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快走。”叶负雪用另一只手抓住了许艾。许艾反应过来,带着他从门口跑了出去。
5分钟后,消防车和警车一起赶到,各路记者也闻讯而来,仿佛听说有糖块掉了的蚂蚁。
许艾带着叶负雪退到人群之外,走到对面马路上给明叔打了电话,对方表示马上过来。
“你没事吧?”叶负雪突然开口。
“……哦,没事,吓了一跳是真的,”许艾说,“坐得靠边也有好处。”不然怕是免不了要被推搡踩踏。
叶负雪“嗯”了一声,点点头。
许艾看他还是紧紧握着那个杯子,掌心上的皮肉已经发黑了。她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得皱眉。
“……这个,不能找个东西代替盖着吗?”
叶负雪摇摇头:“回家再说。”
“这里面的也是生魂,稍一疏忽,就会逃走。”他这样补充道。
生魂?
许艾又朝失事餐厅望去。火已经扑灭了,但黑烟还没有散去,消防员还在进进出出,警察正和满脸烟灰的餐厅老板交谈。
她突然看到街角有个背影——白色无袖连衣裙,长发黑亮,皮肤嫩得能泛出光来,在惊魂未定的狼狈人群中十分亮眼。
这是刚才看她们的那个姑娘?许艾有点印象——不知道她有没有事。
那姑娘突然转过身来,正好对上许艾的视线,两人都是一愣,又同时把头别开了。
……虽然不认识她,但总觉得有点奇怪,许艾看着墙角想。
又过了十几分钟,明叔开着车来了。上车前,许艾再次朝对街望去,白裙子的漂亮姑娘已经不见了。
回到家里之后,许艾在网上看到了餐厅事件的官方调查结果——后厨天然气管道老化,以及违规操作导致的爆炸,没有重大人员伤亡。她原原本本地念给叶负雪听,对方没有回答。明叔正在替他处理伤口。
叶负雪的左掌掌心几乎全被灼伤了,少说得有一个月不能沾水。
“你刚才说的生魂是什么情况?”许艾问,“今天的爆炸,难道是人为?”
叶负雪还是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明叔包扎完毕,收拾东西走出房间,他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是我把那天的事处理得太草率了。”
“……那天的事?”
桌上的老式自鸣钟“铛铛铛”地敲响,五下,傍晚到了。
叶负雪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许艾站起来追上他,“去干嘛?”
“你就不要跟过来了。”叶负雪说。
许艾看着他朝荷塘走去,想了想,从宅子另一边绕去了叶负雪住的北屋。
下棋的时候她留意过,叶负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荷塘,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圈柳树。
许艾屏着气踮着脚小步快跑,终于在叶负雪前一步赶到北屋。她悄悄一推门——果然没锁;她立刻闪进院子里,然后直接进了客厅,把靠近荷塘那一侧的窗户推开一条小缝。
看不清,视角太偏了。许艾皱着眉头朝旁边一望,叶负雪卧室的门关着——如果从他的卧室看,会不会更清楚一些?
许艾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把窗户开大点。
她看见穿着月白长衫的男人从园子里走过来了。夕阳下,他身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叶负雪径直走到荷塘边,挨着一棵柳树。许艾远远地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从形状来看,似乎是那个从餐厅带来的玻璃杯。
杯子已经用大小合适的盖子盖好了。叶负雪握着杯子望了一望,然后打开杯盖。
那撮跃动的火焰瞬间挣脱束缚,像烟火般腾空而起。风里响起女人凄厉的呻/吟。
下一秒,夕阳里泛着金光的荷叶像伞一样舒展开,每一扇叶片都极力伸张,仿佛大开的手掌。火焰的速度猛地被拖慢了,像被那些手掌拉着牵着,缓缓下坠。
火焰被撕裂成无数小小的火星,飘荡着落进荷叶里。那点光芒几乎是瞬间就隐没在碧绿的叶子间了。
叶负雪伸出没被烫伤的那只手,对着荷塘轻轻一点。满池的荷叶立刻摆动起来,由慢而快。片刻后,一个白亮的小球破水跃出。
许艾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但她直觉地想到了之前叶负雪扔进荷塘里的白瓷盅。
装着从陈玉临身上取下的生魂的白瓷盅。
叶负雪接住那个白球,猛地捏碎。火焰从他指缝间腾起,伴随着几乎相同的尖啸声。
然后焰火飞升,又被荷叶拉着沉入塘底。
许艾看不明白这之中的缘由,但这件事——显然和陈玉临有关。
叶负雪注视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然后朝北屋走来。
许艾慌忙从窗前退开,扫了一眼屋子里无处可躲,只好躲到门扇后面。
“去吃饭吧。”外面的人喊她。
许艾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假装不在?
“我让厨房也做了莼菜汤——照着中午的口味。”叶负雪说。
许艾扁扁嘴,从屋子里走出来了。叶负雪果然站在院子里,背着手等她。
“这么远你都看得见我?”许艾小声说,感觉自己像捉迷藏大赛开始后立刻被找到的失败者。
叶负雪笑了笑:“就像你说的,夏天的太阳,太亮了——我虽然看不见太阳,但是看得见你。”
完蛋,从没被人说过这种好像是撩又好像没撩的话——动口不动手没虚过人的许小姐,感觉此题超纲。
“我之前以为你会害怕,所以才不让你过来。”叶负雪又解释了一句。
“……噢。”许艾又扁扁嘴,跟他一起回去了。
晚饭果然有莼菜汤,“小朋友”做的,比那家网红店好吃多了。
第12章 除魔师的底气
许艾,20岁,最近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好奇心可能比发量还要茂盛。
吃晚饭的时候,叶负雪再没有说过半句和今天的爆炸有关的话。许艾憋不住地问他,旁敲侧击,开门见山,循循善诱,抛砖引玉……她从端起饭碗问到放下筷子,然而叶负雪只在最后说了句——“他过两天肯定还会再来”。
他?
哦,知道了。
晚饭后,许艾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打开浏览器,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陈玉临”。
然而搜索引擎就那么几种,搜索关键词就那么几个;陈玉临过去默默无闻了十几年,关于他的资料实在是少之又少,几乎所有能在网上找到的资料,许艾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看过一遍了。
转载最多的那几篇通稿,她几乎都能背下来。
今天《云海迷踪》的片场起火后,网上的讨论吵翻了天,有说晦气,有说炒作,有说历史重演;陈玉临当初得以借机飞升的那次事件,也被挖出来重新谈论了一遍。
@墨色樱花:说到底不过是个发死人财起家的万年龙套,瞧瞧这几年都膨胀成啥样了'抠鼻'
@柠檬糖:有病吧?我们老陈在圈里出了名的低调谦恭,新戏现场起火都要黑他?他是男一号,新戏黄了他还能拿红包?
@汽水标靶:是,你们老陈低调谦恭——那好歹也看看他那经纪公司是什么玩意儿啊,现在火了就把发死人财的事忘了?我看这次的火说不定也是他们自己放的,他搞不好还真有红包呢'doge'
许艾打了个呵欠,没劲,没劲。
——她的后颈上突然一凉,一股冷风贴着脖子滚下来了。
许艾猛地一哆嗦,跳起来转过身,看到穿着袄裙的小人儿站在自己椅子后面,正朝自己吹气。
“……大晚上的不要吓人啊。”许艾忍住了后面几句想说的话。
祖奶奶脑袋一仰,圆圆的黑眼睛滴溜溜朝她一瞪。
“没规没矩的,”祖奶奶说,“居然偷偷跑到负雪房间去了,真以为家里没人看见吗?”
许艾脸上“唰”地就红了。
她当时确实想过,会不会有“小朋友”暗中观察——但仅仅是“想过”,毕竟还有另一件事更让她好奇。
“我就是想看看他在那儿做什么……再说只是客厅里……”许艾试图解释,语气和心一样虚。
祖奶奶“哼”了一声,像颗气鼓鼓的圆豌豆。
“因为……因为今天白天出了个事,”许艾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去一个餐厅吃饭,突然后厨爆炸了——超吓人的。”
祖奶奶双手抱胸,像大人一样点点头。
“我知道啊,”她说,“以后遇上这种事,你管好自己得了。”
许艾一愣。
“负雪是不会有事的。”祖奶奶说。
“……为什么?”
祖奶奶又朝她一瞥,似笑非笑。
“因为他姓叶,”半人高的小姑娘看着她说道,“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头上的金钗闪闪发光。
……这是什么意思?许艾感觉更懵了一些。她刚要接着细问,手机响了。
是亲哥发来问候。许艾看了看祖奶奶,接起电话。
“最近怎么样了?”许荀在电话里说。
许艾想了想说:“挺好的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快递送不到,没街可以逛——其他简直美滋滋。”
这些都是实话,用不着打开TXT念稿子,许艾又朝祖奶奶望了一眼,特意加了句:“哦,还有个小姑娘陪我玩。”
祖奶奶顿时一皱眉一嘟嘴,“哼”一声不见了。
“小姑娘?哪来的小姑娘?”许荀将信将疑,“你不是说家里就三个人?”
“比喻,比作可爱的小姑娘,”许艾扯开了话题,“我刚刚刷微博呢——你知道今天陈玉临那个事吗?”
“陈玉临?”许荀想了想说,“哦,那个大叔啊,知道知道,他怎么了?”
许艾就把片场起火的事讲了一下。她原本只是随口说给哥哥听,没想到许荀语调一扬:“他怎么又着火了?这次又有谁被烧了?”
许艾的八卦天线立刻警报大作:“他上次那个着火的事,你有啥内幕?”
“……倒也不算啥内幕,”许荀说,“当初商场着火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那商场就在我们大学旁边。”
许荀说,火灾发生第二天,他的学校里有一个流言传开了。
官方报道上说,商场经理是为了救两个被困在天台的女孩子而遇难的。那两个女孩子后来被送到医院,抢救后脱离生命危险——只是其中一个被烧伤毁容,不知道后来怎样了。
“那时候我们学校都在传,另一个是个女演员,”许荀说,“不过我叫不上名——所以应该是没啥名气的那种吧。”
许艾“噢”了一声:“那跟陈玉临有啥关系?”
“……没有关系啊,”许荀愣了愣说,“为啥要和他有关系?我只是顺便想起来而已。”
许艾翻了个对面看不见的白眼,又和哥哥扯了几句,就准备挂电话。
“说起来,叶负雪没欺负你吧?”哥哥突然又说了句。
许艾想了想:除了偶尔故意吓唬她,偶尔挖坑给她跳——基本没有别的欺负。
何况,这些事许荀自己也没少做。
“没有,他不敢。”许艾说。
许荀“唔”地应了一声:“说的也是。”
挂了电话之后,许艾看了看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她刚刚搜索过的页面。
“陈玉临:我不是英雄,我们应该注视真正的英雄”——这是事发后他接受某个媒体采访的专稿标题。
整个采访记录中,他的遣词用句既谦逊又真诚,完全让人联想不到“发死人财”这回事。相比之下,当时电视剧的官博的某些发言,倒是被很多论坛挂了又挂,喷了又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