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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城一听是这事儿,立刻高度重视,他唯恐丁凝背着他吃药,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或者是别的什么问题,不愿意告诉他。
所以,他将手头上的事情都先放下,道:“说。”
石磊道:“这药里面的成分是棉酚和。。。。。”
顾亦城骤然听到两个陌生的名词,马上就皱了眉,又问道:“是什么东西?”
石磊道:“棉酚是一种从。。。。。。。。。。,还有。。。。。,都具有杀精和抑制精子活动的作用,在医学上可作为男性避孕药使用,但是得适量,如果过量使用,会对男性的生育能力造成影响,严重者,还会……”
石磊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顾总交到他手上的居然会是这玩意儿。
而且,他的话都还没说完,就发现顾总的脸色在慢慢阴沉下去。
“顾总……”
顾亦城良久没有反应,石磊只能壮着胆子又叫了他一声。
他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只想快些得到顾总的命令,早点遁了。
尽管他很好奇,但是打死他也不敢去问这药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拿来干什么用的,单是什么‘杀精’以及‘影响生育能力’之类的话题,在男人听来都会显得格外敏感。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顾亦城怒不可遏,将那药向他砸过来。
然而,他等了许久,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良久后,顾亦城像是才回过神来,深深叹息一声,朝着他摆摆手道:“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做事吧!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进来打扰。”
石磊如同得到了特赦,马上就退了出去。
顾亦城则是靠在了大班椅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想起了石磊刚才所说的话,苦笑了一声,若有所思。
下午,他下班之后还是如常回了家。
不出所料,丁凝同样是准备好了晚餐,菜色不同,却依然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不算顶丰盛,可是看起来却格外温馨。
温馨,昨天他还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在……
他想起了她藏在抽屉里的那瓶药,心里头便不是滋味。
他又不是傻瓜,她藏着那样的药,总不可能是自己要吃的吧?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了,就是拿来给他服用的,他早该想到,她是如此恨他!
她的孩子没有了,她以后也许再也不能生了。
她还说,不管是他,还是温虹,都是害瞳瞳出事的罪魁祸首!
也对,罪魁祸首,总是会有报应的。
他也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自己犯下的罪,他也没有能力来偿还,她再怎么生气,他都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要这样?
他宁愿在他睡着的时候,她往他的胸膛里捅一刀,也不愿像现在这样。
她现在给他的这一击,比刀子还狠,还疼!
她就这么恨他!
那么,永远也不会原谅了,是不是?
是了,她自己都说过的,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是他自己在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以为每个人都具备原谅这个功能,只要他肯弥补,他加倍的对她好,他们之间就不会走到覆水难收的地步。
可是,她就这么狠的心!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顾亦城望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却开始发呆。
他在想,她这两天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并且还主动为他做饭,看来打的都是这个主意吧?
“你怎么不吃?”
也许,他发呆的时间太长了,久久没有动筷,所以对面的丁凝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他这才回过神来,抬眼朝她望过去,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微笑,点头,“恩,吃。”
他的眼睛从餐桌上扫过一眼,最后落在那一碗猪脚汤上。
他没有犹豫,直接喝汤。
这一顿饭吃得很沉默,他别的菜没怎么吃,倒是将那一碗汤喝得见了底。
吃饱后,还特别问了她一句,“明天还做饭吗?”
丁凝一怔,抬起头来看着他,觉得他的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接触到他灼灼的目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点了头。
他便笑了,扬起的唇角,扯出来的微笑显得有点牵强。
“那……明天继续煮这个汤吧!我喜欢喝!”
他这么说着,丁凝的心头居然重重一震,总觉得他这话中还有别的深意,可当她抬头去看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了,只有他一双深邃的眼,眼中还噙着笑。
所以,她怎么能看得出来,他说喜欢喝汤的意思。
他只是想,她如果有心让他吃下她准备的那些药的话,也只能是在饮食里,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汤里,她如此煞费苦心,他怎能不配合?
接下来的好些天,一直如此。
丁凝每天都会做饭,汤是必不可少的。
反正,不管她做的是什么汤,他都会喝得一口不剩。
天气越来越冷。
今年的冬天,显得比往前更萧条,气温也更低,天气预报早就说了,就在这几天,可能会下雪,s市有几年没正经的下过雪了呢!
可惜,瞳瞳看不到。
在他们平时的相处中,依然对瞳瞳绝口不提。
不敢提!
可是,不代表他们的心里能放得下这件事,只能各自藏在心里,又各自心伤。
顾亦城白天都不在家,晚上却无论如何都会回来,又是一天晚上,又是一起吃过晚饭,他看着她收拾碗筷的背影,恍然中觉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她的脸上看见过笑容了。
他叹息一声,跟着她走进厨房。
丁凝正打开水龙头,忽然赶紧腰上一紧,熟悉的男性身躯贴了上来,她一怔,娇小的身子便落入了他的怀中。
“怎么老是愁眉苦脸的?有心事吗?”
“没有。”丁凝倒是愣了一下下的,可是,很快就适应了,他喜欢这么抱着,她就不挣扎也不反抗,乖乖的任有他抱着,给了他一个冷淡的回答。
顾亦城知道她这是敷衍,所以接着问道:“是不是一直待在家里,太闷了?要不我抽个时间,陪你出去散散心,你想去哪里?”
他在征求着她的意见,可声音中却是满满的无力。
他知道这样关着她在家里,不是个长久之计,可他还有什么办法呢?至少这样还能在每天回来的时候见到她,否则她要离开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似乎,他还欠着她一个蜜月。
上次眼看着就要实现了的,谁知道瞳瞳出了事,他们只能被迫赶回来。
现在,看到她每天闷闷不乐,他也是别无他法,如果她是怨他将她软禁在家,那他就让她出去散散心,前提还是得跟他在一起。
然而,丁凝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道:“不想去。”
他满腔的热情被她的一句话冷却,他不觉得意外,只是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那你怎么样才能开心一点,你告诉我。”
“告诉你,你都会为我做到?”
“会。”
“那好啊,你要么把瞳瞳还给我,要么就在离婚协议上面签字,放了我。”
“……”
顾亦城在瞬间便无言以对。
无论什么事,他都会为她做到。
在答应下来的时候,他当真是信心满满的,心想着就算她想要是的天上的星星,如果能换得她展颜一笑,他也会想方设法去摘给她。
然而,她要的,却比摘天上的星星还难。
他也想要瞳瞳回来。
这件事情,他一直都不肯怠慢,哪怕是搜救队伍都已经劝他放弃,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机会已经相当于零了,如果当时掉进河里的两个人真的已经顺着出海口,被河水冲进了海洋的话,那么就算是找到天荒地老,也许也不会有任何的消息。
可是,他不信!
花多少钱都好,不惜一切代价,只要一天没找到瞳瞳,他就不会放弃。
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办法把瞳瞳还给她。
至于他说的第二点,他更加做不到。
他不离婚!
他抱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然而,丁凝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又开始心烦意乱起来,连碗也没心思洗了,她直接想要推开他的手。
他却不放,叹息更浓了。
“你真的就这么想和我离婚?”
“是。”
“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没有。”
“就算我每天老老实实喝下你熬的汤,一滴也不剩下,也不行了吗?”
“……”
丁凝一怔,这会儿无言以对的那个人,竟然变成了她。
他的手一松,她就趁机推开,然后转了个身面对住他,四目相对,情绪汹涌,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那个汤……
她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怪不得,他让她每天都做汤。
怪不得,他每次都会一滴不剩的喝下。
原来,他竟然知道。
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她呆愕之际,他忽然朝前迈了一步,以最近的距离,站在她的面前,低下头来面对住她,低声道:“如果你不能生了,那我也永远不会有孩子,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我什么都可以照做,哪怕你给我的是毒药,我也毫不犹豫的喝下去,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这样的话,也不能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丁凝的脸色在瞬间煞白。
他说的这些话,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没想到他都知道,更没想到他明明知道,居然还喝下去了。
现在听着他说这样的话,他说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他求着她再给一次机会……
不知怎么的,心里高筑的城墙在瞬间就倒塌。
她受不了这种感觉,所以她连连后退着,失控的阻止他往下再说。
“你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她摇着头,叫出声,眼泪却顺着脸庞流下来。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他才来和她说这样的话?
她的情绪几乎崩溃,而顾亦城许多天没再看到她的眼泪,现在她的泪一流,他的心就跟着潮湿起来,伸手将她揽过来,安慰道:“别哭……我知道错了,我向你忏悔,向你认错,你以后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他按住她的脑袋,让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前。
她摇了摇头,悲恸的哭出声,“不可能了。”
她用力的推开他,眼泪汹涌的望着他,痛哭道:“怎么还能重新来过?顾亦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的瞳瞳没有了,我对你就只剩下恨,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困着我?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离婚?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在一起的话只能彼此折磨,还怎么重新来过?”
“真的就这么恨了吗?”
他听了她的话,如遭雷击。
嗓子不禁有些干涸,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哑,声音喃喃的,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
“可是,我已经没瞳瞳了,再没有你……我要怎么办?”
他作为一个男人,向来是骄傲的。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她的面前,不怕她取笑,不怕她看低他,只希望还能在她的心里激起一点点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