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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础�
我想也没想,迅速将包包抱在胸前,拔腿就跑。
至于为什么要跑,我自己也说不清,可能完全是出自我感受危险的本能,这种本能还提醒我千万不要跑直线,而要跑“之”字形逃命。
我穿着高跟鞋的双脚天生就不是跑步的材料,再加上我的奇葩“之”字形跑法着实是受累不讨好,不过好在跑了没多远就有一个路口,我果断转了进去,这条路上又有许多条小巷子,我胡乱选了一条,找了一个角落躲藏起来。
躲在角落里的我一动也不敢动,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外面的小路上,寂静无声,听不到有人靠近的声音。我躲了一会儿,渐渐感到了寒冷,刚才汗湿的衣服已经结了冰,像个铁皮桶一样箍在身上。内外夹击的刺骨感觉让我无法再躲着不动,我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突然,我的身后响起一声凄厉的猫叫,紧接着是碰翻了东西的声音,高度紧张的我被这声音吓到,像背后被人抽了一鞭子般,撒腿跑了起来……没头苍蝇似的转过两个弯,便一头撞在一个人胸口。
我脚下一滑,被撞击力掀翻在地,抬头一看,心里却立刻松了一口气,因为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从衣着上判断,应该是一位警察。
我从地上爬起来,调整着呼吸,开口用英语说道:“不好意思撞到了您,真对不住。”我一边说,一边看着面前的这位俄罗斯警察,他身材很魁梧,留着大胡子,脸庞圆圆的,纵横的沟壑让那张圆脸看上去很像牛头犬。
一阵红蓝色的灯光闪过,我眼尖地看到这位警察身后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警车。我心里一阵高兴,赶紧低头翻到包里酒店的名片,递给他,说道:“警察先生,我实在叫不到出租车,这是我住的酒店,您知道我该如何回去么?”我摆出一副可怜相,希望他大发慈悲可以送我回去,或者送我到最近的车站也行。
但我面前的这位警察没有接过我递上的酒店名片,他只是用严肃的语调和极重俄罗斯口音说出了一个英语单词:“护照!”
“哦,护照……请等一下……”我低下头在包里翻找出护照,交给了他,一脸期待地盯着他的大胡子。
牛头犬警官接过我的护照,翻看了一会儿,随后,他将我的护照往身后一插,又伸出手对我说:“护照!”
我有点儿看不懂了,内心忐忑起来,心想护照刚刚不是给了你么,怎么还问我要呢?
我仰起脸仔细辨别着他隐藏在脂肪褶皱后面的表情,发现唯一能辨认出的只有一双充满鄙视神情的眼睛。
发现我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牛头犬有点儿不耐烦了,他弹掉手里将要燃尽的香烟,将带着皮手套的手举到我眼前,拇指和其他几个手指放到一起搓着,作出点钱的样子。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是在向我要钱。
我有点儿失望,也有点儿生气,并且觉得他根本就不打算帮我,甚至,似乎还想要敲诈我。我不想再跟他纠缠,更不打算给他钱。我决定管他要回护照,然后厚起脸皮打电话给伊万求助。
我对他摇摇头,说:“我没有理由给你钱,请把护照还给我。”
想不到,他突然非常凶的大声说:“不,钱,中国小妞。”一股酒气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听到他这样骂我,我的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盖过了原本的恐惧,我也对他大声说道:“我不会给你钱,快把护照还我,不然我就叫警察了。”飙升的血压,让我一时大脑短路,忘记了他就是一名警察。
恰在这时,我手提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首俄文歌曲,我意识到那应该是伊万的电话。我赶紧低头准备拿出电话来接听,谁知我刚刚打开手提包想去拿电话,牛头犬竟伸出带着皮手套的大手一把将我的包包夺了过去。
他夺我包包的同时,我看到我的护照就插在他裤子后面的口袋里,于是我也伸手去夺,速度快得我都来不及阻止自己。牛头犬见状忙向旁边一躲,并趁机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奋力的挣扎起来,并大声喊道:“help,help……”
可在这条偏僻的小路上并没有什么过路人,牛头犬将我的包包丢在地上,空出的手摸索着腰间掏出一副手铐,瞬间铐住了我的双手,他又将我的包包拾起,将我连拖带拽拉到了警车上。
我被拷在警车后座上,看着他坐在驾驶座上打开我的包包,翻出钱包,将里面的现钞都拿了出来,放进他自己的口袋。我心里分外害怕,担仍然不甘示弱地说:“你没有权利拘禁我,我的朋友们正在找我,现在,你也拿了我的钱,请放了我。”
我不知道牛头犬听懂了没有,但不管听没听懂,他都没有放了我的意思。此时,伊万借我的手机很应景地再次响了起来,旋律优美的俄罗斯男声从我的包包里传出来,在狭小的车里飘荡,但那警察却无动于衷,他摸出怀里的酒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随后发动了车子。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知道他要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好在车子只行驶了十几分钟,就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我被他带下车,在看到这栋建筑是警察局的时候,心里稍稍安心了一些。
牛头犬押着我走进警察局,穿过冷清的大厅,几个慵懒的警察跟他打着招呼,同时用事不关己的神情打量着我。牛头犬招来一个胖乎乎的女警,将我交到她手上,胖女警继续押着我朝里走,走到里间一个铁笼子前终于停了下来,我注意到铁笼子里还有另一个黑发黑眼的女孩儿。
胖女警为我打开手铐,示意我脱掉羽绒服,然后将我推进铁笼,就拿着我的羽绒服走了。
“你们为什么关我,放我出去!”我握着栏杆朝胖女警的背影喊,但没人理我。
“明天早上他们就会放了你的。”想不到,我的狱友竟然主动开了口,并且说的是地道的中文。
我回头看看她,“中国人?”我问她。
她点点头。
看到她脸上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我觉得她说的话应该可信。于是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反问道:“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为表诚意,我主动交待道:“我在街上碰到了一个警察,他想勒索我,我不肯就范,就被抓到这儿来了。”
女孩笑了,露出一脸“你真笨”的表情,说:“你应该给他钱的,给了就没事了,算你倒楣,遇到了一个靠勒索中国人赚外快的警察。”
“是这样……”我有些明白目前的状况了。“那你呢?”我问她。
“我在柳布利诺市场给舅舅打工的,今天阿蒙扫荡了市场,身份不合法的全给抓起来了,我舅舅疏通了关系,我才被关在这里,明天就可以出去了。其他人全都被关在阿蒙的总部,等着被遣返回国。”
“阿蒙是什么?”我不解地问。
“就是拿着枪,蒙着面的俄罗斯特警,中国人都叫他们阿蒙。”女孩儿说。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消化着她言语中的信息。
女孩上下打量着我:“你来莫斯科做什么?”
“我?我是来参加一个国际学生论坛的。”
“那你为什么三更半夜,衣着光鲜地一个人在街上蹓跶?”
我低下头苦笑一声:“这……说来话长……”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不是故意打探,只是……我很久没有在市场外见到同胞了,见到你觉得很亲切。”
我看着女孩真诚的眼睛,猜测她年纪应该跟我相仿,我对她笑笑,说:“对了,你所在的市场,中国人很多吗?"
“恩,多得你难以想象。”女孩笑笑说:“也有一些越南人和中亚人,但中国人最多。”
“你刚才说阿蒙扫荡了你们的市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女孩耸耸肩:“因为到年底了呗,他们表面上打着搜查灰关货物和非法务工的名义扫荡市场,实际上是冲着钱来的。我亲眼见到他们把隔壁一家华商店主成箱的美金搬走了,也不知拿去了哪里。”
听到这个我很吃惊,问道:“那……你们市场里有很多灰色清关的货和身份不合法的华工么?”
女孩点点头:“当然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如果要办理合法的手续,俄罗斯政府要收很多的税费,成本太高了,根本就不可能赚钱。而钻空子灰色清关和雇佣非法劳工的现象又非常普遍,成本也低,你不这样做,就竞争不过别人。我舅舅说过,俄罗斯政府就是故意这样,开始时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货什么人都让你进来,等到你钱赚得差不多了,再用打击非法的名义扫荡市场,把你赚的钱全部据为己有。”
我听了她的话十分震惊,想不到自己的同胞在莫斯科所受到的境遇竟然如此不公。
“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开俄罗斯?”我问。
女孩苦笑一声,说:“舅舅在这里奋斗半辈子了,回去的话意味着放弃一切重头开始,他不愿意。至于我么,我没学历,在国内也没什么发展,况且我还年轻,想多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这里还有舅舅罩着我,我觉得还能呆下去。”
我低下头想着女孩儿讲的事,喃喃自语:“俄罗斯人为什么这样对我们中国人呢?”
“其实,公平点儿来讲,他们对所有非俄罗斯人都有歧视和欺侮,对欧美国家的人也一样,只不过程度不同而已,俄罗斯人是个狂妄自大的民族,觉得自己是最优秀、最高贵的种族,别的种族他们都瞧不上眼,他们管这叫民族主义。”
听她这样说,我想到瓦西里和伊万,说道:“也不是所有俄罗斯人都是民族主义分子。我有一些俄罗斯朋友,他们就……”
女孩看着我说:“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男性朋友……”
女孩儿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笑,说:“他们对你很友好很热情?那不过是为了上你罢了,俄罗斯男人不会真心喜欢中国女人的。”
听了她的话,我一下子怔住了。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我朝门口望去,见到抓我来的牛头犬挺着肚子走了进来,紧随在他的身后的还有两个年轻人。
“伊万!”我看着他们吃惊地叫道。
☆、第42章
跟着牛头犬进来的两个年轻人,其中之一正是伊万,而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年轻绅士,我却并不认识。
“ajia,你没事吧?”伊万看到我,快步走到铁笼子跟前,抓着笼子栏杆问我。
“我没事,伊万。”我一边回答,一边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伊万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伊万点点头,转过身对牛头犬说了一句俄语,牛头犬有些无奈地打开铁笼子的门,示意我可以出来了。
我灰溜溜地钻出笼子,对自己这样的处境感到很尴尬,我问伊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一会儿再跟你解释。”伊万说,“现在,我先带你离开这儿。”
“等一下……”我回过头看看仍然关在笼子里的女孩儿,“要不要一起出去,我朋友或许能帮你。”
女孩儿摇摇头:“不用了,天亮了我舅舅就会来接我的。”
我点点头,朝她笑笑,说:“那,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女孩看看伊万,对我笑笑,说:“你要小心俄罗斯男人哦!”
我愣了一下,然后几乎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