
梦境里,阿妹连声叫着她阿姊,阿姊,还说要把阿婆刚做好的八宝饭的第一口,让阿呆尝。
屋内一片欢腾。
她真的以为自己回家过了年。
只是梦刚做了个开头,味儿还没品够,就被人粗鲁的喊醒。
入眼的人是周遡。
阿呆还睡意朦胧,只是看到周遡脸上阴沉出水的表情,眼角透着戾气,眉头紧皱,仿佛厉鬼索命。
好端端的美梦一下便成了噩梦。
阿呆硬生生的将自己给掐醒。
实在是太骇人了。
眼前的周遡,是周遡,却又不是周遡。
往常的周遡,虽然也冰冷,但是眼神却大多都是吊儿郎当的。
只是现在的周遡,虽有着周遡的皮囊,却更像是黑夜里的一把利刃,上面还淬着寒冰,犹如一只收敛不住脾性的困兽。
阿呆只稍一眼,便被吓醒了。
他眼中隐忍压抑的情绪太多。
而这些不稳定的情绪,在他的体内游走,找寻着一个宣泄的出口。
因此他来到了阿呆的房间。
“怎、怎么了……”阿呆吓得都结巴了,“周、周先生……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她赶紧开了灯。
站在她面前的周遡身上穿着黑色的睡衣,丝绸质地,犹如他的眼,通体漆黑。
周遡皮白,衬的眼皮下的青乌愈发明显。
而眼底是阴郁的化不开的稠墨,狂风暴雨,海浪滔天。
看的阿呆心惊肉跳。
周遡看了眼面前顶着一头鸟窝的阿呆。
他看了她很久,眼神阴翳,却不说话。
阿呆被周遡盯得心里发麻,她觉得,他在看她,却又仿佛穿过她,在看另外的人。
她只能安慰自己,也许是她多想。
只是周遡这大半夜的,难道有梦游这个病?
那等明儿早上天亮了,她可要和他说说。
没过多久,周遡终于张口。
只是周遡开口问阿呆的第一个问题,便直接让阿呆恨不得尖叫出来。
周遡指着门口空荡荡的地板,嗓子哑的吓人:“你能看见站在那儿的人吗?”
站、站在那儿的人?
阿呆看了眼周遡背后他指的地方。
那是房间的门口。
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门半开着,灯光大亮,房间里静谧的落针可闻。
这时候阿呆恨不得大声背诵八荣八耻保平安。
周遡只稍一眼,便看见了阿呆眼里的答案。
没有人可以看见。
只有他。
这个病症又找上他了。
那些幻象。
“哪里、哪里有人?”阿呆尬笑,试图缓解气氛,“周先生,是您太累了,看错了吧?”
这话一说出口,周遡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深沉。
他像是蛰伏在黑夜里的饿狼,只有那双眼,亮的逼仄。
他死死的盯着门口,不说话。
就连平日里反应慢了半拍的阿呆,也看出了周遡的异样。
他……难道可以看见她看不见的“东西”?
阿呆有点害怕。
但是她还是强忍着心头的恐怖,试图安抚周遡,“周先生,那些都是假象,是你最近太累了。”
她看着他眼下的青乌,又想到他长久失眠的困顿。
难道这就是他……一直无法入睡的原因?
那些所谓……看不见的东西?
她心中划过一丝不忍。
阿呆嘴拙,她不知道周遡眼里究竟看见了什么,但是她想着,也许他只是太累,需要休息。
她不会安慰,只懂得拍拍自己身边空着的床位,“周先生,要不你躺下,我给你揉一揉太阳穴。”
周遡垂下眼皮,终于出声了,“你不害怕?”
即使她看不见。
这个病症,是在很小的时候出现过几次。
起初他没有在意。
只是周家带他们的女佣会觉得奇怪。
到了后来,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