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笑着又说几句客套话,才领着后面的男人往外走,出了派出所脸上的笑再装不下去,后面的男人比她高出一头还多,身材还处在男孩到男人的过渡期,青涩但也健壮。
她一路都未开口说话,身边的青年只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直到进小区,青年忍不住上前唯唯诺诺叫了声“姐”,她才抬头看他一眼,冷脸说:“回家说。”
进了屋,青年又怯懦着叫“姐”,赵念舟依旧是不搭理,青年也急了走向前大声说:“姐,你别一副这表情行吗?好歹说句话,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只会惹事添乱,你瞧不起我,当然,我也没做什么让你瞧得起的事。”
赵念舟转回身面无表情地说:“我说过很多遍,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为爸妈考虑,他们年纪大了,承受不住自己儿子隔三差五打架斗殴被抓进派出所,你既然不听,我还说什么?你以后管好你自己吧。”
“我也没你说的这么差吧?”
“那什么才叫差?你能不能听话?让他们省省心?”
青年一笑,讽刺说:“是,就我不让他们省心,你做事多听话。”
赵念舟抬眼,皱眉看他。
青年收了笑,嘟囔道:“咱爸让你跟姓田的断干净,你断了吗……”
赵念舟被踩到痛处,只觉心口的火星被浇了油,火烧的又热又旺要把她闷死,头一热就挥手给了青年一巴掌。
声音又响又脆。
青年侧着头,显然有些意外,还没反应过来。赵念舟瞪着他,自己先不争气地落下泪,打人的手有些酥麻般尖锐的疼痛,但落泪并不是因为手上的感觉。
屋子里很静,两个人站着没动作。
半晌,她抽了抽鼻子,冷静下来,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他,声音也恢复冷清:“赵民,我管不了你,你给咱爸妈说一声,明天收拾东西回老家。”
赵民听她赶人,害怕起来,低垂着头不吭声,眼睛盯着电话就是不肯接。
赵念舟扯着嘴故意嘲笑他:“怎么?现在不敢了?”
赵民两手垂在裤缝处,身板依旧是挺得笔直,头发染的红红火火,整个人带了几分不良少年的派头,这关头他也知道赵念舟是真的动了撵他走的念头。
她冷着脸又说:“带你来这是为了你有个更好的环境好好工作,既然你不稀罕,那在这也没意思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毕竟不是三岁小孩,我不能事事都管着。你知道,这不是在老家,不能有事就用拳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姐,我错了。”
赵念舟愣了愣,下半句话憋在肚子里吐不出来。她这弟弟,从小到大骨头硬的很,不管事大事小,低头认错这种事屈指可数。
赵民拳头握紧几分,咬牙又说:“我这次是真错了,我带刀只是吓唬吓唬他们,我还是有分寸,不然他们人多我也打不过,你放心吧,我保证没下次,刚的话也是一时冲动,没过脑子……你别撵我走,姐,都知道我到市里来混,再回去成什么事啊,朋友问都不好说,丢人!”
她还以为他真有诚意,这理由让她更上火:“你还知道丢人?你一个星期进去两次,派出所的人都跟你混脸熟了吧!这怎么不嫌丢人?你要是真嫌丢人倒是好了。”
赵民说:“什么人都有脸面吧,进派出所跟真嫌丢人和假嫌丢人没牵扯,姐,我揍他们是因为他们嘴巴不干净。既然他们爹妈没教礼貌,那我就行行好,不收学费免费给他们点教训。”
赵念舟说:“好,你做什么都有理,所以我管不了,回家吧。”
赵民沉默,半晌才说:“我明天再找个工作,这次一定好好干,成吧?你给我个机会,这些天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完全好吃懒做没努力。”
她放下手机:“这话说出来不是只用来听的。”
“我保证!不过,姐,你也说了我不是三岁小孩,我不想回家跟你商量是因为当你是我姐,你如果真不同意我也不会走,我成年了,有自己的打算,大不了搬出去,顶多露宿街头。”
赵念舟余气未消,被他这么一说,又有点苒苒而起的势头。可又觉得对,他不走,她也没办法,毕竟不是小孩子,说什么是什么,她叹口气,瞧见他顶着的一头头发,忍不住又皱眉:“弄成这幅模样,什么样的老板敢要你!”
赵民不自觉地摸了摸,低笑:“这不,在理发店工作都得弄成这样,一次性的,洗了就没了……姐,你这是同意我留下了是吧?那我,我睡会?被关了大半夜,几乎一整宿没合眼了。”
他说罢就要进房,赵念舟动了一下,望向他的方向,忍不住问:“刚才……你是不是记恨着呢?”
赵民回过头看她,眼神也不闪躲,认真道:“老实说,没人愿意被打一巴掌,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但也不至于记恨,当然了,我不该提姓田的刺激你,可是你自己也明白……你是我姐,我总不能再打回去,我没那么不知好歹。”
赵念舟被他的坦白弄得心里更不是滋味,兀自后悔刚才太冲动,一巴掌下去,折了他的面子。
……
周雷从里面被带出来,眼窝青黑,气色极差,看见李晋成凑过去赶紧叫了声“妹夫”,李晋成没理他,只问王所长:“审的怎么样,人现在能带走吗?”
王所长扬脸笑,把笔录撕下来,语气客气:“瞧您说的,怎么不能走了,都怪手底下新来了几个人,办事刻板,不太懂规矩。这不是什么事,就是大伙闲着没事搞个比赛,说是聚众赌博就未免牵强了,还麻烦李总您跑一趟,一个电话就成了的事。”
李晋成笑了笑,指着周雷说:“那人我带走,就不打扰了。”
王所长见他起身,紧走着送到办公室外才笑着说:“这也不是叙旧的地方,改天我得空了咱们好好出来聚聚,你可得赏脸……哦,那什么,我这也忙,就不送你们了。”
李晋成拍拍他的肩,才转身领着周芸周雷出大厅而去。
周雷上了车,人才活过来,没了派出所那会儿的怂样,扳着驾驶座后椅背对李晋成说话:“看那老头刚才那样,怎么不硬了?之前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守着你还不只有拍马屁的份。我之前就说,我妹夫可是李氏大老板,他还说什么不管我妹夫姓什么都一块抓,真是自个打脸。”
李晋成觉得他话太多,也没搭理,只回头瞥他一眼,继续盯着前面开车。
周雷哪能看不出来,讪笑着坐回后座上,一时觉得脸热。顿了顿,自觉岔开话题问周芸:“你咋跟来了?你嫂子不知道吧?”
周芸听了摇头,他这才放心,想了想又说:“改天带妹夫家里去吃个饭,让你嫂子下厨做几个拿手好菜。”
周芸笑了:“嫂子肚子都大成什么了,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做什么菜啊,出去吃……”
李晋成没听他们说什么,人既然没事,他便给陈经理打电话知会一声,那边立马接了,问:“您现在哪呢?”
李晋成说:“人接出来了,没什么事,许你的假从现在开始就能休了,让吴律师他们也都回去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周雷又凑过来问:“给谁打呢?这么忙啊,那你忙去吧,我送小芸回去。”
李晋成摇头说:“不忙。”看他一眼,又继续说:“王所长只说因为比赛逮进去了,到底什么比赛逮这么一大帮子?我刚才还瞧见几位熟人,跟你一起的吧?”
周雷无所谓一笑:“就是‘细狗逮兔子’呗,最近东津挺多玩这个的,我一哥们租了一块地,我没事就去那逛,你也知道我养了条细狗……真挺有意思的,昨天周末,人多,玩嗨了,放哨的眼瞎,便衣警察给放进去了,就把我们全网了。”
“这玩意儿不一直有玩的,前两年政府还组织过一次。”
周雷叹气,坦白道:“咳,这不,这不玩法变了呗。”
李晋成一笑,没再说话。
☆、第4章
赵念舟接到新任务,让她到津南走一趟,她是东津本地人,老家恰巧在津南,原本打算回去一趟,可上面只给了两天时间,让她不由觉得这事反常。
赵念舟是万科众多职员中的一个,毕业后还挺幸运,顺利进了这么个大企业,万科分为万科环保与万科制药,至于化工领域涉及少起步晚,主要在三厂投入生产,说是生产,但化工毕竟是技术密集型产业,基本也是多投入少生产。
对于目前的现状,赵念舟唯一不满的只有交通不便,因为东津是老工业城市,前些年只注重发展不注重环保,现今环境堪忧,不得不做出措施,在今后将近六十年里,抑制工业发展来改善环境恶化,这种措施的直接后果就造成所有制药、化工等排污类型企业被迫迁出市郊并不断向更远排挤,所以,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变成两个半小时。
调查的事前后都有些隐秘,赵念舟也没多声张,她原想这是个棘手的差事,知情者人人自危,吐不出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成想到了津南小分厂有人提前做了安排,都只知道总部派人来做品保测试,再加上周雷人在市里,还不知道有人来查他,所以赵念舟的阻力不大。
阻力不大,员工配合,赵念舟却查不出东西。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蹊跷。
小厂子统共百十亩地,她围着绕了两圈都没头绪。晚上九点多钟,赵念舟没查出东西,只好准备休息。
路过东边水池,几缕腥臭贯鼻,是化工生产中特有的废气味,来的路上不是没闻到,而是没这么浓,赵念舟顿了顿步子,对面人影闪烁,瞧见三四个工人挽着袖子从车间出来。
小厂子本来员工就不多,如今又被上面停了,所以工人并不多,赵念舟白天都见过,认出几个面熟的,恰巧来人也认得赵念舟,大大方方打了招呼就要走。
她往车间里看了看,忍不住问:“快十点了不睡,忙什么呢?”
一个脸嫩的回过头来,说:“没什么,查一下设备,怕漏气。”
赵念舟笑了笑,知道他在撒谎,装作随意地往车间里走。
几个人笑的有些挂不住,另一个慌手慌脚地拦住赵念舟,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哎,这、这里面脏,这是、是处理废水废气的地方,怕脏了您衣裳。”
赵念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收了笑,不在意地说:“不就是趁着晚上的空挡对外面排了点废气,这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有什么紧张的?”
几人一听,不由地松口气,拦着赵念舟的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疑惑地问:“这你知道?”
她说:“自然了,偷排会省不少处理废气的经费,津东那边小型化工厂最多,到了晚上□□点走十步换个味。”
那人收起紧张,笑起来:“我们四个都是前面村子的,没文化,老板让这么干就这么干,具体为啥也搞不懂。”
赵念舟点点头,又往车间里看,指着里面的问:“都是处污设备吧?”
“废水废气都在这加工了排出去的,听说直接排有毒,政府不让。”
她边说边往里走,几人知道她是刚被派来的,不管是什么职位,都比他们临时工高,又觉得是个女人,四个男人你推我我推你,赶人的话谁都说不出。
赵念舟早看出来,但还是厚着脸皮进去转了转,白天她忽略了这里,五六间高板房,又上着锁,的确太像员工宿舍。
一人沉不住气,上前说:“您看天不早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