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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眼前知道真相的也只有这些群众,如果通讯员能把这条新闻发到报纸上才重要。到时候,会有更多的舆论来谴责“有气”慈善基金会。
这么一想,他定了定神道:
“这位叶总,既然你说这家基金会你是会长,那我叔被你们治得人不行了,你们要怎么负责赔偿?”
叶秋桐此时也看出来了,这位未必是真正的病人家属,就算有,也不会有太近的血缘关系或者太深的感情。
要不然,也不会病人才出事,他就跑来闹事了。而且现场都是这个人在上蹿下跳,脸上没有一点悲伤,倒是边上有几个扎堆蹲在地上默默流泪的,怕才是真正的病人家属吧?
叶秋桐看明白情况,也不理会那个中年男子,径直走到边上,蹲下身,对其中一名五十来岁的妇人道:
“大婶,你是夏吉祥的家属吗?”
夏吉祥就是病人的名字,一听叶秋桐这么问她,她便用力点了点头,看着叶秋桐的眼神里又惶恐又有点歉意。
叶秋桐心情也不好过,眼前的妇人和她妈妈年纪差不多,可是看上去不止老了十岁,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花布衣衫,双手都是深深浅浅黑色的裂口,一看就是天天做重体力活的。
“我是吉祥的老婆。”她低下头嘟哝道。
可能她也觉得,花了基金会的钱去治病,结果又来搅扰基金会,心里也不好过吧。
叶秋桐扶起她道:“你们大家都到屋里坐吧,不要在地上蹲着了,我才从医院过来,医生说了,夏吉祥的病还有希望,现在他不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吗?只要有一分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救治的。”
“真的?吉祥还有救?”那妇人一听这话,眼神都亮了。
叶秋桐无语了,看来那闹事的中年汉子连情况也没有了解,就直接把这伙人唆使来闹事,还懂得让人“请记者”,这男子怕也不是善碴,应该是经常在社会上混的人。
“现在医生还在积极的治疗中。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们基金会都会先支持的。你也知道他得的是矽肺病,还是三期到四期临界的患者,身体比较差,出现这种意外也是在手术的风险考虑中,当初你们也签了手术同意书,上面已经写明了这些情况。”
叶秋桐便扶起她边解释道。
“我妈不识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医生说签她就签了,哪里看得懂上面的内容?”
边上一个青年出声道。
不过,他说话声音也是小小的,一脸怯懦,看上去也就一老实青年。
“你们和我是一边,还是和她是一边的?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想甩掉责任,不赔偿你们。
如果不赔偿你们,夏秋收你还想娶老婆吗?胡大花你以后养老怎么办?”
就在这时,那闹事的中年汉子冲了过来,气呼呼地对家属道。
“他叔,我们这也不是办法,人家叶总是好心人。”胡大花嗫嚅了一下,却不过良心道。
“哎,人家是开公司的,资本家,哪有良心啊?三言两语就把你们说服了?”
中年男子生气地道。
“他叔,人家还给吉祥开治疗费呢,咱们不能没有良心啊!”胡大花有点着急地道。在她心里,还是自家男人的安危重要。
“哼,吉祥就算治回来,也活不久了,你看他病了这么多年,身体早就弱成什么样了。你不趁着这个机会捞一把,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中年男子很嚣张,竟然当着叶秋桐的面说出这些话来。
叶秋桐早就揣摸到他的想法了,只是没想到他那么蠢,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不由地也气乐了道:
“你这么说,当我们慈善基金会就是任人宰割的是吧?”
“不是,不是,叶总,我们没有这个意思。”胡大花是个老实没用的农村妇女,一看叶秋桐生气,紧张地拉着她的袖子解释。
就在这时,两辆警车“唰”地停在了基金会的门口,车上下来了五六位警察,一看这场景,就开始维护治起,道:
“这里是治安纠纷的现场,请无关人等赶紧散去。”
警察一来,围观群众也就慢慢散去了。
胡大花挺害怕的,对叶秋桐道:
“我们不是来讹你的,只是吉祥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走了,我们也没法生活了。家里两个儿子,都还没娶老婆,他叔说让我们来这里闹一闹,你们财大气粗,又爱面子,多少能拿到一些赔偿。”
一看到警察,胡大花就不打自招了。
中年男子一听气得差点没跳起来,但是当着警察的面,又不敢打人,只好气呼呼地道:
“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我落了什么好处?现在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他叔,你不是说如果基金会赔偿我们了,要分四成给你吗?怎么能说没有好处呢?”
胡大花也是一根筋,被中年男子一骂,也直说了事情的内幕。
这些对话,不光叶秋桐,就连警察也听得明明白白的,打头的一个民警就对闹事的中年男子道:
“你们这样的行为已经涉嫌敲榨了,和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吧!”
一听要带他们到派出所,中年男子也慌了,道:
“明明是他们为了骗钱,把我们家属骗来治疗,现在治不好,又不赔钱,还有天理吗?我要上报纸,我要告你们!”
“叶总,他叔也是一番好心,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吧,我们也不找你们要赔偿了,行吗?”
胡大花慌了神,怕是没想到这么一闹,就触犯到了法律。
叶秋桐还没说什么呢,胡大花腿一软,就要跪下去了……
正文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身份不明
眼见胡大花要跪下去,那中年男子眼角不由一挑,显得有些得意。叶秋桐顿时警惕了起来。
天才的智商就在于分析判断事物特别溜,叶秋桐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大脑已经知道有些事情不对了。
不过大脑指挥身体也就差了一两秒的功夫,叶秋桐已经紧紧地叉住了胡大花的腋窝,让她不要跪在地上。
“卡察”,叶秋桐听到耳边响起一阵轻微的照相机按下快门的声音,一道白光闪过,大白天还加了闪光灯,是怕细节捕捉不清楚吧?
叶秋桐还没松手,胡大花仍然保持着要跪不跪的姿势,但是如果反映在照片里,只能是一言难尽了:似乎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但是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没有问题,可以解释为抱头痛哭什么的,但是如果一个女人向另一个女人下跪,再标注以标题:活得最屈辱的姿势;工人向老板下跪……等等煽动性的标题,那叶秋桐还能落得个好吗?岂不是体无完肤了?
林雪琼小脸发白地出现在那个拿相机的人边上,不到三秒,那人拿相机的人已经跟着林雪琼走了。
哎,是她失职,只看到一个在明处的特约通讯员,没有看到那个在暗处拿相机的“钉子”。
还好叶总机灵,要不然那相片被拍到了,怕是多有麻烦,那个“钉子”的要价怕是不知道要喊多高了。
见暗处拿相机的“钉子”也被带走,挑事的中年男子顿时一阵垂头丧气,知道碰上了对手。
“胡婶,有些事不用你们求,只要夏大叔还有一口气,我们‘有气’基金会都会管到底的。”
叶秋桐朗声道。
胡大花的动作太专业了,选的时机也恰到好处,而挑事的中年男子也一脸有恃无恐,哪里象是普通的山村野夫?
叶秋桐对他们起疑了。
这时,警察也走过来,半是客气半是防备地把这些人请到了慈善基金会的屋里。
这些人开始看到警察还有点害怕,但是进得屋后,看到警察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他们一想到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又抖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又嚣张地吆三喝四了。
有的人说要喝茶,不要喝冷冷的水。但是一听说这冷冷的水是矿泉水,又觉得挺稀罕的,又要工作人员再倒一大杯过来;
有的人看到桌上有咖啡机,就说要喝咖啡,说这玩意在店里卖贵着呢,一杯都要十几块,和喝血一样,不如趁机喝个痛快……
迟丽看着这些人糟蹋她的精心布置,不由气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但又知道现在局势很复杂,不敢轻易出面。
还好,大嫂跟她在这里,而且大嫂四周,似乎也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一直紧随着。迟丽现在有点看明白了,大嫂的安保措施还是很过关的,一直有人若隐若现地护卫着她。
原来,大嫂过得这么不容易。
迟丽此时在这种环境里,突然一点也不羡慕大嫂了。
她觉得还是单纯的学生生活好,走哪没人掂记,也不用怕自己的人身安全没保障。
以前小时候看香港电影的时候,迟丽还会羡慕大老板身边有几个保镖,前呼后拥的,不知道多气派,多威风。
可是现在迟丽看大嫂的身周,却不由一阵伤感。
一瞬间,迟丽似乎想了很多,包括迟子绅、包括大哥……
原来,他们一直是在为她和迟瑞、为一家人遮风挡雨啊!
迟丽从来没有一刻象现在一样深刻地感受什么是一家人的感觉。
“大嫂,怎么办?”
迟丽收拾了心情,上前故做镇定地问大嫂,但是声音里还有些许她自己也没有听出来的颤音。
“让他们再闹一会,本性败露,过一会收拾他们的人就过来了。”叶秋桐淡淡地一笑。
迟丽听了心中稍安。
说这些话可能不是时候,但是迟丽还是忍不住要说了:“大嫂,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今天这局面我都不懂得怎么收拾。”
此刻虽然还狼狈,但至少有警察在,迟丽安心了许多。
“慢慢锻炼吧,人都是在锻炼中成长的,我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叶秋桐微微一笑道,她的笑容里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迟丽点点头,以前她可能会觉得叶秋桐这样说没有人情味,但是现在她明白,面对残酷的社会现实,大嫂能这样说,已经是温情脉脉了。
“我说基金会的叶总,你不想拿钱出来赔,就把我们耗在这里,你是什么意思?”
闹事的中年汉子跳将起来,看到警察并没有大动作,便又开始胆大起来了。
“是啊,叶总,我家男人还等着我回去伺候呢!”胡大花也开始躁动起来。
就在这时,基金会的门开了,进来的人正是夏吉祥的主治医生郑医生,因为做了一台手术,他是从手术台上刚下来,就被叫来了。
郑医生劈头看到挑事的中年男子,不由楞了一下,问道:
“章余,你在这干嘛?”
“郑医生,你认识他?你怎么可能认识他?他可是夏吉祥的叔叔啊!”
叶秋桐故作奇怪地问道。
章余,也就是那闹事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外表比夏吉祥年轻多了,估计年纪也小十来岁,但是在农村这也不奇怪,按辈份,还有二十多的得叫三四岁的姑奶奶的。
不过,叶秋桐却看到,章余在闹事时,外套下掀起的一角,露出了蓝色的条纹衬衫,这样的衬衫叶秋桐很眼熟,正是市第二人民医院杂役穿的。
市第二人民医院在人员管理上还是很严格的,如果在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