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青芙笑了一声,当真就钻进了他的被子中,只露出一颗脑袋来。将脚边的两角都掖得严严实实,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风透进来了,才道:“现在不冷了。有我替你将被褥暖一会儿,你再睡觉,应当也会温暖一些。”
半绿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只觉得面红耳赤,心跳说不出的快,热血突突全都上涌到头顶。她顾不得敲门收汤碗,轻手轻脚的退了几步,捂着脸便回身融进了夜色中。
房中,谢青芙裹在沈寂的被子里,觉得周身都暖融融的,比她从前锦衣玉食还要舒适。一抬眼便能见到沈寂专心叠衣裳的模样,她本来好好的躺在枕头上离他有一些距离,只是见他正经的模样便觉得心中似有根野草搔来搔去,痒了起来。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撑起来,将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才舒出一口气来。
沈寂拿着一件衣裳,微微皱眉有些愕然:“做什么?”
“我还是冷。”她转了转头,将脸埋在他的腹前,深吸了口气答道,“这样就不冷了,你做你的事,不必管我。”她的声音又低又软,沈寂本想让她不要胡闹,只是话出口便不知不觉拐了个弯,还蒙上了一层柔软:“这样盖不好被子,会更冷的。”
“不冷,我就喜欢这样。温暖极了。”她说罢得寸进尺,又蹭了蹭他的腰。他心中升起一阵无奈,知晓自己永远拿她没有办法,终是叹了口气,加快叠衣裳的动作。
谢青芙将脸埋在沈寂腹前,沈寂看不到她的脸,自然也就不知道,她虽对他撒着娇,脸上却半分的笑意也无。她闭了眼,才感觉到沈寂到底有多清瘦,他瘦得教她心中都发酸。
“我听说……红药下午曾找过你。”
沈寂平静了片刻,才回答道:“是。”
谢青芙便伸出一只手来,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腰,却不再说任何的话。沈寂低眸望着她散在他膝上的黑发,将最后一件衣裳叠好,幽深黑眸里渐渐地便浮现处些微的柔软。
“你不问我们谈了些什么?”
谢青芙摇了摇头,仍旧抱着他:“我想问。只是红药从小便比我聪慧。她若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而且……同你有关的事,我总希望是你自己告诉我。”
沈寂抚了抚她柔顺的发,嗓子哑了哑:“若我对你说的假话,你会怎么想?”
谢青芙好像真的认真的在想他的问题,许久都没有回答。等到她终于想通了,言语中便带上了些许惆怅。
“若你说的是假话,说不定我也会相信。只要是你说的话,我总是不会轻易去怀疑。”
不然从前又怎么会傻傻的被他当做复仇工具,玩弄在掌心。
想到这里谢青芙笑了一声,声音越发依恋。
“所以……你以后永远不要骗我,沈寂。”
☆、第55章 荼白·(八)
沈寂张开眼时,仍觉胸口压着什么一般,沉重一片。枕在他怀中的那个人明明昨晚便已回了房间,他却总感觉仿佛只要一抬眸,便能望见她站在桌旁,对他微笑。
“所以你以后永远不要骗我,沈寂。”
昨夜她的声音还萦在他耳边,他沉默了许久,而她像是什么都明白一般的抱紧他。到最后,只记得自己轻声答应了她。
“嗯。”
沈寂侧首去望那堵隔开二人的墙,心中有千种情思,最后却只化为了眉宇间抹不去的忧悒。
窗户被吱呀一声推开,今日的窗外连凉风都没有,晴空万里白云绵延,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教人有些晕眩。沈寂打水梳洗完毕,正要将那阳光挡在窗外,却见隔壁谢青芙的房门也推开了,她怀中抱着几本账册,向着他的房间便走过来。
目光对上,她停下脚步微微的一怔,继而欣然道:“你起得正好,我刚好能替你束发。”
沈寂目光落在她怀中账本上,极快的又移开了。又颔了颔首,她便向他的房门走去了。沈寂听得房门被推开,本想关上窗户的手便收了回来,任阳光投射进来,盈满整个房间。
“你这是要去账房?”谢青芙的动作温柔细致,沈寂知她定然想自己多同她说话,便这样问道。
谁知谢青芙一面将簪子的位置调整好,一面却摇了摇头:“天气冷了,我与红药都是将账本搬回房中处理。我本想找你帮忙,只是忽然又想起来你记忆全无,账册……大约也看不明白了。”
沈寂的睫毛倏地便颤了一下。谢青芙替他束好发,坐到了桌旁倒那壶中凉透了的水来喝。沈寂猜不透她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试探他,亦或是当真不解,只是她将杯子举到唇边时,他才自她手里拿过杯子,道:“凉水,别喝。”
谢青芙愕然道:“这是半绿烧开过的水,我昨日不也喝过。”
沈寂将杯子放回桌上,不去接她的话,只能稍稍停顿了一下才低声转移话题道:“头发束好了,你回房看账罢。你的房间内,半绿应当会换上热水。”
谢青芙不再说话了,沈寂也没有去看她的眼睛,心中浮起莫测的惆怅与不安。半天才听她轻声道:“那我便回房了,今日的阳光很好,下午我们可以一起去园中散步。”只是刚才说完,她便又笑了一声,“我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忙都忙不完,哪里来的时间再去消遣。”
说罢重新抱起放在桌上的账本,又靠近他,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脖颈,这才转身离去了。
沈寂静在原地怔了许久,才伸手去触碰被她吻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微微残留着湿润和属于她的温暖。他安静的在桌旁坐了下来,阳光落在他的发间,就连发间都开始发热。
有了昨晚的教训,半绿今日来得更轻手轻脚了,听得房内无声,她胆战心惊的伸手扣了扣门。沈寂在房内打开门,半绿见谢青芙并未在这房中,才轻舒出一口气来。
“沈管家,你要出门?”
半绿收了汤碗与未喝完的汤,又替沈寂壶中换上开水。做好所有事情一抬首便见沈寂今日竟是换了件往日从未见过的衣裳,一头黑发用白玉簪束好披在脑后。他生得好看,即便消瘦下去也仍旧气质出尘,似雨中寂静无声的青竹,孤芳自赏。只是神色依旧是她看惯了的淡漠无波,一管空袖子似败了的枝叶,望上去徒增心酸。
愈是完满的事物,总是愈容易破碎。半绿忽然便想,若沈管家是个生在大富大贵之家的翩翩公子,肢体也不曾残缺,定然不会是现在这幅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了。
半绿犹自发怔,沈寂似是犹豫了片刻,低道:“我很快便会回来。如果……”
半绿急忙道:“我知道的,如果小姐问起,我会告诉小姐沈管家没走的。你放心外出办事情罢。”
沈寂放心,终于出门去了。半绿本想提醒他别走前门,只是还来不及说,便见沈寂走的正是通向后门的廊子。原来他对谢家如今的状况也是再清楚不过的。半绿望着沈寂的背影,摇了摇头忽然有些鼻酸。
想落泪,只是她也说不清,有什么可哭的。
沈寂这一出门便晌午都未回来,饭桌上只有谢青芙与谢红药两个人,仿佛谢榛刚走,而沈寂还未回谢府的那些日子。姐妹二人平静的将自己核算出的问题一件一件说出来,再综合列出来,留待日后想办法解决。
同谢青芙一起回房时,半绿观她神色,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沈管家……”
“我都听到了。”谢青芙侧首去打量她犹犹豫豫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唇畔的笑安静恬淡,“你不必替我担心。他……不会不辞而别的。”
半绿愕然,尚不明白谢青芙的意思。谢青芙已是回到了房中,又执起了账本,认真的模样教半绿本想说出来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口,继而释然。
她伸出手去,想替谢青芙将大开的窗户关上:“午后又起风了,您自己怎么总也不知道关窗。”
谢青芙却道:“别关窗。”
半绿手上的动作顿住,刚想问为什么,目光却瞥到窗外廊子寂静无声。廊子对面,天雪捧着几枝花走过,就连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是从后门进出必走的路,半绿便明白了。早上开始便觉得酸着的鼻子不知怎的更酸了。叹了口气回首看谢青芙,却见她已是拿起了毛笔,在纸上开始写起了什么,眉目间一派专心致志。
半绿安静的退出房间将门掩上。她吸了吸鼻子想,要是沈管家早些回来就好了。
秋天的天空总是暗得极快,接近傍晚的时候,廊外有秋虫低鸣,声音不似夏蝉教人烦闷,只是听在耳中仍旧让人徒增感伤。沈寂走过谢青芙的房间,望见她趴在书案前已沉沉睡去,瀑布般的青丝散落在洁白无瑕的纸张上,而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双眼闭合,呼吸平稳,画面静谧和美得教他心颤。她的背上还盖了件外衫,大约是她累极了睡去之后,半绿不忍叫醒她,寻出来替她披上。
沈寂静默的推开房门,走到她的身旁去。却见她的手中犹是握着只蘸满了墨汁的毛笔,笔尖落在一排排整齐的字迹下方。那字迹写的记录却是一些人名。侧首在翻开的账本上对照了片刻,沈寂便明白过来,这些都是仍未清好的账,一桩桩一件件,若只是她一个人,不知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窗外吹来夜间凉风,吹得案上烛火都摇曳起来。沈寂担心风吹得她受了凉,便走到窗前将窗子轻轻关上。又回到桌前从她手中轻柔的抽走了毛笔,移走了账本与纸张。
握住许久未握过的毛笔,沈寂觉得头疼欲裂,手指有些亦是不听使唤。只是他没有给自己多想的机会,账本是他最熟悉的东西,他甚至只要扫一眼便能从冗长繁复的账目中找出漏洞。而让谢青芙做,会让她精疲力竭。
他更愿意自己做。
平静了一会儿,沈寂终于将笔尖落在了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谢青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脑海中影影绰绰都是看过的账目与人名。她明知自己应当立刻醒过来,只是眼皮却重得怎么也睁不开。等到她终于清醒了一些张开双眼,却觉得手中空空落落。
“沈寂……”
透过灯火望着沈寂的侧脸,有些模糊,看不清他的样子。谢青芙撑起身来,搭在背后的外衫便滑落在了地上。她怔怔望了沈寂一会儿,待到看清他面前摊开的账册,才双唇一动,弯下腰慢慢的捡起了外衫来。
“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一下午。”她说罢声音低了下去,呼出一口气来。
沈寂离谢青芙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微微的酒味,带着景阳城早开腊梅的冷香。沈寂侧首去看谢青芙,见她双眼中还残留着睡意,便放下毛笔伸出手去抚了抚她的脸颊:“你若困了便早些睡下……”他停了一停,低道,“你明知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的。”她唇角略微弯起,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掌,又叹了口气,“只是想着你该回来了,就想多撑一会儿。多撑一会儿,说不准你就经过我窗外了。又说不准,你还会替我带回一串好吃的糖葫芦。”
沈寂拿她没有办法,轻轻地抚弄她温热的脸颊,似抚摸着一只撒娇的猫:“不问我外出一日,做了些什么吗?”
谢青芙摇首,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襟:“我喜欢你,也相信你。你做什么都不会是为了害我,所以渐渐地也就不想问了。”
“不问的话,便先回床上休息。”他的声音低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