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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瞪了姜槐一眼。
南希频频回头,姜槐不知自己已被她在内心暴打了几遍,只觉得南希真好看,就连素颜都十分养眼。
南希的眼睛深邃迷离,虽然她与她同为女子,但忍不住看了又看。
姜槐又想起那个人,明明和她有着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同样的深邃,给人的感觉却是深不见底的阴冷。
第13章
单池远开的条件,其实并不苛刻,甚至称得上的丰厚,大把人愿意为南希赴汤蹈火。
当然,南希愿不愿意接受,应另当别论。
每天,姜槐会受到南希助理发来的日程表,除去拍摄工作,她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南希的身边。
她对单池远提出的唯一一个条件是,她不放弃武行的工作。好在她近期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在《歧路》剧组,偶尔一些零碎的活儿,片场也相距不远。
虽然这份工作最初她并不甘愿,但不得不承认,成了南希的保镖之后,她在片场的待遇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不用每天转几趟车往影视基地跑,她坐的是南希的专用保姆车;不用再与其它群演武行共用休息室,南希的VIP室的一角就比之前的宽裕太多;工作餐虽然也是剧组盒饭,却比之前要丰盛不少,因为主角和群演的待遇不同,南希的随行工作人员餐食都与她一样。
哪里都不乏踩高贬低的人,因着南希风头正盛,姜槐与南希同进同出,大家纷纷猜测她的背景或以为她傍上了南希这大树,以前对她呼呼喝喝的人也态度大变,偷偷拉住姜槐问个究竟:“你和南希……”
姜槐望了一眼南希的背影,后者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
只是,这在外人看来,却是不同寻常的眼神交流,更是两人关系好的铁证。
姜槐收到威胁,不敢多言,忙追了上去:“抱歉,我还有事。”
从她成为南希保镖的第一天,南希已经与她约法三章:“不准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保镖,不准偷拍我素颜,不准将我的起居饮食泄露出去。”
虽然无厘头,但姜槐毫无异议。
只是姜槐虽然乖顺面瘫话也少得可怜,存在感约等于零,南希还是看她十分不顺眼,每天想方设法地刁难她,希望她能够知难而退。
这样就不是她的过错了。
只是,南希低估了姜槐。
几日下来,即便她故意不按照行程表时间,早出门或者拖延,只要打开门,就能看见幽灵似站在门口的姜槐。她冷嘲热讽或是冷脸相对,姜槐却犹如绝缘体,全然接收不到她的信号,毫无反应。
唯有在工作的时候,她才能从她脸上看见面无表情之外的其他表情——认真,专注,眼睛微微泛着光,像是世间万物都无法将她撼动。
对于南希的挑衅,姜槐并非没有察觉。
但对漂亮的女孩儿,她总是特别宽容,且在南希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与不想上补习班而闹脾气的别扭小孩无二——若是南希知道姜槐内心所想,估计会气的爆炸,她最讨厌便是被当成小孩。
姜槐偏偏忘了,小孩子最有逆反心理,顺从对方或许很快失了兴致,但是你越是不理会,她越是要与你对抗。
那天拍的是火场破窗跳楼的戏——女主角方桃因发现犯罪集团的秘密而被囚禁,结果起火,门被锁,她只能从七楼跳窗逃生,最后落到了货车上。
这场戏十分惊险,是姜槐入行以来拍过最危险的一场戏,她听着动作指导陈友讲解了好几遍,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武行来说,一场简单的戏或一个几秒钟的镜头都是危机四伏,不可小觑。
陈友入行多年,什么惊险的戏没有拍过,但姜槐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看着她穿上了威亚衣,还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姜槐最初还是紧张的,换了服装后却逐渐冷静下来,这只是她的工作,从踏进这个圈子开始,她就要接受每一场新的考验以及各种未知的风险。
“action!”
“《歧路》第45场第1次……”
当场记板拍上的一瞬间,姜槐深吸了一口气,朝窗外跃了下去。
破碎的窗户虽是糖化玻璃,但裸露的皮肤仍能感觉到锋利的刺痛感,因为穿的是夏天的服饰,不能垫棉片,绳子与钢丝直接卡在身体上,不知是威亚衣没有穿紧,还是扣没打好,大概离地面还有三层的时候,姜槐感觉自己整个人不受控制,直直地掉落在道具车,虽然有气垫缓冲,但头部仍是受到猛烈撞击。
姜槐感觉有血从后脑勺和鼻腔涌出,但她始终没有动,直到听到导演一声“cut”。
道具车已停下,明晃晃的灯打在脸上,姜槐听着周遭的嘈杂,想要从地上撑起,人却不受控制,又一次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
“没事吧!”
“快,来人扶一下她!”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姜槐模糊的杂乱的视线里,她看见了陈友,还有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槐,你没事吧?”
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陆沉舟已将她从抱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只是有些晕。”她咬咬牙,目光直直地望向监视器之后。
直到听到导演喊了一声“过”,她才松了一口气。
探究的目光不住地落在两人身上,陆沉舟却顾不上,抱着她往外走。
姜槐却十分不自在,片场人多口杂,两人虽是师出同门,但别人并不知,姜槐挣扎着要下来:“我没事,可以自己走,你放下我。”
鼻腔的血已止住,陆沉舟见她目光还算清明,才慢慢将她放下。
姜槐刚站定,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
第14章
看到姜槐出了意外,南希也被吓到的。
她原本是想问她有没有事,看到她满脸干涸的血,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你怎么那么差劲?”
话一出口南希就后悔了,可还没来得及挽回,姜槐身边的人已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南希是吧,姜槐是你的替身,如果不是她,现在躺在那里的人是你。”
南希下意识反驳:“没有姜槐,还有李槐王槐,想要做我替身的人多的是!”
“你!”如果说原先只是生气,这会儿陆沉舟已是震怒状态,他的拳头紧了又紧,人朝着她逼近。
南希向来是被捧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待遇,仰着头对面前的人怒目而视。这个人她知道,却不记得名字,因为对方演了反派角色,两人至今还没对手戏,就算有对手戏,她或许也记不住他的名。
剧组里上至主演下至领便当的群演,谁人不对她笑脸相迎,这个人却为了一个武替,对她大呼小叫,甚至要动手。
“你想打我?有种你打呀!”
陆沉舟居高临下与她对峙着,的确想将她扔出去,但对女人动手,他做不出——他与姜槐是比试,点到即止,单方面动手,是恃强凌弱。
南希内心有些害怕,却不退让,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只是此时布满了血丝。
姜槐头疼得厉害,并没有听清南希问的是什么,所以也不知道她和陆沉舟为何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
她赶紧上前去拦,且不说她现在是南希的保镖,要保护好她,就拿南希现在的咖位,陆沉舟打下去,怕是以后完全不用在这一行混了。
姜槐刚往前迈了一步,头部的疼痛却越发明显,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前栽。
南希与陆沉舟站在反向,两人顾着争吵,压根没注意到摇摇欲坠的姜槐。
身体往前倾的那一瞬,姜槐俨然清醒,就在她的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那一刻,一把横空出现的椅子接住了她的身体。
这边的动静让两个针锋相对的人同时回头,南希惊讶间也忘记自己还在于单池远冷战:“小舅舅?”
“姜槐!”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姜槐脸色有点难看。
看似椅子接住了她,其实是她狠狠撞在了椅子上,没有跌倒,但身体却被木椅子硌得生疼,尤其是威亚钢丝牵引的部分,疼得她半晌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莫名觉得气恼。
刚刚南希与陆沉舟在争执,或许没看清,她却看得分明——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其实一伸出手就可以将她扶住,可他却拉了一把椅子,犹如她身上带了什么病毒。
她不是他,砖头拍在身,刀子插进身体都面不改色,她只是凡人血肉之躯。
是以,姜槐板着脸,忍着痛,半句不吭声,连道谢也无。
单池远看着她的臭脸和敌意,动动嘴,像是要解释,最终还是作罢。
单池远已经好几日不曾见到南希。
两人虽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层,仅有一墙之隔,但他忙着工作,她要拍戏,平时也不常碰面。这几日因他给她请了保镖,她连电话都不接。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南希小时候软糯可爱,总是黏在他身后。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隔阂越来越深,不知道还以为是仇人。她讨厌他,他是明白的,所以没什么事,他是不在她面前露脸的。
今日本来也只打算看她一眼就离开,却不想到了片场,就看见威亚出意外那惊险一幕。
明明出了意外,受了伤,她还是坚持把那场戏拍完。
她的心志,远比她想象的要坚韧得多。
“你怎么来了?”南希见到单池远出现的那一刻,心情十分复杂。他的出现,让她一下子有了后盾,再也没人可以随意欺辱她,可另一方面,她和他还在冷战,她的主动开口,感觉像在对他示弱。
单池远没有察觉到南希的纠结情绪,对于她的疑问,她只用了短短两个字“路过”。姜槐脸上的血迹看起来十分渗人,单池远瞧着有些发昏,转开脸:“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南希这边还想刨根问底,那边现场已经准备就绪,下一场要开拍了,助理火急火燎地跑来找女主角,看见这里紧张的气氛,仍旧踟蹰开了口:“小希,轮到你了……”
南希虽不甘心,但还是跟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不用了。”
“不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陆沉舟不知来人是谁,但看他和南希像是关系匪浅,直觉对此人没有好感,还是客气道谢:“不用麻烦,我送她去就可以。”
单池远意味不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倒是姜槐,再一次出声拒绝:“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你等一下还有戏,是不是要去准备?”
她这么说,陆沉舟却没有动:“要去医院检查。”
“我自己去!”姜槐压低声音,“你忙你的,我休息一下就去医院,真没事。”
陆沉舟的戏就在南希之后,这个时间,他本该在化妆,而不应出现在此,见姜槐如此坚决,只好叮嘱她自己小心后回化妆间。
好不容易平息了一场战争,送走两颗炸弹,姜槐累得很,瘫坐在椅子上,准备休息一下再去洗个脸。
良久,她察觉到不对劲,蓦地抬头,发现单池远还在。
“你怎么还在?”
“带你去医院。”
“我说了不用。”
单池远压根没理会她的不满,正眼都不看她:“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很多人摔伤后脑后一开始觉得无碍,过了几日悄无声息地死亡。姜小姐,我们签了协议的,你受雇于我,如果你出了什么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