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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敲门。”他垂下眼帘,忽然觉得满身疲倦。
只是,还未待侍卫长有所反应,门,忽然从里向外打开。
撕心裂肺的哭声随着那道门缝传出,彻底刺穿了陆琛的强作镇定。
他面色倏然一变,再顾不上其他,一下子冲了进去。
只是,那层层叠叠的纱幔之后,隐约跌坐在床边的身影,让他豁然一僵,仿佛成了一座石块。
“是谁!究竟是谁做的!我要杀了他!我要让皇帝陛下灭他满门!”慵懒华贵的容貌被泪水彻底淹没,那一双平日里从来雅致非凡的眼睛此刻被血丝染满,身上的衣服一片狼藉,她却丝毫不在意,手中紧扣着一把匕首,用尽全力扎在枕边!
看到怔在不远处的儿子,她顿时泪雨滂沱:“可查到是谁了吗?究竟是谁对我们下手!”
她的父亲,自小宠溺自己,别人家有儿子,讥讽嘲笑她,父亲便无论如何要将那人压在脚下,为她报仇。在这沙漠国度,重男轻女,由来已久,她却从小一路娇养长大,无忧无虑。
直到婚前,她铁了心一定要嫁入皇室,父亲深深的叹息到现在都一直盘旋在她的脑子里。
悲伤、顾虑、忧愁,每一项都是父亲的爱,明知道皇帝绝不是良配,但到最后,他依旧是依了她。
如果,如果不是她生产的时候大出血,看清了一些事情,她怕是还是一如当初,单纯执着。
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不仅住着贵族皇室,亦是住着魑魅魍魉!人心险恶,有时比恶鬼更难缠。
今天,如果不是她意外想起让陆琛帮她办件事情……。
她抬头冷笑,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瞬间滑落。
是不是,她那时连儿子也没了……。
“母妃,你冷静一点。”陆琛一个跨步走过去,小心地将她从床边扶起,四周的宫女大气不敢吭一声,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一个个匍匐在地、矮到尘埃。
“你要我怎么冷静!那是我的父亲,你的外祖父!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凄厉的声音越发尖利,像是要划破耳膜,刺穿那些凶手的胸膛。
陆琛狠狠握住双手,眼底冷光一闪,刚要出声,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一路奔跑而来……。
相互依偎的母子二人神色顿时一变。
在抓到凶手之前,他们即便猜测是皇室中人所为,亦不能乱安罪名给别人。
这皇宫里,从不缺隔墙有耳、包藏祸心之人。
两人目光一对,神情彻底冷下来,这一瞬,直直地望向门口,却见一道娇俏的声影飞奔而来。
竟然是小公主?
陆琛神色愕然地望她一眼,小公主却顾不得其他,迅速给二王妃行了个礼,随即喘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一样,抬头直直地望向他:“皇,皇兄,告诉你……你一件事……。父……。父皇的宫门开了!好像……。是军界……。有人来了!”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章 原来是他
皇帝一共只得两儿两女,虽然都不是一个母亲所出,但这两个公主因为注定与皇位无缘,从小都被格外娇养。长公主因为是大王妃所出,身份更是不同寻常,可惜早年,不知道为什么和有妇之夫黏黏糊糊,被父皇有一次捉奸在床,从此彻底厌弃,发配到边缘地带,非召不得进宫。
陆琛眯着眼,静静地望着眼前最小的妹妹。因为她母亲身份卑微的缘故,她从小养成见人眼色的习惯,直到大皇姐被发配边疆,父皇对她偏心了些之后,才渐渐有了底气,皇室公主的气派逐渐养成。但是,从小和他亲昵,这一点倒是从来没变。
陆琛的目光与二王妃的眼神微微一撞,两人从对方眼底看出的同样的意味。
小公主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面骗他们!
也就是说,父皇并非“病危”?而是,非“重量级”宾客敲不开他的门?
“可看清楚到底是谁?”军界,偌大一个军界,那么多人,究竟是谁?陆琛霍然站了起来,一下子逼近小公主,眼底一片深思,目光却微微一沉。
小公主好不容易喘过来气,眼下见他表情,心底“咯噔”一声,慌忙摇头:“我就听到门口的侍卫低头请那人进去,对方穿着一身军装,个子挺高,看上去很年轻的样子。”
在皇帝陛下寝宫门口窥探,这事可小可大,说得情深意切点,叫做关心父亲,说得阴谋诡计点,就是刺探皇帝病情。
身穿军装,年纪很轻?
军界绝对不会让一个无名小卒来与父皇会面,难道是……
“母妃,你好好休息,我有点事,待会回来。”他顾不上其他,轻轻捏了捏二王妃的掌心,眼底已变了神色。
这一瞬,二王妃心灵所至,哪里不明白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闭门不出了将近小半个月的丈夫,忽然敞开门会客,竟然还是军界的人。对方到底是什么意图?丈夫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在强撑?
作为女人,她在皇宫内的活动范围受到很大限制,唯有儿子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弄清楚这件事,毕竟,现在,儿子依旧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你只管做你的事情去,不用担心我。”她摆手,用丝巾擦干了眼泪,转头朝小公主招招手:“有这个机灵鬼陪我,我什么事都不会有。”
陆琛再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朝皇帝寝宫走去,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阻止,他很顺利地走到门外,经侍卫官汇报,一路通行无阻。
依旧是金碧辉煌的寝殿,琉璃瓦制成的艺术品被随意摆放在墙边,流光似火,仿佛光芒大殿。
陆琛微微眨了眨眼,适应了房间里的璀璨光芒后,目光自然而然地往主座方向望去。
一边是身着长袍的父皇,颧骨高耸、五官深邃,一双眼睛平静中暗含波澜,若不是眼角处的皱纹,怕是压根猜不出他如今的年纪。眼下,他正含笑与对方说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脸去,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房间内,顿时一片沉寂。
陆琛眉间一紧,忽然心底空洞洞的,以前父皇那般宠爱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多幸运。可如今,外公刚死,他却反应这般冷淡。不知道为何,竟然想起当初的陆冥……。
那种不被父皇看在眼底的漠视感,原来这么难受。
不过,这种低落的情绪不过只是一瞬,很快他收拾好情绪,抬头,直直望向主座的另一方。当看清对方的容貌时,顿时瞳孔紧缩。
原来,是他——赫默身边最红的亲信……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一章 呆在一起
弗雷的头微微一侧,对上陆琛怔住的目光,淡淡一笑:“大殿下,好久不见。”白皙的皮肤在灯光闪耀下,越发显得年轻,几乎让人看不出他的身份卓然。
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却无异于轻轻给了陆琛一巴掌。不声不响,却疼得半张脸都有些发胀。
上次见面,他们还在D城,酒店最高层的贵宾套房外,赫默带着弗雷视而不见、擦肩而过,他却怒骂狂傲,恨不得破门而入。
不过是短短的时间,自己已经成了皇室内部暗杀的矛头,对方不过一个礼貌问候,却是可以直接敲开久闭宫门的皇帝寝殿。
差别何其之大,原来,这就叫做天差地别!
陆琛垂下眼帘,凝气微笑:“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上校。”
“元帅最近听说皇帝陛下身体不适,让我来探望探望,顺便……。”他抬头,目光饶有兴致地望着如今低调了不少的大殿下,接着把嘴里的话说完:“顺便让我给您带句话。”
一直坐着并未出声的皇帝此刻终于神色一动,目光诧异地望向弗雷。以赫默的性格,他竟然有话对自己这个儿子说?
别说是皇帝,就连陆琛自己,眼下都惊愕地抬起头。如果没记错,上次他专门去D城拜访赫默,在酒店里苦等了大半个下午,最后堵到他晚上回酒店休息,连目光交汇都没有,更别说一个字。现在,饶了小半个帝国,元帅竟然还让人专门给他带话,还是在他父皇的面前?
他张了张嘴,可还没有出声,弗雷便已经站起身,朝他轻轻一笑:“冷小姐初来首都,手头的事情千丝万缕,殿下手下能人辈出,还是不要让她一个学生东奔西跑的好,毕竟她也快要开学了。”
冷奕瑶!
他竟然和他说的是冷奕瑶!
陆琛的表情几乎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如果眼下不是在他父皇的寝殿,他估计能一蹦三尺高!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他欠了两个霸王条款的冷奕瑶究竟和赫默什么关系?
他嘴角一动,忽然反应过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D城酒店。在那条走廊,他眼睁睁地看着冷奕瑶随着赫默走进房间,深夜归宿。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才十六岁的样子,难道,真的和向来不近女色的元帅是那种关系?
还有,马上开学是什么意思?
她难道要搬到首都来上学?还是说回D城?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她提过?
脑门上一串串的问题溜过,他只觉得自己转不过弯。
“殿下?”微微揶揄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他一抬头,还未来得及与弗雷说话,却对上自己父亲那双略带打量的眼神。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神!
陆琛瞬间神色一整,殓起表情,“元帅似乎对冷奕瑶很关心?”
面对他的打探,弗雷倒是一点都不惊讶,相反,元帅在交代他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反应,那才叫一个“神魂俱灭”!他就从来不知道,元帅竟然还长了一颗在意女人的心!
“冷小姐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元帅安排的,您觉得呢?”他忽然笑得意味深长,眼看陆琛的表情豁然一僵,心情没有来的大好。转头,朝皇帝陛下点了点头,打了招呼:“既然陛下身体无恙,我也就不再打扰了,先行告辞。”
探访时间不过一刻钟,但该看的也看的,该说的也说的,该传达的也表达得淋漓尽致了。弗雷满意地夹起军帽,轻轻抬手,转身离开。
至于陆琛眼下的混乱,啧,那些关他屁事!
最主要的是,元帅显然不想看到冷小姐和这人呆在一起!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片阴霾
“那个冷小姐,究竟是什么人?”眼见弗雷离开,皇帝的眼光深深地落在自己大儿子身上。只要刚刚耳朵没聋,都听得出来,那人是故意给陆琛上眼药。只是,既然敢讲那话是赫默让他传达的,必定百分之百,不,百分之一千,那个“冷小姐”颇得赫默的青眼。
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魔女”竟然能获得赫默那种千年冰山的“青睐”……
“我在D城认识的,她和元帅有点渊源。”陆琛心底“咯噔”了一下,从前颇得专宠的时候倒不觉得,但眼下被父皇用这种探究的眼神望着,他只觉得心底有一处凉得刺骨。
什么时候,父皇好像变了?
难道,到现在还怀疑他就是杀害陆冥的疑犯?
又或者,是他心底如今已经压根不是怀疑,而是笃定!
“她怎么和你搅和到一块的?既然人家现在住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