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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方向望去,正看到她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低的,看起来颇有些好笑。
还说是要帮他分担工作,这小家伙倒自己先睡了。不过也难怪,想来她刚才应当是玩得太过累了。
殷冷不免摇了摇头,一边俯下身来,正要抱她去床上,视线一转,看到了她房子啊桌前的纸页,不免挑了挑眉。
她此前说自己能干的时候,他心中还只是当她开玩笑,便也随手扔了几份文件让她自己去处理,且当做是消磨时间。如今看向她面前的纸页上记录的东西时,他不免有些惊讶。
如此短的时间内,上头竟然已经记录了各式各样的报表数据,并且备注了意见,数据详实,条理清晰。短短的时间内,她居然是全部处理完毕才睡着的。
虽然因为未曾得到完整的文件内容,而有些小的漏洞和错误在,然而在他这样严苛的眼光中,却也已经很不错了,甚至比自己手下部门的有些员工都要好一些。
看着看着,他不禁弯起了唇角,墨黑的眼中难得一见的透露出几分赞许来。
这个小家伙的工作能力,倒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一些。
他正欲将文件放回原位时,身下纤弱的人影却轻轻地动了一动,似乎是被他弄出的动静吵醒了。
景黎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殷冷手中拿着的纸页,不禁一愣,随即更加用力地搓了搓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看完了吗?”
虽然她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一向很自信,然而毕竟已经离职了一段时间了,再加上接触的又是陌生的数据,难免让她觉得有些不安稳。
此前狠话可是她自己放出来的,如果在这时候出了错,那真是太丢人了。
见得她醒了,殷冷的手不禁一顿,随即将文件重新拿在了手中,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本来就因为睡觉而稍显凌乱的头发揉得如同鸟窝一般。
景黎张牙舞爪地正欲抗议,下一瞬间就听闻他开口,“很不错。”
“哈?”景黎霎时愣住了,只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生怕自己还没有从梦境中醒过来,然而任凭她如何蹂躏自己的脸,殷冷也始终站在自己的面前,面带笑意。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女人!
殷冷看着她那被自己掐得一片通红的脸蛋,不禁有想扶额的冲动,只忍不住抬手,将她的手硬生生地从脸上掰下,以免让她再糟蹋自己。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景黎看着眼前那放大了的英俊面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末了又做出恶声恶气的样子,气势汹汹道,“道歉!”
她之所以那样耐心地处理这一大串枯燥和繁复的数据,不就是想要听到他一句道歉么?虽然成功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了一些,却也足够她高兴一阵子了。
看着她仰着头望着他,依旧是那副强装声势的模样,殷冷微笑,“好。”
第四十一章 谈判成功
听到他似乎真的没有反悔的意图,景黎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正欲说些什么,却只见得眼前的男人毫无预警地已经摁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禁锢在了沙发的逼仄角落里。
即使背着光,然而他的眼眸却还是幽深得发亮。
身体陡然的倾倒引得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面色玩味的男人,口中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不过……不过是赢了你一局而已,大不了你不道歉就是了,有必要杀人灭……”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她口中的话语已然被再次封住。
这一次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他便松开了她,笑着看着身下面色已然通红成番茄的她,有意地往她耳边吹了一口温热的气,“这道歉够不够?”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无赖的男人!
她一激灵,已经从小沙发上弹了起来,对上眼前男人那带着鲜明笑意的眼睛,纵使心中懊恼,哪里还敢说不够,生怕眼前的男人再次兽性大发,只如小鸡啄米一般猛地点着头,一边用双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唇瓣,生怕他会再次突然袭击。
殷冷便是哈哈大笑起来,到底是站起身来,放过了她。
她抚着砰砰乱跳的胸口,在小沙发休息了一会,总算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
景黎自觉有些无聊,起身欲回房去补个眠,又似乎想起来什么一般,回身打量了一眼他的书房。
书房里始终是一片静悄悄的,只听得到殷冷手下纸张翻动时轻微的沙沙声,和自己细微的呼吸声。她从第一次进他书房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出了其中的几分不对,却始终未曾找出个源头来。如今乍一看,才觉得其中的古怪之处。
明明现在是早晨,阳光与空气正好的时候,附近又鲜少有车辆来往,没有喧闹的问题,他却万年不变地拉着厚厚的窗帘。
虽然卧室里的灯亮如白昼,周遭又有壁灯印亮每一个角落,却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死气沉沉。
拧了拧好看的眉,景黎歪头见他还在认真工作,不欲出声打扰,只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走了过去,将大幅的遮光窗帘拉开了。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屋外那灿烂的晨光跳跃着透过玻璃落地窗,霎时充斥了整个卧室,给色调沉郁的家居陈设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微光。
感觉到了周遭环境瞬时明亮起来,一直在办公桌前专心工作的殷冷难得被转移了注意力,抬起眼来,推了推滑落到鼻尖上的细框眼镜,有些不习惯突如其来的光亮。
看着她的举动,他面上的神色似乎有些讶异,然而却意外的,没有提出反对。
家中佣人一直明白他喜欢暗而安静的环境,故始终未曾做出这样越矩的行动,但如今见得外头的晨光,才觉得近日来阳光甚好,倒是自己错过了那么多年的好风光。
景黎时刻注意着他面上的表情,生怕自己这样的行为对他来说太过打扰,如今见状才舒了一口气,“啪”的一声关了卧室里的灯。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才干脆利落地拍了拍手,一边回过身来望着殷冷的方向,见着他也正望向自己,眼瞳里有着诸多思量,倒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咧嘴朝着他一笑,刚欲走,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一直到他的办公桌前,景黎才立定了身子,神色认真,“我跟你商量件事儿可以吗?”
“什么事?”他抬起眼帘来,看着眼前面色神秘兮兮的景黎。
纵然他在商场沉浮多年,早已经炼成了看透人心的本领,然而有些时候,却也有些猜测不到那个小脑袋瓜里整天到底装着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只能虚心求教。
“你刚才也说我工作的不错了,那个……我能够到你的公司去干些什么吗,哪怕从底层干起也可以。”末了,她害怕他怀疑自己另有所图,连忙继续补充道,“我这些天以来待在家里都快待得发霉了,就让我出去工作吧,好吗?”
她最怕的便是一个人闲在家中,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能有无数仆人恭恭敬敬地对待着,像是在供奉着一尊吉祥物一般。
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还说自在舒服,久而久之,实在是消磨人的心性。
“不可以。”他翻开一本文件,拒绝得干净利落,语调冰冷。
没想到刚才还对自己难得一派和气的殷冷一下子又变得不通人情了起来,景黎不禁有些着急,跺了跺脚,“为什么?”
殷冷没有再抬起眼来看她,口中只是提醒道,“你不要忘记了现在的身份,你肚子里可是有着殷家的孩子。”
如果因为公司工作的力度太过大,让这个孩子收了一星半点的损伤,这才是殷家天大的笑话。就算是他同意了,秦美玲那里也难以交代。他不欲因为她的这个要求而去又跟秦美玲发生冲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霎时令刚才还有些不服气的景黎瞬时软了脾气。
她怎么会忘记了,自己只是因为身怀有孕才被招进殷家暂行休养的,怎么这时候竟然没了分寸。
虽然心中明白殷冷的担心,然而景黎却还是低眼摸了摸尚没有一点隆起的小腹,低声嘟囔,“可是这个孩子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眉目冰凉,态度很是坚决,“不行。”
“殷冷!”她被逼急,有些急切地唤了一声,紧接着已经不受控制地说道,“我景黎的孩子,如果连这点小风小浪都承受不起,有什么资格享受殷家的荣光?”
这样的一句话,引得殷冷终于不吝惜地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冷冷地哼出了一声,“谬论!”
虽然依旧是拒绝,然而态度已然没有此前表现出的那样坚定。
景黎自然也敏锐地听出来了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心中知晓有了商量的余地,连忙又放缓了语气,“我保证,等我肚子大起来以后,我就主动离职,好好养胎。在此之前,请让我工作,就当做是胎教好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自己太过疲累的,可以吗?”
最后一个字时,她已经小心地揪了揪他的袖口,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泽。
他见多了女人想要窝在家里做全职太太的愿望,却实在是没有见过她这样主动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女人,真不知道应该说是蠢笨还是天生劳碌命。
殷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见着眼前她的小脸一下子失望地垮了下来,只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先答应我三个要求。”
一句话落下,景黎的眸子陡然一亮,转而已经猛地点了好几下头。
殷冷看着不禁觉得有些逗趣:倒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脸庞可以在这样短短时间内变幻这样多种的情绪,她的内心情感变化到底是有多么丰富?
一边在心中思量着,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想要进我公司可以,然而你要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去,并且跟所有人一样参加新人考核,在此期间,我不会帮助你任何事情,你也不要想以殷家的身份获得什么便利。”
这样确实对大家都公平。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浮掠过她白净的面庞,又转移开来,继续说道,“第二,不许在公司里头提起你跟殷家之间的关系。”
“好。”她又是点头,对这个要求同样一点也不意外。
纵然他不说,自己也是从来不打算提的,免得引起一堆风言风语,反而影响了同事之间的关系,这样的状况并不是她想要看见的。
“最后一条,每半个月全面检查一次胎儿情况,如果有一点异常,就马上结束工作。”
景黎一直到听到这条的时候,才有些愣神,沉默着思考了几秒以后,又点了点头,“可以。”
虽然此前放话放得潇洒,毕竟是她自己体内的骨肉,即使是在她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存在于她的肚子里的,她还是会去全力保护自己的孩子。
他欲用这三个要求让她知难而退,未曾想他越说,眼前的人的眼睛反而越来越亮,看起来丝毫没有勉强地便已经答应了这个要求。
最终,他也只能叹息了一口气,无奈地对着她挥了挥手,“下周一,来公司参加培训。”
没有想到牵扯自己几日的心结这样轻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