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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希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算是吧。如果要申请读硕士,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可是我没考虑好读什么专业,哪个学校……不过,这些都不是关系到你的事情,我只是不知道,我能在这里留多久,你准备怎么安置我?”
念希一手慢慢旋转着叉子,让它在自己手里转着圈。银质的叉子,偶尔还是会敲击到骨瓷盘上,叮当叮当的声音,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我想过了,如果我愿意,说不定能够继续在这个学校读硕士……那么按照我的专业,应该又可以在这里留个一两年,不过那样的话,我就要先回国签证。在那之前,你还会要和我在一起么。我还会有勇气继续这样的关系么?其实说这么多,我也不是想要什么,我只是觉得……很乱。”
念希慢悠悠地说着,最后她只好无助地看向张不凡。她看到,张不凡在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在为她痛,还是因为她的不听话而苦恼。
“……你是不是生气了?”
“当然不是。”
张不凡摇了摇头,伸手把念希搂了过来。
“我只是……心疼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不凡自己都觉得有些汗颜。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才是念希痛苦的源泉,才是她如此迷茫不安的罪魁祸首。而今,他的千言万语只是化成一句简单的心疼。张不凡甚至有些不奢求念希能够懂他,只求她能够好受些。
“心疼?心疼就好。”
念希突然笑了,推开张不凡,又开始继续吃着这顿丰盛的早餐。看起来,就好像是想要把所有的不开心一并吃掉一样。
“……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你先在这里吃着。”
每次过来都给念希煲汤,不论中西式,总要做一件不重样的美味佳肴,似乎成了张不凡的习惯。念希并不反感他这样做,相反,从他无微不至的照看之中,念希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找到一个安全感。至少这个人还不至于那么冷血无情,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承诺,那是他不愿意骗自己;愿意给自己温柔呵护,说明他对她的有所愧疚,他心知肚明。
“嗯。”
念希点了点头,没有再提那个沉重的话题。或许之后,她也不会再提了。今天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个例外。平常念希一个人的时候就很会自我安慰,她会想说,反正还有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来给自己考虑,其实根本就不用着急。更何况,她考虑的根本就不是能不能留下来的事情,而是她留下来有什么意义。如果张不凡不给她一个这样的意义,或许这将是她在美国生活的最后一个一年半。
以后再过来,也只是旅游性质而已了。
一股海鲜煮熟了特有的香味徐徐飘来,随着香味缓缓充斥整个客厅,张不凡也挽着袖子出现在念希面前。
“快好了。不过再焖一会儿会更好喝。”
“……嗯。”
面对这样的张不凡,念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好点了点头,而后继续低头将最后一点食物塞进口里。突然而来的一阵电话铃声,真的算是救了她的命。
她就像是一个丢盔弃甲的逃兵,不管不顾地放下手上身上那些让她不堪重负的东西,想都没想便接通了那个电话。在接通的那一刹那,她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喂?是小希吗?”
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让念希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一早上的阴霾和困顿,瞬间就被吓醒了。
“……姐姐?”
念希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惊慌失措地看了张不凡一眼。本来还在念希屁股后头收拾东西的张不凡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结局卷 缘分由天定 一百三十四 温情时刻
“……姐姐?”
念希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惊慌失措地看了张不凡一眼。本来还在念希屁股后头收拾东西的张不凡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小希哦?还好还好……我没打错电话。”
吴存希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念希觉得,姐姐并不像是知道了什么事情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的,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姐姐,怎么你会想起打电话给我呢?”
念希随便捡了个话题说,听起来有些不像是人话,因为她的注意力,此时此刻完全就在张不凡的身上。张不凡看着她,她也很紧张地瞧着张不凡。好像有什么东西,大家都明白这有多危险,可是仔细想来,又觉得有些杞人忧天。
张不凡到底还算是比较体贴的,他一眼就瞧出了念希的尴尬。念希手捂着话筒,犹豫着要不要说喜些什么让张不凡离开的时候,对方已经做出了离场的举动。
不论如何,念希对于张不凡在这方面的懂事和大度,还是表示感激的。
“你个没良心的,姐姐给你打电话就一定得要是有事情,一定得要是上传下达啊?”
存希看起来心情真的很不错,就连开玩笑的话都带着浓烈的笑意。念希不知道,又很好奇,是什么喜事让平常冷静睿智的姐姐如此笑口常开。
“当然不是啦,只不过……您不是在家里带着小奥克兰嘛,总觉得你会很忙呐。”
“噗,不忙不忙,马上就要不忙啦。对啦,我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
存希话说到一半,忽然就没了声音。倒不是她故意卖关子,从听筒那边传来的细细簌簌的小动静根本就是在暗示着念希,她的姐夫就在姐姐身边,此时此刻,定然是在亲密无间的和姐姐说着什么,又或者,是一个缠绵细致的吻。想到这儿,念希的脸不自觉便红了一些。她忍不住往自己的卧室看了看,这才发现张不凡在进到自己房间里以后,就把门带上了。里头的动静或者声响,很难传达到外界。
念希的心里一阵失落,又因为张不凡这样的处理方式感到了安全。
“小希啊。”
“啊?”
终于,存希又说话了,正在走神的念希赶忙应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放感恩节的假呢?”
“就快了吧。”
念希顿了顿,说了一句模棱两可,听起来也不像是谎言的话。其实,她很清楚什么时候开始放假。就在四天后,她就将有长达一周之久的假期。念希曾经有认真考虑过这一周假期要去做什么,可是原定计划里头,似乎并没有包含到住到东岸的亲人的。
“哦哦,那你最好先去打听打听,具体什么时候。我和你姐夫想邀请你感恩节的时候来东岸玩,我们一起去滑雪,顺便,你也来看看你的小侄子嘛。奥克兰,来,跟你小姨笑一个,打个招呼。”
存希逗弄着摇篮里的小儿子,没想到这几个月大的小孩果真很是配合母亲幼稚的行为,对着电话筒依依阿阿,又笑又叫。念希依稀能够听到,除了存希的笑声以外,还有姐夫的轻笑声在里头,若隐若现。这个其乐融融的家庭,看起来是这么的幸福美满。让念希有些嫉妒,更多的是羡慕。
“嗯,好。我看看时间吧。”
念希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并没有多少去东岸的想法。正在这个时候,存希又说话了。
“一定要来啊。你不知道,本来爸妈说要给你个惊喜不让我告诉你,其实妈妈前两天已经去签证了,很轻松就过了。她会趁着感恩节的当儿过来住上一段时间,也是给我带带孩子。”
“啊?”
存希的爆料让念希愣了好半天,她只觉得背脊发凉,一切听起来是那么不真实。
“你说什么?妈妈……妈妈要过来?”
“是啊。没想到吧?我跟你说,妈妈签证签得可顺利了,签证官都没问什么,就给了她一纸条让她去邮局填单子……”
之后,存希又说了很多话,念希断断续续地听着,却发现不论自己有多么想集中注意力,都很难让这些话往自己的脑袋里头去。等到她敲开自己卧室门,失魂落魄地坐到床上的时候,当初是怎么挂掉姐姐电话的,她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怎么了?”
张不凡站在念希旁边,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有事情发生。念希回过神来,抬头瞧见张不凡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站在那儿。
“……我父母要来美国了。”
念希抿了抿唇,双手无意义地搅在一起。她的心思很乱,乱得就好像现在她交缠着的手指一样。可是为何自己会如此心乱如麻,她却并不知道原因。
“什么时候?”
“……感恩节前后,具体时间还没确定。我唯一确定的是,我姐姐让我感恩节的时候去东岸。”
念希双腿晃动着,发现当脑子放空的时候,有些话似乎并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这样。”
张不凡沉默了一会儿,也挨着念希坐了下来。
“你想去么?”
张不凡刚问完,念希就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似乎是有些嘲讽的意味。念希现在心情很糟糕,母亲的到来成了一根导火索,将她这几个月以来一直深埋在心里的黑暗情绪全都燃烧了起来。
“这不是我想不想去的问题吧?如果我不去,我妈妈一定会过来看我。”
念希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张不凡。见他依旧冷静地瞧着自己,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动于衷,念希的心就不可抑制地疼。
“算了,没事。我何必担心呢,确实我去不去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就算她要过来,你不出现就对了。反正,我们这么偷偷摸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房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念希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似乎有更多的郁闷塞进了她的气管里,她的胸腔里。于是她快速地跳下床,拉开门就往客厅里去。
张不凡没说话,只是跟着念希往客厅里去。处理这种尴尬的局面,他似乎很有经验。常常眼看着就要有一场战争爆发的时候,他总能够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化解。尔后,便只有念希一个人更生气,更郁闷。
两个人在一起的最初的那段时间,念希还会不自量力地抗争一下。到最后,她也学乖了。人是这世界上最会趋利避害的动物,念希觉得自己的这种应激反应的形成,就好像是实验室里的猴子,看着头顶上吊着的香蕉,知道很好吃,却不敢碰。因为经过一次两次的摸索,它发现,这香蕉边上有根刺,可以扎得人生疼。可是她没有办法把这根刺给去掉,所以她只好眼睁睁地盯着那香蕉,望梅止渴。
“汤好了。我去给你乘。”
念希的沉默不语并没有让张不凡的心情变糟糕,他一如既往地做着他认为该做的事情。念希却自从那通电话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整个人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如果当时张不凡一个不爽和她吵起来了,或许她还不会这样。
当张不凡小心翼翼端了一碗冬瓜碎肉花蛤汤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念希已经呆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了。可怜她脚边的阿姆斯特朗,无论怎么蹭念希都换不来念希的一个温柔的抚摸或者拥抱,这要这只敏感的小猫很是郁闷。
“来,趁热喝。”
张不凡将汤和汤匙放到了念希的手里,念希回过神来,舀了舀这碗汤,发现张不凡依旧是那么舍得花本钱,下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