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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了?”
他一边上楼,一边小声问着雷。
“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小姐本来体质就虚弱,再加上有些轻微的心律不齐,一受到惊吓,紧张起来就会这样。他们已经开了药,说在家里调养几天就好了。”
“啧,没想到那帮家伙竟然这么明目张胆,杀人还杀到学校里头去了。对了,她的那些私人物品你帮她拿回来没有。”
张不凡听了雷的报告以后,恨恨地打了一下楼梯扶手,显得有些气恼。
“拿回来的,都是一些小姐的贴身衣物。其他的东西警察局强行扣留了下来,说是要一一排除检查,说不定上头会有一些那个杀手的线索。”
雷说到这里,皱了下眉头,似乎很不满意警察局里那帮人的粗鲁做法。别看雷一直跟着张不凡枪林弹雨,风里来雨里去的,他本人的思想还是非常保守传统,在他看来,警察局里的那些人扣留念希这个小女孩的随身物品,本身就是对念希的一种侮辱。
张不凡听着雷的汇报,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很牛气,雷也很赞同的话。
“行吧,那些东西拿回来我看那头小倔驴也不会想要了。回头再换新的给她就是了。”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张不凡没有一点觉得变扭的感觉,可是这无心之说却让雷的脸上露出了些微惊讶的表情。然而,作为一个称职的跟班随从,对此他不会做任何评论,只会选择沉默地无条件服从命令。只见雷一躬身,轻轻打开门将张不凡请进了念希的卧室。
“……是。”
房间里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就着昏黄的灯光,张不凡一进门就瞧见了那个正躺在床上挂着吊瓶的小人。
“不是说没什么大事么?怎么都挂吊瓶了。”
张不凡抬头瞧了瞧点滴架,字里行间透露着一种不满意和莫名其妙的烦躁。
“这两瓶是葡萄糖,给小姐补充营养用的。”
“……行了,你出去吧,我坐一会儿。”
突然,张不凡沉默了一阵,叹了一口气以后,便坐到了念希的床脚边上,不再说话了。
雷微微欠身,慢慢退出了房间,将这安静平和的气氛完全让给了这两个年轻人。门刚轻轻扣上,张不凡便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给念希整理好了她额间的刘海。然后,又是无尽的叹息。
张不凡是真正苦恼了,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一成不变的冒险生涯里突然会撞进来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这个小女人还处在一个花骨朵一般的年纪,清纯,充满活力,她生活的世界构架本应该如此简单,说不定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女孩,不谙世事得很。在张不凡看来,吴念希是一颗撞进自己黑暗生活里的流星,突然间爆发出来的光芒让他刺痛不已,却又不舍得放走。在吴念希看来,他又何尝不是一颗流星,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她的世界就会夷为平地,就好像当初他们初遇的那栋房子一样,被机枪扫射得荡然无存。
“对不起。”
半晌,张不凡对着空气,对着昏迷中的念希说了这么一个单词。睡梦中的念希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排斥他的道歉一样。张不凡无奈地笑了笑,替念希掩好被头,又坐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看着这个比他小了将近十岁的小女孩。
突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张不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他赶忙将手机拿了出来先调成震动,再转头去看了看念希,见她还在休息,并没有被吵醒来,这才放心地去阳台上说话。
“……喂。”
来人是用卫星电话给他打的,来电显示一片空白。
“你怎么回事。居然在UCLA里头和人开枪战?”
和他对话的人也是个男人,听嗓音似乎也很年轻,至少和张不凡差不多岁数。
“不是我挑起来的,是有人要去那个学校杀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张不凡的回答换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突然那人无奈的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还是会要去保护那个孩子的,行了,这事儿我不问了。只不过下次你能不能别亲自上阵啊,你们集团里头就没一两个替死鬼给你顶着么。你这么进进出出警察局,我很难办啊大哥。”
那人半开玩笑半央求的语气让不苟言笑的张不凡都有了些笑意,笑过之后,话题似乎又变得沉重。
“是有替死鬼没错,可是你也该知道,除了雷和蒙特尔,在那个家里,我谁都不能信。难道,我会让他们两个去送死么。”
张不凡一开口,又让对方陷入沉默之中,凝重的气息让对方彻底不干了。
“算了算了,懒得和你说,我还要去给你擦屁股去。回头再联系吧,对了,东西收到了,安全到我手里,无需担心。”
“嗯,好。”
然后,这通没有问好没有结尾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张不凡挂了电话,又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夜景,这才转过头来。只是这一转身让他受惊不小,只见念希正拿着吊瓶,光着脚丫,隔着一扇落地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第二卷 磨合期 二十六 温情时刻
其实,张不凡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他只是恰巧冷面微表情,就把喜怒哀乐都盖过去了。其实,念希真的也是一个缺心眼,她站在张不凡身边都不一定能够偷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更别说现在隔着个玻璃窗了。
可是张不凡在一转头的当儿,确实受惊不小,霎那间,许多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过了好久才趋于平静。平静之后,他便随手将手机放进裤兜里头,拉开了门。
“……你怎么站在这儿,还光着脚,当心着凉。”
念希的脸还是很苍白,被灯光一照更是觉得没血色。张不凡看着这小模样就不忍心责怪,人刚进房间,就立马把落地窗给关上了,生怕念希再着凉。
“……我,我想上厕所……可是厕所没有点滴架……”
小姑娘低着头,就跟做错事了似的,声音更是越来越找不到,张不凡听着这话,立马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也没觉得有什么害羞的。于是他一手接过念希高举过头的葡萄糖水,然后对着洗手间的位置仰了仰头。
“去吧,我陪你。到时候我站在门外就是了。”
“哦哦……”
在张不凡利落大方地接过她手中的吊瓶的那一刻,念希其实有点后悔了。这还真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长这么大连大男人的小手都没怎么牵过,更别说要个男人跟老公似地给自己鞍前马后地拿吊瓶站岗了。可是人有三急,念希是实在憋得有些肚子疼,觉得再不上厕所真的要大小便失禁了,这才硬着头皮去找在阳台上看风景的张不凡。
两人慢慢走到洗手间,却发现洗手间面积太大,抽水马桶和门口之间的距离太远,就算张不凡手再怎么长,念希都挨不到便盆的边儿。
“怎么办啊……”
念希双手捂着肚子快哭了。张不凡皱着眉头,心里有点责怪雷的考虑不周,一边想着一边提着吊瓶,背过身去。
“你就先这么办吧。不然把身体都憋坏了,放心,我不看。”
念希看着着高大的倒三角背影,脸更是通红,憋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提出了一个有点幼稚的要求。
“……您能把眼睛闭着么……”
“……闭上了。”
张不凡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尽力配合。又是墨迹了好一阵子,总算是听到了些许水声。张不凡捶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攥得更紧了,他只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微妙,竟然散发着一股子惹人犯罪,撩人欲望的气息。张不凡觉得自己的呼吸声有些加重,胸口更是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叫嚣着解放束缚。
正在这时,念希冰凉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张不凡的手,这样柔软的触感让他差点崩溃掉。于是他猛地一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盯着念希,吓得念希赶忙抽回了手,背在后头。
“……我,我好了。可以出去了。”
念希压根就不敢看张不凡。张不凡低头看着这个小头顶,忍不住就自我厌恶了一番。突然他伸出手来,把念希还在插着针的手臂拉到前头放平,一手还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别背到后头去,这样会回血。到时候肯定疼死你。”
“……谢谢。”
念希低着头,看着自己跟老佛爷似的将手搭在张不凡的手背上保持平衡,脸上就一阵热。走路的时候,满眼满心晃荡着的都是张不凡垫在她手底下的那只手。看起来很纤细,却也很有力量。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虎口的时候,念希还能摸到一些茧。
“躺好了。手不要乱动。”
张不凡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好恶,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将那些应该做好的事情做到尽善尽美。念希光着脚爬上了床,他就忙着给她往身后垫枕头,再把吊瓶又挂到高架子上。忙活完这些,张不凡又坐到了念希的床沿边上。
因为这里没有什么椅子让他坐着,他只好坐在边上。念希看着这么一个高大的身躯以一个如此变扭的姿势蜷在这儿,就觉得他一定不会很舒服。
明明心里都些话想说,两个人都没说。因为在他们看来,都觉得自己要说出来的话是不痛不痒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过了好一会儿,张不凡突然又开口了。
“回头我给你请个女佣过来吧,这样照顾你也方便些。另外,我再要雷往洗手间放个架子。”
“……嗯,好。”
念希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听着,表现得特别乖顺,跟之前那种骄阳跋扈,跳上桌子和他理论的形象判若两人。张不凡侧着头瞧着现在的念希,越看就越觉得这个小姑娘其实长得很标志,只是平常自己没怎么正眼瞧过,更没拿她当女人看,也就把她的美貌给忽略掉了。
“那个,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不比张不凡,念希现在很紧张,很显然还没从今天的惊险之中缓过劲来,就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什么事儿,问吧。”
“……今天……你怎么知道我在冰场的?”
“因为你按照我们约定的那样,向雷汇报了你的情况。”
张不凡坦坦荡荡地说了实话,念希没有觉得气恼,倒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可是萦绕在心头的不安,依旧挥之不去。
“你怎么会知道,有人来袭击我?”
“……”
念希的问题让张不凡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小姑娘,她很聪明,是那种大智若愚的聪明。平常看起来挺没心没肺的一个人,到了正经事儿上总能够问出一些切中要害的问题。
“我要是说,是我碰巧看到了,你信么?”
念希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犹豫了好半天,才毛着胆子摇了摇头。哪里知道张不凡看到她这个反映不仅没生气,反而是笑了出来。念希看着这灿烂的笑容,真正有点呆掉了。
“既然如此,就别问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
他揉了揉念希的头发,便站起身来要离开这个房间。念希见状,心直口快地又追问了一句。
“他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而且他们还以为那东西在我手上?”
张不凡转身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