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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赵永庆脸色变黑之前,连忙补充道:
“我在乡下还是多亏了他的帮衬,他经常帮我干农活,不然过年的时候你们哪里看得见细皮嫩肉的女儿,早就黑成煤炭疙瘩了!”
小虎子噗嗤一声地笑了。
赵永庆怒瞪着妻子,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妻子托付贺松柏照顾女儿的事,到头来这就把他精心养大的小白菜拱手送给猪拱了?
冯莲咳嗽了一声。
好像这口锅她得背,但她并不想背锅,她说:“你要是嫌弃她找这么个人,当初怎么狠得下心同意她下乡的?”
夫妻俩开始争了起来,这时候贺松柏拎着一篮子的菜回来了。
两个人的争辩戛然而止。
赵永庆没没好气地问:“做饭你会不会?”
“今天我就厚着脸皮,请你做一顿给我们尝尝。”
贺松柏见了岳父不太对劲的脸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才离开了一会儿岳父的情绪好像更糟糕了?
赵兰香对亲爹说:“哪有你这样为难人的。”
赵永庆呵呵地笑,“我有为难他吗?”
“做一顿饭不是什么难的事吧,连一顿饭都做不好还讨什么媳妇。当年我要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你和你妈都该饿死了。”
这话说得还真的没错,赵兰香不敢回忆让亲娘做饭的日子。这二十年来没有特殊情况几乎都是亲爹做饭的。
因为冯莲的手艺差劲极了,好好的菜做出来缺油少盐、烧焦还是常有的事。在那个物资极为贫匮的年代里,赵永庆本着心疼粮食的想法,很少让妻子做饭,他围着厨房一转就是二十年。
赵兰香忽然觉得贺松柏的压力有些大,同时也很羡慕她妈妈,她记得自己小时候还是被爸爸背在背上一年年长大的。冯莲刚工作那会从早到晚都有课,站在讲台上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根本抽不出空来照顾她。相比之下,默默无闻的坐在柜台后收银的亲爹却能带她,他会每天揣着几瓶奶、一个娃上班。
赵兰香回想起往事,很感动,也很感谢他。
她笑眯眯地说:“爸爸很好,这么多年辛苦爸爸了。”
“柏哥儿该向您学习。”
就这样,在一家几口人的一致决定下,贺松柏顶着巨大的压力提着一块排骨、一只鸡、一把青菜进了厨房。
赵兰香略为担忧地看了贺松柏一眼,只见贺松柏扯唇笑了笑,冲着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得到了他“请放心”的眼神,赵兰香松了口气。
贺松柏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烧了一锅的热水,开始动手处理起鸡,杀鸡拔毛开膛破肚,把整只鸡放进水里煮,一边煮一边捞起来过清水。过了热水又过冷水这个小技巧,能让鸡肉肉质口感特别嫩。
他的刀工一直以来都很不错,把鸡肉片得均匀完整不是一件难事,一只鸡分成五十来块后还能重新拼上,这大概是得益于他前几年干的那份杀猪的活,使唤起刀来一点都不含糊。
赵兰香不太放心,于是来厨房瞄一眼,她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情景。
男人正在把最后一堆鸡肉拨上盘,他的双手布满了油渍,表情却是很极为专注认真,在他的手下鸡肉摆成了工整的相撞。肉块的鸡皮儿金黄流油肉质雪白,拼成了一只完整的鸡。雪白的围裙系在他身上,颀长高大的身躯伟岸又清俊,有几分的严肃认真、又有得心应手的娴熟。
他擦了擦手,又切了葱蒜香菜调蘸料,酱油滚滚地在锅里冒泡,他颠了颠锅令油受热均匀很快倒入了碗碟里。
整个过程并非她所想的兵荒马乱,而是行云流水,让人看上去赏心悦目。
要不是在父母这儿,搁她那一亩三分地,赵兰香都想上去吻一吻他了。
真棒,没给她丢脸。
赵兰香满意地回客厅坐沙发,撕了一片儿柚子肉吃,甜丝丝的汁水流入她的嘴里,心尖尖跟沾了蜜糖似的。
准备到午饭时间,贺松柏也把他做的四菜一汤端上来了。
赵永庆嘴里找茬挑刺的话在看见贺松柏端出来的饭菜的时候,勉强吞进肚子里了。他说:“差强人意。”
贺松柏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听兰香说你们喜欢吃鸡,这是清远鸡,叔叔阿姨你们尝尝看。”
他挑选的还是上好的清远鸡,皮薄骨软,黑市里那些进城的小商贩扯着嗓子叫卖喊的就是“清远鸡咯——又香又嫩——正宗的清远鸡。”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计划经济了,但票据还没有退出老百姓的生活里,买东西仍旧得要票据。黑市不但没有倒闭,发展得更加蓬勃了。贺松柏也在那挑到了上好的特产鸡。
冯莲很满意,不由地笑:“这些做得挺不错的,看起来很好吃。”
他张口闭口都是“兰香”说,这让冯莲心里好受了一些。这让人听起来像是小对象俩常常提起他们一般。毕竟任谁突然知道女儿有了对象、对象还亲自上门了,滋味都不太好受。冯莲的惊吓大于惊喜。
赵永庆是压根连惊喜都没了,惊怒还差不多。
他们一家人尝了贺松柏做的饭菜,小虎子也吃到了他喜欢的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他一个人能吃掉小半盆。排骨上浇着凝润而厚的糖醋酱,红里透黑,均匀地撒着白芝麻,好看极了。小虎子舔了舔勺子上沾着的酱汁,砸吧嘴地说道:“这个肯定是姐姐教你做的。”
“味道都差不多。”
赵兰香吃着饭,心情有些复杂,心里蓦然地发起酸来。她从来没有教过贺松柏做饭,这些恐怕都是他自己摸索着学做的。
她以前做饭的时候,他在旁边烧柴洗菜。
她走了之后,他学会了做这些她会的拿手好菜。
赵兰香背过头去,偷偷地揩了一下眼角。好在大家都专注着吃饭,并不太注意她的动作。
一顿饭吃得还算主宾皆欢,赵永庆吃饱后满足地用牙签剔牙,清远鸡很好吃,肉质紧密,他吃了很多。
贺松柏收拾了碗筷,洗完碗后他见好就收,礼貌地告退了。
冯莲让女儿去送送贺松柏。
赵兰香跟男人肩并肩地走在马路上,不由地感叹,“柏哥今天表现得可真好。”
贺松柏听了忍不住翘唇,他说:“这是当然。”
“我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优点,你还没来得及看。”
赵兰香闻言,忍俊不禁,低下头来抿唇笑。
“我爸让你做饭的时候,我可真吓了一跳。”
贺松柏淡定地道:“以后你不用怕了,我肯定比岳父做得好。要知道,他有个不会做饭的媳妇,我可是有个顶厉害的御厨媳妇。”
赵兰香被他这臭不要脸的话,噗嗤地笑了出来。
贺松柏握着对象的手,仿佛回忆般道:“真的,你不在的时候我就用你留下的东西,学着你的模样,做饭吃。虽然没学成什么样子,但用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步骤也一样,总会有一点你的味道。”
做出了她的味道,这令贺松柏既高兴又难过。
她刚走的那几天,他按照习惯烧火,等烧完了锅却还是空的,他一个人做完了两个人的活。这给他一种仿佛她还在的错觉,并没有离开,只要走出门吆喝两嗓子她就会回来吃饭。
“顾老师特别喜欢你做的饭,常常催我努力学习。”
赵兰香嗯了一声,开心地跟着他一块晒着阳光,他们去免费的公园散步,看见了寒风中颤巍巍裂开的梅花花骨朵。雪一样的白和血一样的红,还有深浅不一的粉白、嫣红、桃红,难以想象等花开全了的盛况。
赵兰香说:“等下次公园的梅花开了,我带你来看,到时候肯定漂亮极了。”
贺松柏目含浅浅的笑意,温柔似坚冰融水:“好啊。”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你该回去了,太晚回去,叔叔阿姨要对我有意见了。”
赵兰香看了一下表,已经快两点多了,她点了点头。
贺松柏又把她送回了家。
赵兰香回到了父母的家,呆了一个下午才回自己的住处。
贺松柏随意地兜着一件薄薄的黑毛衣,赤着脚坐在地板上、细心地看着她的书、她的画作。他的手边也放了一堆的建筑草稿,像是刚结束了疲惫的工作。
他听见门锁咔哒的一声,转过头来看见归来的对象,黑眸含着深深的笑意。
“你回来了。”
第126章
他放下书; 不由地站了起来。
赵兰香高高兴兴地脱了鞋,只穿着袜子就跳进了他的怀里。
她说:“柏哥儿,我妈妈很看好你!”
“再加把劲; 我们明年春节就能一块过了。”
贺松柏抱住了她的腰。
他和她在这个时候都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过的新年; 可惜当时祸事接二连三; 新年的气息很淡薄。贺松柏一直很遗憾; 拖累了,让她那么惨地过了一次冷冰冰的新年。如果明年他们能一块过春节,那一定是很热闹很美好的事; 贺松柏光是想想浑身的骨头都轻了。
他亲了亲她的唇; 含糊地说道:“一起过吧。”
“阿婆大姐三丫她们都很想你。”
“如果见到你; 一定会吓一跳的。”
赵兰香松开了搂住他的脖子的手,慢慢地问:“她们不怪我吗?”
“你不怕我怪你,反而担心她们; 是不是——”
贺松柏拍了拍她的翘臀,捏了一把,恶狠狠地说:“有些本末颠倒了?”
他问着她。
赵兰香在他的注视下不由地烧红了脸。
这两年她从来都不敢想这件事,或者说从她做下决定,她就已经伤了他的心。
但她也知道,他的骄傲; 绝不容许一个女人用自己来换取他的平安、顺利。他还太弱小、无法跟蒋建军公平竞争。
人都总有弱点,蒋建军拿住了她的软肋; 她也能找准他的痛脚。她不希望看见他在蒋建军面前卑微的模样; 更不想他掺和进她和蒋建军的恩缘里; 上辈子的恩怨也不应该由这辈子的贺松柏来承受。当她告诉了贺松柏这一切,他一定不会答应让她走的。
所以她选择了不告而别,用蒋建军要求的四年,彻底让他认清现实。四年的时光已经过了大半,比她预想的还快,蒋建军已经放过她了。
贺松柏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低头碰了碰她的脑袋:“说啊——”
“你在想什么?”
赵兰香用力地亲了贺松柏,堵住了他那张不住询问的嘴。
过了半晌,她对气喘吁吁的贺松柏道:“再问,小心我亲你。”
贺松柏被噎了一下。
他说:“这么厉害的吗?”
“你以前也用这个威胁过我,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恨不得你多亲我几下一口气补完几年的份才够呢!来吧——”
他黑眸中蕴着深深的笑意,舌尖舔了舔唇瓣上她残留的气息。男人微启的薄唇弧形性感,牙齿洁白,充满了男人的味道。
赵兰香赶紧求饶。
贺松柏揉捏了她一会儿后,意外地放过了她。
他仿佛变回了几年前克制又胆小的穷小子,他正了正赵兰香的衣服,淡定地说道:“为了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我先放过你。”
“这种坏事做多了,会出事的。”
赵兰香没舍得跟贺松柏说世界上还有避孕。套这种东西,她点了点头,“没错,你还是赶紧努力,搞定我爸爸。”
“争取早点结婚!”
“我想给柏哥儿生个宝宝呢……”
她轻声地呢喃道。她那双弯弯的眼睛藏着光亮,令人感觉如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