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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妈妈还注意控制自己的音量,孙静言却是没有的,她说:“是啊,太可怜了,我听说小宝宝是十分依赖妈妈的呢!这个事情,应该是意外吧?”
“哪里是意外啊?我听说,是因为临时换了接生的医生,才那样的!”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孙静言看过去,是一个有些黑胖的妈妈,她看上去精神极好,一点都不像刚生完的样子,孙静言的想法是,这大概就是人们平常所说的,能够生养的女人吧?
孙静言这边的这个新妈妈皱着眉,说:“没有根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好了,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孙静言心里默默想,大姐姐,有什么猛料尽管说吧,那都是我需要的啊!
黑胖妈妈大声说:“哪里是没有根据的事情啊?八成是真的!我是听人家护士议论的!而且医院想用钱了结这件事呢!我看家属也只能拿了钱算了。”
孙静言心想,大家果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真是她们绝对想不到,医院想五千块就打发了。
新妈妈问:“我觉得医院没那么蠢吧?临时换医生。那个医生不知道产妇的情况,怎么帮着接生啊?”“谁说不是呢?要说也只能怪那个女的倒霉,贺医生医术很不错的,如果是贺医生,应该不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贺医生我知道,他们换成谁了啊?”
两个人已经旁若无人地聊起来了,孙静言正好默默录音,也从她们的话里面提取有用的信息。希望能够找到下一步的线索。
“还不就是那个本事不怎么样,态度也不好的王医生了。”
“那真是倒霉了。”新妈妈十分认同地说。
这些妈妈才来医院几天,就把医生的情况弄得清清楚楚了,也是因为家里人对她们上心,所以才花精力搞清楚的吧?黄家因为没长辈,黄大叔也不是那种很会处理关系的人,所以就无法提前知道这些事情。
很显然,妈妈们都觉得,那个为黄妈妈接生的人,技术不怎么样,一般是不愿意让他接生的。许多人猜,那样的人还留在这个医院里,怕是个关系户。
黑胖妈妈将许多事情都说的十分笃定,新妈妈问:“芳姐,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啊?”
黑胖妈妈有些得意地说:“我这不刚生完,恢复得挺好,就出去转转嘛,转到半路,有些想上厕所了,就去厕所,结果正好听到护士在厕所里说话。好像是一个护士妹子在安慰另一个护士妹子。听说跟那台手术的护士也是个新来的,因为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有些良心不安,很害怕呢!”
新妈妈说:“害怕是正常的,死人的事情,当然可怕了。也是可怜那个护士。”
“是啊,听说都还是临时编制,没有考上正式编制的。这样的人,当然担心自己会被医院开掉了。”
“护士能够做什么,还不是帮着递一下手术器械,检查一下仪器设备啥的,她又不能上手救人。”
“参与到了那台手术,就是有责任的嘛!家属可不管那么多。”
孙静言听着两个人的谈话,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一般这种接生的手术,去手术室的人不会太多,一个主刀医生,一个副主刀医生,一个到两个负责仪器和设备的护士,就差不多了,不像那些大型的手术,一台手术快十个人。
主刀医生是那个临时抓来的,副主刀医生都没人提他,可见是个会明哲保身的,完全没有存在感。至于护士,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护士是卫校毕业的,还年轻,没有成为老油条。如果真的是因为医院的责任,导致黄妈妈的事故,那么护士处于自责的心理,可能会把事情说出来。
孙静言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趁着两个妈妈聊得正投入的时候,悄悄离开了病房。
护士一般是在护士站,那个护士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也没有办法做其他的工作了,应该是在护士站,只是希望她还没有离开医院回家去。
孙静言一路来到这一层的护士站,顿时感觉有些棘手了,因为她不知道是哪个护士跟了黄妈妈的手术。
护士问:“小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大约觉得孙静言是哪个病人的家属,来帮着找护士的吧。
孙静言说:“我要找一个小姐姐,可是我不太确定她在不在?”
“我们可以帮你看看,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护士无语,只好又问:“那她长什么样子?你说说看。”
孙静言说:“我也不知道,我姨妈说,她以前都是按时去检查她的仪器设备的,今天下午就没去,好像是因为她出了点什么事儿,耽误了,可是我姨妈最相信她,所以让我来看看小姐姐在不在。”
孙静言又把子虚乌有的姨妈扯出来了。
她不知道那个跟手术的护士的任何信息,但是在出了那样的事情以后,那个护士估计也不会照顾病人了,工作应该都交给了别人,因此只能够这样扯个谎,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被询问的护士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显然有些怀疑孙静言的用心,可是看小姑娘长得那漂亮,一脸单纯的样子,又不像是那种腹黑的人。
“你家姨妈是哪个病房的?”
“是……309,三号床。”孙静言扯谎说,希望真存在这样的一个床号和病人吧。
护士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估计是想着什么怪事都有,倒是很快收敛了惊讶的表情,说:“照顾你姨妈的那个护士,今天不舒服,所以换了别人,请你姨妈理解。”
孙静言哦了一声,问:“那个小姐姐不在吗?”
“不在。她回去了。”
孙静言看着对方的表情,想要看出对方是否撒谎,可惜看不出来,或许是小护士真的回家去了,只是并不是因为生病了。
“谢谢姐姐。”
“没关系。”
看来这条线索是要断了。
孙静言无奈,干脆去了一趟厕所,洗把脸,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静言走进厕所,突然有人喊住她:“孙静言?”
孙静言惊讶地回头:“咦?是你啊!”
“是啊,我在这儿上班,你怎么在这儿?有亲戚还是朋友进医院了吗?”
孙静言点了点头,这个打招呼的人,就是跟她买珍珠项链的女孩子,原来她在医院上班,看打扮是个小护士。
“你认识的人在哪个病房?如果在我护理的区域,我可以帮忙留意一点。”
小护士是十分感激孙静言给她一个十分漂亮的价格的项链的,想必妈妈也会十分喜欢的。
孙静言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拉着她出了厕所,走到了走廊的偏僻处,厕所那么多坑位,怕有人偷听。
“小姐姐,我想有个事情问你,希望你可以回答我。”
孙静言注意到这个角落也是监控的死角,所以放心地跟小护士交谈起来。
“什么事,你说吧。”
“是这样的,你们医院产科下午出了一件产妇死在手术台上的事故对吧?那是我朋友的妈妈,我的朋友,就是帮你做那个珍珠项链的人。”
小护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孙静言轻轻地点头:“我没有必要骗你!真的是世事无常,我们完全没想到,她妈妈会在手术台上去世,她帮我做首饰,也是想赚点钱给她妈妈补身体的。”
小护士更是触动不已。
她买珍珠项链也是为了送给妈妈,因为她理解妈妈的辛苦,希望妈妈开心一点,真没想到,为自己串出那串承载着自己的感情的珍珠项链的人,竟然失去了自己的妈妈。这种滋味,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在这一瞬间,因为那串珍珠项链,小护士突然很能够体会到黄丫的心情了。
见小护士果然被打动,孙静言说:“医院想要五千块了结此事,可是我们觉得不能接受,一条人命怎么只值五千块呢?站在现实的角度说,小宝宝没有了妈妈,以后奶粉钱都是大头,五千块根本不够宝宝吃几个月的。所以我想帮着她了结清楚真相,争取更多的赔偿金。”
“这……”
孙静言语气殷切着急地说:“请你帮帮我!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小护士犹豫了一下,狠了狠心,说:“好,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是你不能说出去是我说的。”
“当然不会!”孙静言保证说。
小护士说:“你等我一下!”
她去了护士站,跟同事说了一声什么,然后拉着孙静言去了更偏僻的天台。
“这个事情,我知道,因为跟手术的就是我的朋友,我们都是半年前才进的医院,还是临时编制,因为地位差不多,所以我们两个平时也走得比较近。”
小护士解释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些。
孙静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医院里医生倒是一般都算是正式工的,但是护士、清洁员之类的,有不少临时编制,正式编制是需要考的,在一些小一些的城市县镇之类的,就全靠关系了。因为正式编制的待遇和临时编制的待遇,差别太大了。成为了正式编制,医院不可以随意开除人,待遇也会提升很多,最重要的是,不会经常被拿来顶包。
所以,临时编制是比正式编制矮一截的。
小护士继续说:“事情发生以后,她就跟我哭了,院长亲自找她谈话,让她不准跟家属接触,不准透露事情的真相给别人,她觉得良心很不安,甚至……甚至担心那个产妇的鬼魂会晚上来找自己。可是她有害怕失去工作,她家里的情况比我还糟糕,她非常需要这份工作,哪怕只是临时的。”
世界上可怜的人不少,有些人背后的艰辛,是外人无法想象的,孙静言十分理解地点头。
“这件事,她实在憋不住,便跟我说了。她跟我说,方医生是临时被拉来的。方医生今天排的是休假,所以他跟几个朋友出去吃饭喝酒了,还打算去钓鱼来着,可是医院一个电话把他叫回来了。方医生喝了酒,而且心情也不太好,连我那朋友在手术期间,大气都不敢出的。”
孙静言问:“所以,我朋友的妈妈,在手术期间并没有发病对吗?”
小护士说:“都打了麻醉药了,人都睡过去了,还怎么发病啊?精神病发病,也是要在清醒的情况下吧?”
因为顺产是要产妇保持清醒,才能够顺利生产的,而剖腹产是麻醉,像黄妈妈这种,自然是选择了全麻,这样医生才能够确保在手术期间不会因为黄妈妈的精神状况而出现问题了。
孙静言牢牢记下了,这是一个十分有力的证据,医院说是黄妈妈发病才导致的事故,那么证明了黄妈妈全麻了,就应该反击了医院的说法吧?
小护士又说:“这件事,你们自己是找不到真相的,医院不会承认的。所有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我只能在这儿偷偷告诉你,希望你不会把我透露出去。”
孙静言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把你说出去的。我们维权,不代表要损害别人的利益。只是,小姐姐,我觉得,在这样的工作环境里工作,实在是有损身心健康,如果可以,你最好换个单位。”
上梁不正下梁歪,连院长都是那种人,下面的人只会有样学样,遇到了事情推脱责任。像小护士这样的底层,正好是顶包的绝佳人选。
所以,在后来,许多单位曝出了黑料以后,都说犯错的员工是临时工,好像这样就能够撇清关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