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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那段时间过得太苦了,穷怕了,你没他那么穷过是绝对不会有那种感觉的,因为太穷了,没有钱就没有任何安全感,不敢生病不敢发生意外不敢在本来紧巴巴的日常生活之外有别的多余开支,小心翼翼一分钱恨不得都掰开花,可就是这样,面对我当时的‘接济’,季临也是拒绝的,他觉得自己有手有脚,比那些残疾的小孩好多了,不可以收我的钱。”
也直至此刻,白端端才终于理解,当初谢淼对季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田穆穷过,所以害怕穷,谢淼能理解,是因为他也是从一个很穷的社区长大的,而从天之骄子坠落泥地的季临,也真真切切地穷过,甚至因为这天壤之别的落差,他对穷的恐惧会更为强烈,所以谢淼觉得,他也懂。
“你也做过孟阿姨的家政,你也知道孟阿姨不好处而且花钱如流水的,但其实当初孟阿姨也是这么一路跟着季临苦过来的,她原来确实跟着季叔叔过的是贵妇生活,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自从季叔叔自杀,她大病一场后,回来看到季临的样子,大哭了一场,然后她把自己最舍不得的奢侈品珠宝全部卖了,还了些债务,然后跑去找零工,但孟阿姨以前什么都没干过,确实笨手笨脚又没什么特殊技能,总之为了挣那么一点钱,也是遭受了不知道多少白眼和怒骂……我这不是为她说话,她现在脾气确实臭,但当初确实也吃了苦,以前季叔叔还健在的时候,她除了娇气点,其实脾气也没这么差,我觉得也还是因为家庭巨变后吃了很多苦,如今重新过上了好日子,就有点补偿心态,脾气变得喜欢挑三拣四的……”
白端端笑笑:“孟阿姨其实人不坏的,我知道。”
能生养出季临这样儿子的女人,再坏也不能坏到哪里去了。孟欣虽然其实有点小孩子气,外加有些娇气的小脾气,虽然嘴巴也挺坏,但实际摸顺了她的脾气,并不是个特别难处的人。
而因为容盛这一席话,白端端觉得自己似乎知道孟欣女士为什么如今如此病态消费了:“她这么疯狂买包,也是补偿心理吧?当年为了还债把自己心爱的包和珠宝全部卖了,中间几年又过得很苦,所以等季临的现金流好起来,她就想要补偿自己,好像多买点东西自己过去的苦难就能淡化掉一样?”
毕竟一个真正爱包的女人,把自己的藏品全部折旧卖掉,这简直是在诛心了,白端端这下倒是对孟欣女士有点刮目相看的佩服,她竟然也是个能够吃的下苦的人,确实有些意外,但更多的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要是这时候季临连妈妈都没有了,或者孟欣女士没法坚强起来支撑季临,而是还哭哭啼啼的,季临的日子想必会更加难过。
对此,容盛显然也是同样的理解:“其实我当时还挺担心孟阿姨的,我以前一直去季临家玩,也知道他妈是个什么性格的女人,总觉得季临爸爸去世后,他妈可能也会想不开自杀什么的……她以前就那种性子,哭哭啼啼没个主见万事都是靠老公……”
“她确实当时吃了挺多苦,所以等日子好过以后,季临对他妈几乎是有求必应的,想买什么就给买什么,他对他妈从没有心疼过钱这回事……”
“季临挺好的,我没觉得他抠,你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些的。”白端端心里有些难言的酸涩和不舍,“季临很好,我觉得他很好,哪里都很好。”
容盛愣了愣,但既然讲到这儿,他话锋一转推波助澜道:“所以你看我讲了这么多,是不是让你对林晖有了别的认识?我知道你和他之前有过美好的回忆,但他就是个两面派,真的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这人卑劣起来你没法想象……”
白端端看着容盛,纠正了他的误解:“我不是林晖的前女友。”
“啊?”容盛大惊道,“你们已经复合了?”
“不,我从来不是他的前女友。”白端端澄清道,“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话倒是让容盛呆了呆,他大约误解得太久,以至于没法很快消化这个事实,只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不知不觉,潜移默化里白端端可能真的就被季临洗脑了,这一刻,她没忍住就吐出了季临的知名论调:“可能是因为他有点老了吧。”
“……”
除此以外,白端端还有一个问题很关注:“现在那五个高管,怎么样了?”
“那五个人啊,季临这个人特别轴,一直没放弃搜集证据,没钱请律师就自己上,他在去美国前,就把这五个人都一个接一个的送进监狱了,虽然因为对方销毁了书面劳动合同,季临是没办法给自己爸爸洗脱冤情了,但对方当时收受贿赂的证据还在,并且这些年里这几个人尝到了不合规做事的甜头,在新的创业项目里也有很多违法操作,季临查明了这些,交给了检察院。”
“当初害过他爸的,他一个也没放过,现在唯独还在外头活蹦乱跳风生水起的,也就剩下林晖了,他本人就是法律从业者,比较难对付,季临也只能靠抢他业余或者打对手给他找点不痛快了。”
白端端稳了稳心绪,然后站起身:“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
“不谢不谢。”容盛见目的达成,很是高兴,既然林晖不是白端端的前男友,那再好不过了,如今自己这么一波加码的黑料下去,白端端恐怕更不可能跳槽回到朝晖了,那只要还待在盛临,自己未来蹭饭的可能性就是无限的,他抬头期待道,“那你看,第一顿感谢我的晚餐是不是就今晚?”
“今晚不行。”
容盛有些失落:“哦,你要加班吗?”
“我要和我男朋友吃饭。”白端端顿了顿,然后低声补充道,“我今天非常非常想见他。”
“男朋友?哎?白律师?不是,你不说林晖和你没关系吗?那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啊?啊?你不之前还是单身吗?啊?你男朋友谁啊?什么时候交的?”
白端端笑笑,微妙道:“你认识。”
容盛的表情更狐疑了。
“没什么好好奇的,以后请你和他一起吃饭,到时候就知道了。”
“哦……”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15字以上留言里随机送500个红包
季临:我想出场!
作者:不,你不想
【走一下剧情,季par这个人物也是至此才会饱满立体~】
【这是一章在候车厅里发出来的更新】
【至于说的为啥容盛不知道季par端端在一起,请问谁没事给出差在外的老板特意发一条微信汇报这事啊哈哈哈哈】
第73章
白端端今天一下子接收到了太多信息,心间是各种鼓胀的情绪、无法抑制的难受心疼还有努力压制的愤怒,明明时过境迁,如论如何,季临如今已经不再困顿苦难,也强大成熟到不会再受到伤害了,然而白端端还是觉得难过,甚至觉得自责,就算没法再早一点遇到季临,要是能在早一点和他在一起,或许也算是对过去人生的补偿了,她从没有哪一天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到季临过。
想要见他,想要拥抱他。
可惜很多事总是事与愿违,季临客户处的会议因为高管当场发生争执导致不得不延后,眼看着今晚是回不来吃饭了,而自己想见的人没法见,不想见的倒是凑上门了。
林晖又联系了白端端,他给她发了短信——
“端端,螃蟹你之前忘拿了,我正好拜访完客户,路过盛临,你可以下来取一下吗?”
白端端这次直接给林晖回了电话:“林律师,现在我和你是同一个案子对立当事人的代理人,我觉得为了避嫌,为了防止我的客户有什么不适宜的联想,我建议我们保持距离,至于螃蟹,我不用了,因为我男朋友会给我买。”
林晖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蟹的,他愣了愣,听了白端端口气里那句自然而然的“男朋友”,叹了口气:“端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太倔了,不肯稍微听一听我的劝说。季临真的不是你的良人……”
白端端本来已经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了,听到林晖这句话,终于是气笑了,她想了想,决定还是见林晖一面,因为她突然之间就厌倦了和林晖继续维持表面的客气,以至于林晖还是觉得自己作为师长可以插手自己的人生。
她不想再要这样了,也不想再见林晖让季临难过了,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季临未来的人生里,都不要再出现林晖这两个字。
很多事变了,林晖对她有恩情是真,但白端端在朝晖那么久,也觉得不再亏欠林晖什么了,是时候和林晖做个真正的决断了。
人生在世,还是要有舍弃,知道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这么想通以后,白端端也没再拒绝了,今晚季临加班,她正好空闲出来,于是和林晖索性约了楼下的一家餐厅,好好吃一顿绝交饭。
最终,地点就约在白端端和季临那位非主流邻居的店里,他见白端端带了个不是季临的男人进来,还微妙又复杂地多看了白端端两眼,擦肩而过的时候,白端端才听到他在念叨——
“又一个受害人。”
“……”
不过林晖并没有在意这个插曲,他提着螃蟹,落了座,先是点了菜,再叫了茶。
“我看大众点评这家甜品挺出名的,你喜欢吃甜的,我给你多点两个。”
林晖此刻语气温和,穿着儒雅,他还是很体贴,也还是记得白端端的喜好,看起来仿佛一切都没变,但白端端很清楚,其实一切都变了。
其实她原本可以等菜都上来后再发难的,这样似乎不会那么难堪,食物总是能冲淡很多矛盾,然而白端端见到林晖,就想起年幼季临所遭受过的苦难,她根本没法冷静下来,也根本没法理智下来,一涉及到季临,她根本没法考虑什么才是最好的时机。
她几乎是突兀地开了口:“季临家的事,你为什么骗我?”
而话一开口,仿佛什么都都顺了起来,白端端刚才那些纷繁复杂的思路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加工就流淌了出来,她愤怒而犀利:“当初你为什么明知道你当事人带了恶意的意图却还是推波助澜了?我理解律师应该为当事人而战,但我们的工作也是有界限的,在高管明明签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给对方出招可以靠着高管的权限进入法务档案处损毁企业那方留存的合同,最终不仅把季欣药业营造成了根本不守法连高管的权益也不保护的强势地头蛇企业,还顺带为你的当事人都取得了不应得的高额补偿金,林律师,这是你大学课堂上曾经教过我的吗?”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堂课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们每个学习法律的人,除了保护自己,取得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更重要的是能保护自己的家人,能保护身边的弱者,要做个有温度有良心的法律人,可你自己是怎么做的?”
林晖显然没料到白端端会知晓这些细节,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相当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半天,才声音干瘪道:“这些是季临说的?”
“季临没说,我问的别人。”白端端昂起头,“你会在背后攻击季临人品堪忧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报复,但季临从没有在背后说过自己遭受了什么妄图要求我和你绝交。”
白端端盯着林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从、来、没、有、过。”
季临为了不让自己难办困扰,一个字也没有说过,可自己都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