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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她一个朋友都没有,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
有一天中午放了学,陈青雨拿着饭盒走进学校饭堂,看着长长的队伍,肚子咕咕作响,实在是太饿,她干脆走出校园,到学校附近一家餐厅里吃快餐。
用餐过程中,隔壁一个衣着鲜艳的年轻女人忽然跳了起来,对餐厅一个服务员一巴掌甩了下去。
“啪”,巴掌声响过,服务员被打得往一边倒去,陈青雨立即起身扶住了服务员。
那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人,肤白细腻,三十出头的年纪,实际上已经四十来岁,这个女人,正是段语嫣。
她的一侧脸被年轻女人打得红肿一片。
年轻女人指着段语嫣开骂:“你眼睛瞎了是不是?你看看,汤汁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这衣服是我男朋友送我的,上万块钱呢,你现在弄脏了它,我要你赔!”
女人嚷嚷叫着。
段语嫣大惊:“上……上万块钱?”
年轻女人吼道:“自然,我要是骗你我死全家!”
段语嫣惶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帮你洗干净……”
上万块钱,她一个饭店的端菜服务员,哪赔得起?
年轻女人不依不饶,非要段语嫣赔偿一万块钱不可,还威胁她:“我男友是道上的人,你要是不赔我钱,我叫我男友收拾你!”
年轻女人身边的两个朋友加入了队伍,段语嫣看上去是个胆小怕事的女人,被几个女人围攻,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
……
正是用餐时间,店里很多食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段语嫣,人人都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当然,除了陈青雨。
她擦干净嘴巴,从包里拿出一罩,戴上。
陈父曾经对她说过,以后出门,戴上口罩,这样,可以免去许多麻烦。
她听从父亲的意见。
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多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样的目光,让她害怕。
自从戴上了口罩,那些眼光果然消失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余下的那一部分,只是因为她戴了口罩而多看一眼,除此,再无基他。
“三位姐姐,我刚才看得一清二楚,明明是你自己撞上去的,与这位阿姨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们不服,可以报警,警察要是来了查看了监控,看到了真相,你们说,他们是不是该治你们个勒索罪?”
三个年轻女人脸色一白,看向陈青雨的眼里满是诧异,再看周围越来越多人站出来说公正话,她们灰溜溜的走了。
段语嫣十分感激,正要问陈青雨的姓名时,她已经离开了。
再见到段语嫣,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
她被一个男人拖进小路旁边的小树林里,陈青雨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无助的女人是段语嫣,她抡起一根棍子冲过去,对那个饥渴的男人一阵乱打,男人痛得落荒而逃。
此时段语嫣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碎,裤子被脱下,若不是陈青雨,她一定被那个坏人给强了。
陈青雨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让她穿上。
段语嫣抹着眼泪,一个劲的道谢,听得出陈青雨的声音,她是又惊又喜。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第三次,段语嫣刚领了工资出门,就被人抢了去,是陈青雨一路追打着小偷把钱要了回来……
自此,陈青雨在段语嫣的心里,她是一个美好的存在。
不知不觉的,两人居然成了忘年之交,两人呆在一块,总能聊到一块去,对于她们彼此来说,很是神奇。
对于她们来说,这是一段十分难得的缘份,段语嫣十分珍惜这段缘份。
她看得出来,陈青雨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敢爱敢恨,憎恶如仇,不嫌贫爱富,不拿异样的眼光看待身份卑贱之人,特别是当无意得知陈青雨的身份之后,她心里更加喜爱这个单纯的孩子。在她看来,陈青雨这样的性子,对于一个生养在优越之家的女孩来说,实在是难得。
从段语嫣的口中得知,她有一个比她年长七岁的儿子,那人正是段逸辰。
在母亲的心里,自己的孩子总是优秀的,每次说起儿子,段语嫣的眼里总在不经意间泛着母爱和幸福的光芒。
“阿辰是我的骄傲,”她说,“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学习上从来不用我操心过什么,就是性子有些冷,与人不易接触,都怪我……”
段语嫣叹气。
她毫不忌讳的告诉陈青雨,段逸辰没有父亲,是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
因为没有父亲,小逸辰从小就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遭人嘲笑,被骂是没有父亲的野种,有些孩子还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母亲是个妓女,为了维护母亲,小逸辰没少与人打架,把人打得鼻青脸肿,被学校劝退,幼儿园期间,因为他的暴力事件,转园过四次。
上了小学,他打架的本事渐长,由于他长得比同龄人高大,干起架来没有人干得过他,经常一对两,或三,但从来没有输过。
为此,段语嫣头疼不已,别人怎么说儿子,他都没所谓,可是一旦别人说出有辱母亲的只言半语,他就会不要命的与人干上了,这让她心里既高兴又无奈,可最多的还是心疼这个从小没有父亲的孩子。
高二那年,忽然有一天,段逸辰变了。
他不再与人打架,而是专心的投入到了学习当中去,他本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一旦认真下来,那学习成绩自然不用说,只是他平时并不发挥出来,高考的时候,他似乎也是掐着录取学校的录取分数线考出的成绩……
他开始变得低调,不动声色。
“阿辰他从小就没有朋友,人人都害怕他。”段语嫣叹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收了性,我想,他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所以改变了对人和事的态度,收敛了自己的暴行。”
陈青雨掐着自己的手指头:“阿姨,您说阿辰哥哥年长我七岁,他现在就是二十二岁,那他岂不是今年大学毕业了?”
段语嫣含笑摇头:“那孩子一心想早点出来工作,好减轻我的负担,但是我竭力劝说他,高考的时候,他报考了本硕连读,是七年。这孩子,我希望他通过好好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把书读好,才是唯一的出路。”
“阿姨,阿辰哥哥交女朋友了吗?”陈青雨问。
段语嫣道:“我问过他,他说没有,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心中已经有人,只是不晓得是哪个女孩子罢了。”
与段语嫣认识半年多,直到中考结束,陈青雨才见到段逸辰。
那天,她去学校拿录取通知书后,就去附近段语嫣常摆地摊的地方看望她。
岂知没多久,居然会碰到城管,陈青雨替段语嫣揽起一个大包就跟着她逃跑,却不想,一辆逆行的摩托车从前方开过来,段语嫣没有留意,眼看就要被车子撞上,陈青雨冲上去拉开了她,而她自己则被撞倒在地,没有牌照的摩托车疾驰而去。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找母亲的段逸辰看见,他急忙奔上前,只见陈青雨的肩膀处被蹭出了血,鲜红的血将白色的T恤染红了一片。
“阿辰,快送小雨去医院。”段语嫣急忙说道。
段逸辰立即将陈青雨打横抱起,奔往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作了检查,发现除了肩膀处被蹭破了皮,其他并无大碍。
段语嫣抹眼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万一你出了事情,我怎么同你父母交待?”
陈青雨将口罩取下来,含笑道:“阿姨,您别哭,我又没怎么样,只是蹭破了点皮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段语嫣道:“小雨,阿姨谢谢你。”
她伸手扯了一旁的段逸辰:“阿辰……”
却见他用一种十分震惊的目光看着陈青雨:“是你?”
陈青雨抬头,浅浅一笑:“阿辰哥哥,你好,我常听阿姨提起你。”
段逸辰愣住了,从少女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记不起他了。
他面露失望之色,但很快又释然。
她出现了,如此便好。
接下来的日子,令段语嫣意外的是,儿子对陈青雨并不像对其他女孩子那样冷漠,相反,面对她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好似久逢寒冬侵袭的人,看见了阳光,迎来了春的温暖。
有一次,段语嫣无意撞见,活了二十四年,从不近女色的儿子,居然温柔的替陈青雨捋去额前的碎发,那样的温柔和含情,是她在儿子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
事后她问起儿子是不是喜欢陈青雨。
段逸辰沉默了一会:“妈,我记得您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收敛了性子。十七岁那年,我又同人打架了,他们暗中偷袭我,把我往死里揍……”
耳边突然传来了警笛之音,几个揍他的人吓得四下逃窜,他以为是来了警察,岂知,他的眼前却只站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小女孩,根本就没有什么警察。
原来,警笛是从小女孩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小女也会蹲下身子,声音里满是担忧的问道:“哥哥,你怎么样?还好吗?”
他皱眉,不知怎的,抬手一把扯去小女孩的口罩。
口罩除去,小女孩一张可爱漂亮的脸蛋便露了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多管闲事!”他不耐烦的一把推开了小女孩,吃力的站起来。
他一瘸一拐的朝前走去,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倒下,小女孩上前扶住了他。
“哥哥,你别生气,”小女孩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跟他们动手,因为他们出言侮辱了你。”
“关你什么事,放手!”段逸辰沉着脸道,若不是看她是个小屁孩,说不定已经把她给扔出去了。
他最讨厌在他耳边叽叽歪歪的女生。
“哥哥,他们的确很欠人教训,他们经常欺负人的。”小女孩站在他身后,“但是武力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如果你不想被人俯视,被人欺负,那么你就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能够俯视别人,让别人仰视你的地步,到那个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段逸辰呆住。
这样成熟的话语,他从来没有想过,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些话,会是从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的。
在此之前,他只想着,考个大专,早点毕业,早点工作,减轻母亲的负担,好好孝顺母亲,保护母亲,仅此而已。
小女孩的话,就像一个炸弹,在他的心里面爆炸开来。
他缓缓转过身,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小妹妹,谢谢你。”
自那以后,他的脑海里常常会想起那个小女孩,日积月累,小女孩不知不觉在他心里面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还会来到他的梦中。
每当有女孩子向他表白时,他无一例外的将她们同那个女孩作比较。
他拒绝了所有的人。
高考的时候,想到小女孩的话,便听从母亲的意见,报了本硕连读……
听了他的诉说,段语嫣倍感吃惊:“阿辰,你……心里面的人就是小雨?”
段逸辰道:“妈,雨儿在我的心里,已经是无可替代的人。所以,妈,以后不要再想着给我介结女朋友了。”
段语嫣道:“可是小雨现在只是个高中学生……”
“妈,我会等雨儿高考结束。”
高考结束后,段逸辰带陈青雨去游山玩水。
却不想,天空不作美,下起了大雨,两人无处可躲,不得不冒雨前行。
雨终于停了,两人继续赶路。
却不想,路边一棵树枝忽然“咔嚓”一声响折断了去,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段逸辰侧了个身子,一把将陈青雨紧紧抱住,那树枝便砸了下来,砸在段逸辰的身上,他的脸被树枝划成了个花脸。
没想到他会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护她安全,看着他流了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