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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这个王八蛋,居然又把这种玩意儿偷夹在她的书里!
“叶爷爷,你听我解释……”
她差点骂出声,顾不上追究这封情书怎么会在这里,赶紧澄清,却被叶定章打断道:“别紧张,叶爷爷找你来不是为了教育你,毕竟像你这么好的小姑娘,被男生追多正常啊。”
他喝了口茶,好像没一开始那么严肃了,又看了一眼舒服坐在椅子上的人,话锋一转,似乎接下来的话主要针对他。
“要怪啊,只能怪他们不知道你是我叶家的孙媳妇儿,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挑个好时辰,让你俩正式订个婚,看那些人以后还敢不敢打你的主意。”
“订……订婚?”
这是什么神展开?
原本胡来来都快忘记这件荒唐事了,听叶定章这么一说,大脑出现今晚的第二次空白,至于另外一位当事人,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对此并不意外,嘴角一吊,回答得有些嘲讽。
“爷爷,大清都亡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套少玩一点比较好。”
他怎么可能同意。
年少无知的时候被坑一次就够了,要是现在还上当,那他才是真的脑子有坑。
谁知话音刚落,叶定章手里的紫砂壶便直直地朝他砸去,速度快得像子弹,叶孟沉也没有急着闪躲,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
于是上好的紫砂壶就这样堪堪从他的耳边擦过,在墙上撞得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的眼角眉梢不可避免被溅上一些,细小的水珠仿佛能被眼底的寒意冻结成冰。
清脆的声响让胡来来立马回过神来,脸一垮,心想果然出事了,二话不说,直接往他俩中间一站,试图充当矛盾调解员,可还没说话就被老人家制止住。
“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再花家里一分钱!”
叶定章想不通自己一个文化人,怎么教出来这么吊儿郎当的孙子,只能采取万能的经济制裁解决问题。
尽管如此,叶孟沉依然不打算妥协,语气里没什么火。药味,就是年轻的眉眼带了点天生的叛逆,脸上有点表情的时候还好,一旦不笑,性格里的反骨就显露出来。
“随您的便。”
他收回落在信封上的视线,没了心情,说完便往外走,夹在中间的人左右为难,安抚了一下还在气头上的老人家,又赶紧追了出去。
三月的南方烟雨飘摇,温度低得像是把时间线重新拉回冬天,尤其入夜以后,呼吸再次被冻成雾,朝气蓬勃的初春也躲进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里。
胡来来冷得缩了缩脖子,出去的时候没找到他的人影,还以为他已经走了,可又发现那辆白色Levante还停在外面,于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回到院子,果然在白玉兰树下的木椅上看见了他。
以前叶孟沉每次回老宅,都免不了被长辈们一顿念,被念得烦了,就来这棵树下找清净,不过也清净不了多长时间,因为隔壁家的奶娃娃很快就会蹬着小短腿来继续烦他。
时隔多年,这样久违的场景再次上演。
胡来来急匆匆地跑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气息没有调匀,导致说话微喘,道着歉:“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放心,等叶爷爷气消了,我一定会和他再好好说说的!”
这个认错态度倒是比刚才在拳场上端正得多,而后她又从钱包里拿出所有卡,全都递给叶孟沉。
“你先用着这些吧,不够我再想想办法。”
卡里的大多数钱是胡良松和叶定章给的,毕竟俩人明里暗里都在较劲儿,零花钱这种事自然也要争个你输我赢,所以隔三差五就给她打钱,连带着她的存款数额日新月异。
不过为了避免他误会,胡来来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哦,这些钱不是给你,只是暂时借给你。”
可惜,叶孟沉并没有把这番话听进去,正闭眼靠在椅背上,唇间的香烟被冷风吹得忽明忽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才睁开,望着她,眼底无光,问道:“还有几天高考。”
灰蓝色的烟雾融进昭昭雾气里,一起混淆着人的视野,他微仰着头,流畅的下颚线条一直往下延展,直到被蒙了层情。欲色彩的喉结阻断,声音听上去似乎和平时有所不同。
胡来来第一次看见这副模样的他,不安于位的心脏又咚咚咚地剧烈跳动着,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能如实回答。
“还有一百天。”
“嗯,一百天。”叶孟沉掸了掸烟灰,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而后重新抬头,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你是打算趁这最后一百天,上赶着来场早恋?”
早恋?
胡来来一开始没听懂,等明白过来他是在映射刚才的情书后,如同哑巴吃黄连,想要反驳,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埋着脑袋,声音有点小,也有点委屈,嘟囔道:“我怎么可能和别人早恋。”
她的眼尾微微向下耷拉,是不开心时候的专用脸,叶孟沉又抽了口烟,因为她的话沉默了片刻,而后道:“高考结束前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胡来来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忍不住提高音量抗议,心想这种不平等条约,连李鸿章都不敢签。
不过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不想成为她学习路上的最大干扰项。
见她反应强烈,叶孟沉也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打算,越发有种养闺女的感觉,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会操心她的学习,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反问道:“有意见?”
“……不敢有。”
胡来来害怕如果回答“有意见”,设定的期限恐怕就不止三个月了,可又不甘心就这样说“没意见”,只好折了个中,巧妙地表达了敢怒不敢言的情绪。
可叶孟沉并不关心过程,只在意答案,反正下回再被他发现,结局就没今天这么温馨了。
于是他站了起来,离开前顺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算是最后的提醒,让她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不敢有就让开。”
“……哦。”
胡来来捂着被他碰过的地方,似乎想要留住他指腹的温度,往旁边一站,目送他离开,整个人就像是浸在苦丁茶里,又苦又甜,只觉得自己今晚又赔多了。
第4章
签下世纪不平等条约后,向来没烦恼的人失眠了,第二天干脆起了个大早,来到自带催眠效果的教室里培养睡意,果然一觉睡到早自习开始,直到有人找她。
在对方不厌其烦地敲了数次桌子后,她终于抬起头来,睡眼惺忪道:“什么事?”
“物理作业。”
“今天星期几?”
“三。”
“哦,没带。”
“……”
本来每周的一三五就是胡来来固定忘带作业的日子,更何况昨天还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哪里还有心情写作业,说完后继续趴在桌上补觉。
遗憾的是,这一回她还没进入睡眠状态便被叫到办公室,接受物理老师暴风雨般的教育。
“你说说你这三年总共忘带多少次作业了,是不是打算一直忘到高考考场上去?哦,以你这记性,恐怕连现在离高考还有几天都不知道吧?”
离高考还有几天?
眼见着总算有一个答得上来的问题了,胡来来赶紧打起精神,看了看手表,认真回答道:“还有九十九天零十五个小时二十分三十秒。”
“……”
刚喝了一口茶的物理老师差点被呛着,气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其不争:“这是重点么!”
当然……是啊。
还有九十九天零十五个小时二十分三十秒,不能找叶孟沉的封印就解除了,怎么不是重点呢。
她欲言又止,见状,物理老师懒得浪费时间,递过去一沓卷子,放弃道:“行了,回教室早读去,顺便让金钱把这些卷子发了。”
“哦……”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事不关己的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晒跑了瞌睡,她想痛快地伸一个懒腰,可眼前突然一黑,吓得她抬手一挡,顺便后退半步。
等看清对方的脸后,胡来来怒道:“金钱豹,你没事站在门口吓人干什么!”
“吓到你了?”闻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生低着头,挑了挑眉,年轻的面孔多了几分明朗,张开双手上前一步,“来吧,让你抱一下压压惊。”
“……”压个程咬金!给她造成二次惊吓还差不多!
胡来来不想和他说话,只想一巴掌呼他脸上,把卷子扔进他的怀里,扭头就走,因为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同学不是别人,又是送了她九十九封情书的金钱。
承蒙这位物理课代表的特别关照,高中三年来,经常不做作业的她没少被出卖,也就没少被物理老师骂,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动不动就说喜欢她。
怕不是把她当傻子吧?
胡来来越想越气,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骂他个两句解气,却被一张博物馆门票挡住了去路,愣了一愣,立马停下脚步。
“干什么?”
她转过身子,就像是防贼似的望着他,金钱被她的过激反应弄得里外不是人,摸了摸鼻子,把门票往前递了几分,笑道:“你不是一直想买万物的票么,不要了?”
这家博物馆的票确实是胡来来一直求而不得的,尽管如此,她也不打算收下,生怕背后藏着第一百封情书,幸好金钱看出了她的疑虑,只用一句话便消除干净。
“放心,不是白送给你。”
“……说吧,多少。”她一听,果然没了心理负担,做好被宰的准备,却得到一个奇怪的回答。
“不用钱,只要你生日那天别故意忘了我。”
就……就这样?那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由于胡来来生日当天正好是出高考成绩的前一天,为了让大家以更加平和的心态和第二天的命运抗衡,她已经决定邀请全班同学参加生日会,其中自然包括金钱。
所以,他完全没必要单独提出这条要求啊。
她一头雾水,拧着眉毛,还没理出头绪,办公室里又传来一阵怒吼:“胡来来,你不回教室,站在门口干什么,当门神啊!”
“……”
为了以防万一,胡来来最后依然没有收下门票,但四个月后的生日会上也没把金钱忘了,甚至第一个邀请他,地点就在西城区的京城会所。
会所老板出手阔绰,一掷千金,直接买了旧时亲王的宅邸进行改建。
传统的宫廷建筑保留了昔日的风华,神秘而尊贵,就算坐落在一片高楼林立之中也毫不逊色,浪漫的东方情调独树一帜,颇有闹中取静的意味。
身为会所老板的表妹,李寒秋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进去的时候,包厢里的人已经喝完一轮,气氛也达到了新的高潮,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光束灯变换着色彩,全都集中在寿星的身上。
她正站在吧台上高歌,穿着极具夏日气氛的吊带短裤,却又不带一点媚气,迷离灯光下的四肢纤细白皙,像是不肯散去的春天气息幻化而成的精灵。
如果忽略那首被她专心演唱的《水手》,画面可能会更加赏心悦目一些。
看她兴致正高,李寒秋没去打扰,准备随便找个地儿坐下,没想到下一秒竟反被打扰,面前突然多出一只话筒,似乎是想让她接歌。
既然如此,她也不客气了,就着话筒直接问道:“我表哥不是说过‘胡来来及其所有物不得入内’么,你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