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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支起脑袋看看电视里的画面,一对痴男怨女正在动情热吻……这副情景,不禁让我这个断肠人儿心里升起一股怨怒。我对着美丽的女主角说:“你没有被人抛弃,很好!”说完我抄起遥控器,恶狠狠地按下换台键。
一个俄罗斯大妈出现在屏幕上,她正跟丈夫一起在田地里收割……“你又老又丑,屁股大得像两个保龄球,也没有被抛弃!”我再按,这回屏幕上换成了两个警察,穿着漂亮的制服,昂首挺胸走过广场……我苦笑:“你即使是个男的,也没有被抛弃,他还陪你压马路呢……”这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赶紧把电视关了,把遥控器丢到床底下。
反身趴在床上,我将脸紧贴着枕头,双手用力按住两侧的太阳穴,心里想着:“秦晴啊秦晴,别再自怨自艾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别再想庆宇,别再想爱情,去想想无关紧要的事,去想想风,想想雪吧。”
可是没用,过去一年里我和庆宇的种种过往,那些甜蜜的点滴,那些海誓山盟,现在全都涌在我脑子里,就像一部写崩了的虐恋小说,带给我的除了伤心还是伤心。
不行,我不能这样,我得做点什么!
我“腾”地掀起被子,起身下床,穿好鞋子。羽绒服被萌萌穿走了,我只好穿上她的大衣,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离开酒店,失神地来到街上。一团寒气瞬间将我包围了起来,路边新霁的积雪闪烁着银光刺得我不由得抬手遮挡了一下眼睛。
待眼睛适应了室外的强光,我抬头上望,莫斯科的天空真是蓝得无可挑剔,阳光恣意照耀在路边那些独特而美丽的建筑上。这些建筑都带有浓郁的俄罗斯风情,层数不高,但细节精致,白雪覆盖的屋顶上还能望得见系着链子的雕花十字架,几只瓦灰鸽从屋顶飞到人行道上,咕咕叫着觅食。
我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就漫无目的地游荡开去。
毕竟是莫斯科的冬天啊!虽然天气晴好,但风仍旧冷且硬,直往我脖子里灌。我紧了紧衣领,想着萌萌真是聪明,她这件maxmaro根本是中看不中用,远远没有我的羽绒服保暖。
我越走越冷,牙齿都打起了冷战。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寒冷刺激着我的感官神经,身体的不适让我暂时从失恋的痛苦情绪中解脱了出来。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踏错了哪条路,不觉间我竟然拐进了一片墓园中。园中空旷无人,一片静谧,长方形青色石块铺成的小路延伸到墓园的各个角落。我沿着小路静静地走,四周是大片大片尚未被人踏足过的雪地,一块块深色的墓碑从雪地中挺立出来,就像白色奶油蛋糕上插着的巧克力饼干。
走在这片洋坟地里,我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只觉得这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我在一块心形的墓碑前停下脚步,这块墓碑上罕见地刻了俄英两种文字,墓碑上的照片中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深情地对望着……我踩着积雪,蹲下身子,仔细辨认着墓碑上我能看懂的英语。
照片的下方有两行小字:
fallinginlondbestthin。findingyouisthefirst。(与你相恋,是我人生中排名第二的美好事情。找到你,排名第一。)
照片两边还各有一句:
you。(无人能与你相比)
neverbeapartforever(永远不分离)。
看到这些,我的情绪再也把持不住了……
自从失恋以来,我一直在挣扎,不肯沉到悲伤的大海里。但这种挣扎也没什么章法,就胡蹬乱踹一番,确保自己能浮在水面上,不至沉沦。然而此时,面对着别人胜于死亡的爱情,再反观自己……
我再也无力与悲伤抗争,在这个陌生的异国城市,在这一片埋葬了无数个爱情和生命的墓园里,我决定不再反抗,任凭悲伤之海将我淹没……
我的身体渐渐瘫软,顺势坐在大理石墓碑前的雪地上,放声痛哭起来。我迫切地需要渲泄释放,需要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来祭奠我那已经死去的爱情。况且,这里是墓园,是一个最适合痛哭的地方。即使我坐在这里,哭得巨浪滔天,高潮迭起,也可以假装成是墓碑下逝者的至亲,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就在我放开所有的顾虑,恣意地放声恸哭,正哭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时,突然有人大力拉我的胳膊,将我整个人拎了起来。还没等我挤掉糊住眼睛的泪水看清这人是谁,他已经将我紧紧搂在了怀里。
“ajia!”他唤着我。
☆、第23章 共进午餐
“瓦夏?”
我听出了他的声音,随即连我自己也震惊了,我居然听出了他的声音,要知道,我们已经整整一年未见了。
瓦西里点点头,就势将我搂得越发紧,并且还用他温热的脸颊摩擦起我冰冷的耳朵。
我弯起手肘,用力推他,却没推动。
现在可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家伙要干什么。
我大喊道:“大胆狂徒,你真正放肆……”声音还带着哭腔:“还不快快放开本姑娘……”一边说,我一边用尽全力推着他的胸膛。谁知用力过猛也是罪啊,他稍一松手,我就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瓦西里赶紧伸出手拉我起来,说道:“别坐在雪地上,太凉了。”
我哭笑不得地站起来,这才有机会看清他的脸。或许是因为他将刘海儿梳上去了的关系,与去年相比,他那张帅气的脸看起来成熟了不少,漂亮的琥珀色的大眼睛反射着雪地的白光,在咖啡色毛皮大衣的衬托下象两颗宝石一般闪耀。
他也将我细细端详了一番,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我。我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一边擤鼻涕,一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酒店跟踪你到这儿的。”
我斜斜地瞪他一眼,说:“你干嘛跟踪我?”刚说完,我就对着太阳连打了两个喷嚏。
瓦西里说:“很冷吧,你为什么把自己的衣服让给别人穿?”
“不是我让的,是萌萌她。。。。。。等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衣服?”
“因为你在机场穿的是另一件。”
“你还去了机场?”我吃惊地看着他,顺手将手帕塞回到他手里。
“你监视我、跟踪我。。。。。。”我又看看四周的环境,洋坟地里空旷无人,寂静肃杀。我咽了咽口水说:“你去了机场为什么不光明磊落地站出来,干嘛偷偷摸摸的?你……”
说到这里我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去年我仗着在自己的主场,碾压他可是毫不留情的。现在我来到了他的地盘,他不会是想趁机报复吧。
“你不会是想趁我落单偷偷干掉我,然后直接在这里刨个坑将我埋了吧?”我问。
瓦西里裂开嘴笑了,似乎我说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拉起我的胳膊,往墓园外走,说:“我们离开这里,你需要吃点东西补充热量,你的脑子已经有点儿冻坏了。”
走出墓园,我跟着瓦西里走进路过的第一家餐厅。我学着他的样子,脱了外套交给门口的服务生,然后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好。身穿白衬衫围着格子围裙的女招待走过来,瓦西里用俄语跟她点了餐,女招待千娇百媚地对他一笑,走开了。
我扭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听见瓦西里在问我:“喜欢莫斯科么?”
我摇摇头:“对不了解的城市谈不上喜欢。”突然,我意识到一件事,于是说:“你的英语,长进了很多啊!”
瓦西里笑笑,说:“过去的一年,我请了私人教师来教我英语。。。。。。听说你失恋了?”
我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僵,心想伊万还真是嘴快,怎么搞得我失恋的事人尽皆知。我说:“是的,我现在……的确经历着感情上的小小危机……”
“‘小小’危机?”他故意把“小小”这个词加了重音,“你刚才在那对夫妇的墓碑前都哭成一条狗了”
“喂,我刚才只是……在哀悼逝者……再说,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讨论情感的地步吧。”
瓦西里没说话,他低头掏出香烟,征询地看着我说:“可以么?”
我点点头。
“你要来一根么?”
“不!”
女招待端来了瓦西里点的餐和两杯香槟。瓦西里端起酒杯说:“ajia,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我挤出一个笑容,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别再叫我ajia了,我的名字是秦晴,你也可以像我的朋友们一样,叫我‘qq’。”
“我想叫你‘晴’,可以吗?”
我抿了一口酒,耸耸肩表示随他喜欢。
餐桌上摆满了俄式饭菜,但我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瓦西里拿起餐刀,挑了些鱼子酱抹到面包上,然后他将面包卷成一个卷,递到我面前说:“来吧,张开嘴,吃进去。”
我无奈滴张开嘴,把裹了鱼子酱的面包卷咬了一口。突然心里一抖,刚才这一幕,似乎有点……那个……
但瓦西里没感觉到什么,他诚恳地问我:“好吃么?”
我摇摇头:“又咸又腥。”顿了顿,我又说:“这顿饭钱我们平摊吧。”
“不,在俄罗斯,支付饭钱永远是男人的事。”
“哦?是么?难道俄罗斯女人对于蹭吃蹭喝从来不感到羞愧么?”
“她们为什么羞愧?如果一个男人抠门到要跟女士平摊饭钱才应该羞愧呢!再说,你在上海也请我吃过饭,这次该轮到我请你。”
“是么?那好吧!”我顺水推舟地同意了,因为,我根本就没带钱出来。
我挖着土豆泥,又陷入了沉默。瓦西里突然说:“晴,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吧。”
我眼睛也不抬地说:“好!”
瓦西里用餐巾擦擦嘴,面带笑容地开讲:“一个俄罗斯姑娘跑回娘家,向父亲抱怨自己被丈夫打了。你知道她父亲怎么做吗?”
“不知道。”我心不在焉地说。
“她父亲也把她揍了一顿,然后对她说:‘回去告诉你丈夫,我可不是蠢货,如果哪个混蛋胆敢揍我的女儿,我就会揍他的老婆以示报复!’”
瓦西里讲完,还没等我给出反应,他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双弯曲起来的褐色眼睛在金发的映照下真是既灿烂又生动。
我也笑了,并不是因为这个笑话有多么好笑,而是他讲故事时那眉飞色舞的表情成了笑料不足的有益补充。此外,看惯了黑发黑眼的我,突然觉得他的金发看起来有些娘泡,这也让我觉得很乐呵!
“其实失恋不是什么坏事。”瓦西里看到我笑了,显得很高兴,他一边继续往面包上抹鱼子酱,一边说:“你知道俄罗斯姑娘们失恋了会怎么做么?”
我摇摇头:“没兴趣,但你说吧。”
瓦西里被我噎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俄罗斯姑娘失恋后,会以最快的速度找一个新恋人来暖被窝,绝对不会象你这样痛苦得吃不下饭。”
“苍天可鉴!我吃不下的主要原因是……这东西难吃好不好!”我态度坚决地反驳道。
“再说,如果我愿意,分分钟可以找个帅哥把床上,但我不屑于那样做,因为那根本不是爱情,只是逢场做戏玩弄感情而已。”我顿了顿,勉强自己又吃了一口面包,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好玩,为什么要玩弄别人的感情和身体呢?”
瓦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