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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欣并没有参加节目的录制,她一直安静地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人表演小品和跳舞。节目录制进行到第三个游戏环节的时候,她没有继续留在原地,转身离开了录影棚。
从录影棚里出来,她长吁一口气,感觉心头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地了。
这个小品的主人公是以关灯自己为原型来创作的,小品中画家的江郎才尽也好,绝望之际想要跳楼也好,其实都是关灯在把曾经的伤口撕开,展示给观众,逗乐观众,同时让观众了解他的心路旅程。
这个节目播出后,相信可以消除跳楼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可以向广大影迷和所有灯谜证明,关灯并不是一个消极的人,相反他现在很积极,他有能力拍好励志歌舞片,有能力将最好的故事呈现给观众。
齐欣去了一趟洗手间,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两个女生在洗手台旁边聊天。
“诶,你知道吗,关灯以前被咱们电视台封杀过。”
“是吗?为什么啊?”
齐欣没说话,走到洗手台边静静洗手。
这两个女生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看到齐欣也毫不避讳,继续旁若无人地聊天。
“还不是因为关灯以前太得意忘形了呗!你去翻翻《动听中国》前几期的视频,就能翻出来。”
“那咱们台现在怎么又请他来录节目了呢?”
“哈!你以为是咱们台主动请他的啊?要不是有人在背后帮他,《星光灿烂》栏目组怎么可能请他来录节目?”
齐欣低着头,心里微微一动,这次江州卫视邀请《歌舞乒乓》剧组录节目果然没那么简单,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关灯?
“是谁在帮他啊?”
“听说是新台长的侄女,叫陆……陆什么来着,刚从美国华尔街回来不久,搞金融的,特牛逼。”
陆峥嵘!
齐欣咬咬下唇,抽了一张擦手的纸巾,飞快地离开了洗手间。
回录音棚的路上,齐欣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不久前陆峥嵘对她说过的话。
我能给关灯最好的条件,最大的帮助,我能帮他扫清障碍,让他重新回到事业巅峰,受到万众瞩目,你能吗?
她不能!她没有陆峥嵘那么强大的背景,她给不了关灯那么好的条件,那么大的帮助。
如果没有《星光灿烂》这个节目契机,关灯恐怕很难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方式为跳楼事件做辩解,《歌舞乒乓》也会跟着受到影响,那么关灯的粉丝群未必有动力走进电影院。
陆峥嵘又在暗中帮了他们一次,这样的人情债要怎么偿还?
节目录制完成,杨婧和其他人各自乘车离开,要么前往片场继续拍戏,要么回自己的公寓休养生息。
关灯依旧开他那辆平民车,载着齐欣回公寓。
一路上,齐欣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关灯扶着方向盘,抽空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齐欣摇摇头,心里很矛盾,到底应不应该把陆峥嵘暗中帮他们的事告诉关灯。如果告诉他,他会不会被陆峥嵘所感动?
“节目都录好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齐欣转头,凝视着他,一脸认真地问道:“如果有一个女人对你特别特别好,默默为你付出,你会不会被她感动?”
关灯嘴角勾了勾,以为她是在说自己,斜睨她一眼,答道:“会啊!”
“哦……”齐欣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的黯然惆怅之色。
“你到底怎么了?”关灯发现她很不对劲。
“没事。”齐欣抬头,压下心事,重新露出笑脸。她不想把陆峥嵘暗中帮忙的事告诉关灯,就当她自私一回吧!
关灯跳楼的事没有发酵太久,《星光灿烂》第二期节目播出之后,网络上对于关灯的质疑就少了很多,对于《歌舞乒乓》的质疑也少了很多。
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用作品说话是最好的证明方式。《歌舞乒乓》剧组团队在节目上表演的小品很有水平,不仅能够让人放松地笑出来,还能让人感动地流眼泪,节目效果不亚于专业喜剧团队创作的小品。这种让人悲喜交加印象深刻的作品,才是真正的好作品。
不仅如此,小品结束后那段劲舞更是点燃了全场观众的激情,给所有期待《歌舞乒乓》这部影片的影迷们注入了一针强行挤。
关灯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观众和影迷,我们这个团队制作的电影不仅会有好看的故事,还有好笑的桥段,更有好听的音乐和好看的舞蹈。
许多灯谜纷纷在关灯的微博下留言。
最爱大关关:原来大关关当时从看守所里出来经历了那么多,好心疼大关关!谢天谢地大关关重新振作起来了,我一定会去电影院看《歌舞乒乓》,加油啊!
大关关黑凤梨:大关关加油!我永远支持你,我要去电影院把《歌舞乒乓》看三遍!
关灯是最棒的男神:我要去电影院看五遍!大关关加油!
大灯灯X小欣欣:小品里的保姆原型是不是小欣欣?小欣欣为什么自己没有演?大关关和小欣欣什么时候结婚?《歌舞乒乓》我要看十遍!求下一部电影是大关关和小欣欣主演的电影,大关关加油!
灯噔等邓:大关关加油!
大关关加油:大关关加油!
……
所有的灯谜都在为他鼓劲加油。
就在《星光灿烂》播出的第二天晚上,齐欣接到一通电话,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她走到阳台上,接听电话,“喂,你好。”
“齐欣,我是韩立。”
熟悉的男嗓从手机里传出来,让她心头微微一惊。“韩立?你换号码了?”
韩立这个朋友有多久未曾见过了?最后一次见面似乎是在那一年的江州戏曲节上,后来她陪关灯去希腊玩,回来之后就跟着关灯一同开公司,去帝都培训学习,再来是忙着拍《手到钱来》,然后是忙着拍《歌舞乒乓》。明明在一个城市生活,过年过节也会发一发祝福的消息,却一次都没有见过面。
时间一晃,竟然都快过了两年。曾经最好的伙伴,一起站在戏台上表演,一起创办昆曲艺术班,竟然有那么长时间没见,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是啊,我换号码了。”韩立的声音显得很飘渺,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哦,那我过会儿存一下你的新号码。”齐欣微微一顿,又问:“韩立,你最近怎么样?昆剧院……昆剧院还好么?”
“我挺好的,昆剧院也挺好的。邹副院长退休以后,董老师让陈潇潇回去唱贴旦,她不满意,半年前辞职了,现在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
“哦……”齐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觉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哀愁弥漫开来,曾经的同事和朋友在各自的道路上渐行渐远,慢慢的,慢慢的变成了陌路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或许,这就是人生。其实每一个人都很孤独,如浮萍般漂泊不定,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能够相依相伴携手走到最后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也许多年以后,远方就再也没有故人的消息传来,亦不知那些故人是否安然于世,每一个人却仍要这样一如既往地走下去,生存或是死亡,幸福或是悲哀。
韩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幽幽说:“齐欣,我要结婚了。”
“结婚?”齐欣狠狠吃了一惊。
“是啊,下个月就结婚了,换号码就是因为这个,未婚妻要我跟她换成情侣号。”
“那……那恭喜你,我……我……”齐欣脑子里有点驽钝,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应该说些什么。韩立要结婚了,这个消息来得有点突然,可仔细想想,他们之间都快两年没见了,他在这段时间里谈一个女朋友,发展到结婚,其实都很正常。
韩立缓缓说着:“她也是个昆曲演员,就是你辞职以后,昆剧院再招收进来的毕业生。现在我和她经常合作,院里安排的演出,我唱生角,她唱旦角,她……她算是替代了你曾经的位置。”
齐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五味陈杂。她抿抿嘴唇,说道:“那样挺好,韩立,恭喜你不仅有了新的搭档,还找到了人生伴侣。”
“谢谢……”
齐欣:“……”
两人一时无言。
隔了一会儿,韩立问道:“齐欣,你跟关灯在一起,幸福吗?”
“我……”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在这创业的两年里,她和关灯之间并没有多少时间谈情说爱,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为拍电影的事情奔波劳累。每天跟喜欢的男人一起努力,一起工作,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只是,这种幸福里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遗憾。
关灯从未对她表白过,也从未多碰她一下,现如今,他的前女友还回来了。
“我看到《星光灿烂》的第二期节目了,我知道那个小品讲述的就是关灯自己的故事,小品里的小保姆其实就是你,对么?”
“算是吧!”
其实并不完全是,小品里的那个小保姆应该是关灯身边所有人的化身,不仅有她,还有老王、娉婷以及刘哥等等的人。
“齐欣,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还在坚持昆曲吗?”
齐欣一愣。
“你曾经说过,不会放弃昆曲,会永远坚持下去。我那时也相信,昆曲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梦想,即便你离开昆剧院,你也不会放弃。可是现在,你在做什么?你跟着关灯拍电影,是不是已经决定放弃昆曲了?”
齐欣回答不出来,脑袋好像被人敲了一棍,闷闷的疼。是啊,她在做什么?她最爱的昆曲呢?她把昆曲丢到一边去了,怎么会这样呢?
“我希望能好好考虑清楚,到底要怎么安放昆曲和关灯在你心目中的位置。好了,不打扰你了。”
齐欣叫住他:“韩立,那你的婚礼?”
“抱歉,我的婚礼就不给你发喜帖了,未婚妻知道我以前喜欢你,她不太想在婚礼上见到你。就这样吧,再见!”
齐欣拿下手机,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屏幕,喃喃说了一句:“再见……”她在阳台上坐了许久,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过去的事。
为什么会来拍电影呢?
因为拍电影是关灯的梦想,他写不出新歌,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重新站起来,所以她就来帮他一起拍电影。不仅如此,这也是娉婷和老王的梦想,娉婷想成为了一个专业编剧,老王离开他父亲的公司,想重新捡起音乐和表演事业。
那么,她的呢?她的未来又在哪里?是继续和他们一起拍电影,还是离开这个团队,重新为昆曲而奋斗?
这个抉择……真的好难。
齐欣站起身,面对黑暗无际的夜空,盯着那颗忽明忽暗的北极星,轻轻哼出几个音符,开嗓唱曲:“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腔音婉转华丽,细腻柔情,并无半分生疏。
“哟,大妹子,你咋一个人躲在阳台唱昆曲呢?”艾娉婷敲敲阳台上的推拉门,出现在齐欣身后。
齐欣回过身,扯扯嘴角,“没什么,就是忽然之间想唱了。”
“老王买了烤串回来,吃一点不?”艾娉婷将手里的肉串递给她,“这串没放辣椒。”
“谢谢。”齐欣接过来,咬了一口,“他们两个呢?”
“在商量下一部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