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他撑着伞矗立在雨中沉静的模样,也很难让人想象他在法庭上是如何巧舌如簧,威风凛凛。
人,从来就不能貌相。
“姜槐?”
姜槐的这一过肩摔极重,曾经对付过公车的猥亵狂魔,对方当场就哀嚎不止。可单池远却像刀枪不入的钢铁人,面上全无痛苦。姜槐错愕不已,就算是极能忍耐的人也不可能毫无痛苦。
单池远的眼神深邃而阴翳,姜槐的赤裸裸的打量让他微微蹙眉,似乎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她,又确认一遍她的名字:“姜槐。”咬牙切齿,像是要将之刻入脑海。
“你是……疯了吗?”激怒之下,单池远竟然只挤出这一句。
姜槐更加警惕,这个人,可是个能够颠倒是非黑白的律师。
在他开口说出更多话之前,姜槐迅速道:“对,我就是姜槐。我警告你,以后不准你出现在南希小姐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说完,她拖着南希的手就跑,也顾不上脚上的疼痛。
姜槐力气大,南希被她拖着跑,回头看了地上的单池远一眼,表情复杂,半是同情半是幸灾乐祸。
单池远没有追,而是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人远去。
一口气跑到了片场,两人都气喘吁吁,姜槐才想起自始至终南希都没有开口,还以为她受到了惊吓:“别怕,那变态不敢再来!”
“变态?”南希的语调都变了,小脸煞白,估计是吓得够呛。
“嗯,别怕。”
原先狠话撂得特别凶,这会儿面对南希灼灼的目光,姜槐却说不出更多的话。她沉闷又嘴拙,也不怎么会看人脸色,看见南希无奈地摇头冷笑,还当她是吓坏了,正绞尽脑汁想着要不要怎么安慰,南希却脸色一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今晚的事情,不准你说出去。”
这女孩明明比自己还小四岁,长得那么好看,可她板着脸说话,标志性的梨涡也甜美地挂着,姜槐却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威胁,下意识地点头。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南希拍了拍脸,往化妆间的方向走——她的经纪人已经满世界找了她许久,这会看到她,不禁松了口气:“我的小祖宗,你接了个电话,就跑哪去了……”
“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槐。
后者没有发现她的目光,因为她的手正按着自己受伤的脚踝,表情懊恼。
接下来几日,姜槐不免胆战心惊。
自幼跟着父亲习武,姜山每每教习前,总要念叨几句:“习武之人,切记不可恃强凌弱。”
念书时期曾看不惯校园欺凌而与人动手,追过小偷打过流氓,姜槐从未有过负罪感。唯独这一次,总觉得不安。
就算他是个律师又怎样,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袭击了他,况且他是个变态。
姜槐这样想,可一闭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又在脑海显现,冷冷地望着她。
姜槐一个激灵,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又被一股大力道扯住。
一记响亮的“Cut”猛地将姜槐拉回现实,腰部与胯部的疼痛提醒着她现在正吊着威压挂在围墙上。
“这场戏方桃是和反派起冲突后动手,从天台翻了下去后攀住外墙,要表现出敏捷,不是要惊慌失措!说了几次了!替身先休息一下,重来重来!”
导演拿着扩音器,几乎是对着姜槐咆哮。姜槐还站在窗沿上,被这刺耳的回音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好在一只手及时拉住了她。
姜槐刚站稳,抬起头,对上面前的人,又是一愣,脱口而出,半是惊半是喜:“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对方反问,“这句话,我觉得应该我来问。”
站在面前的男人姜槐觉得熟悉又陌生,立体的五官,深邃的轮廓,都是她所熟悉的,可他站在那里,气质卓然,与脑海中的人大相径庭。
是了,陆沉舟现在可是个演员,他出现在影视基地出现在片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她出现在这里,才令人觉得惊讶。
第5章
姜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陆沉舟了。
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一年前。
那时候他已经不再是武替了,拍了几部动作电影,逐渐有了知名度,偶尔走在路上也能被路人叫出名字。他拍戏受伤住院,她背着姜山去看他,带了在医院门口买的康乃馨,却被拦在了病房门口,他的经纪人以为她是粉丝,将她拦在了门外。
直到陆沉舟听见声音,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看见她,有些欣喜:“师父原谅我了吗?”
“他不知道我来看你。”姜槐说完就后悔了,他看见陆沉舟眼里的火光如楼道的灯,忽然熄灭了。
那天,她只和陆沉舟匆匆聊了几句,就在经纪人的暗示中离开。
陆沉舟想要和她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姜槐走到电梯口,他仍旧站在那里。
后来,他很忙,忙着到处拍戏,偶尔会给她发信息寄东西。姜槐不曾主动联系他,一方面知道他正值事业上升期,不想轻易打扰,另一方面,则是害怕看见他眼中的失望。
她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姜山那么痛恨武行,不许他们踏入这一行,甚至因此与他疼爱的看着长大的弟子陆沉舟断绝关系,并勒令他不许踏入武馆一步。
可无论是陆沉舟,还是她,都违背了他。
陆沉舟看着低头不语的姜槐,她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完全不用去猜。
他在《歧路》中饰演的是一个反派角色,戏份并不多,加上还有工作在身,一直到了今天才进组。他见到她的先是错愕,而后是惊喜。
在姜槐看到他之前,他已经坐在摄像机后许久,看着她在天台上出拳,踢腿和空翻。
姜槐的招式看似杂乱,其实步法与擒拿,都是咏春,这一招一式,都是来自姜山。
他想起很多年前。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对姜山说想学武,他只有一句话:“你能够打赢她,就叫我一声师父。”姜山是开武馆的,虽然学员们都喊他姜师傅,但并未真正开山收徒。
那年他十二岁,刚被姜家父女从泥塘沼泽拉出来,每夜都在梦魇中惊醒,每夜少年人的稚气,反倒是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阴沉。而姜槐只有十岁,比他矮了一个头,瘦得像根豆芽菜。
陆沉舟一愣,以为这是姜山的羞辱,还没反应过来,收到指示的姜槐已经朝他出了拳,又一个扫堂腿,直接将他撂倒。
陆沉舟未曾学过武,毫无招式,虽然觉得没脸,还是用上了这些年在市井摸滚打爬的下三滥招,还是被姜槐压制得无法动弹。
就在陆沉舟破罐子破摔也没有力气再挣扎之际,那道压制着他的力量陡然一松,他迅速地绝地反击,终于赢了姜槐。
现在想想,多么可笑,当时姜槐是故意放水,这个小把戏姜山不可能看不出,唯独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靠实力得了姜山青睐。
姜槐呢?她总是很沉闷又无趣,也不怎么搭理他,他最初去到姜家还以为这是她抗议的一种方式。
他是被姜槐与姜山从那个可怖的环境中拉出来,生怕有一天会再回到恐怖的过去,十分卖力地练武,拼了命表现,希望姜山能够多看自己一眼。陆沉舟是个外来者,但他对姜槐总怀着敌意,在内心暗自与之较劲,还曾“不小心”将楼道门锁了,把她留在楼上整整一天。姜槐明明知道的,可她却未曾告状,维护他那可怜的脆弱的自尊心。
现在,她看起来如此为难,他当然不可能追问不休让她难堪。
“快去休息一下,你还有下一场戏要拍。”
他正准备走,姜槐却喊住他:“陆沉舟。”
他入门的时候,姜槐已经跟着姜山学了几年武,原本该叫她师姐,又偏偏他比她大了两岁,这一声“师姐”就很尴尬,两人便一直直呼对方名讳。
“武馆现在学生越来越少,我想做武替,做武行,等成名之后,振兴武馆,专门培养武行。虽然现在和平年代,但学武并非无用。”姜槐的声音不大,她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幼稚又可笑,可她确确实实就是这样想。
在她心中,姜山的形象一直是高大的,自小,父亲便是她的偶像,即便他后来瘸了一只脚。
她不知道姜山为什么那么厌恶他们走这一条路,曾经他也是赫赫有名的武行,被誉为金牌武指,受伤退出后便不再允许他的徒弟入这一行。或许是现在人人都说着学武无用,强身健体又不能高考加分,学武还不如报多个补习班,武馆生意没落惨淡,姜山不想他们走他的老路,希望他们找份安稳的工作,衣食无忧。
陆沉舟看着她,姜槐的眼神澄澈,有他所没有的坚定。
他真怕姜槐在这时候问一句,你为什么要走这一条路?
他做武行,再到打星,并非是因什么远大理想,只是他仅有这一技之长,这是他能够走得最远的一条路。
好在,姜槐没有问。
休息室,姜槐与陆沉舟面对面坐着,面前放着的是陆沉舟助理买来的咖啡。
两人都不是能说善道之人,简单寒暄后便是沉默,也不令人尴尬。
从前,陆沉舟还在姜家住,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着。
他对木人桩练咏春,姜槐扎着马步看电视,互不影响。
姜槐看似懒散,姜山也极少打骂,他教习武艺只是为了让她强身健体,修身养性。可每每两人对手,陆沉舟全力以赴,仍是落于下风。
她比他有天赋,更适合走这条路,她轻轻一跃,便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陆沉舟喝了一口咖啡:“你的脚怎么了?”
“前几天韧带拉伤。”
姜槐说得云淡风轻,陆沉舟不由皱眉:“你还带伤上工,这脚是不要了?”
“没事,我有好好注意的。”姜槐看了一眼时间,忙起身,“应该到我了。”
“姜槐,你等等!”
姜槐头也没回,朝他摆了摆手。
陆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无论是武行还是武替,受伤和带伤上工都是家常便饭,也是他成名之后,才有了专用休息室,从前在片场,哪次不是拍到大半夜灰头土脸席地而睡。
他看着姜槐匆匆的背影,忽然明白,为什么姜山这么反对他们走这条路。
可无论是他,还是姜槐,都是义无反顾,不曾回头。
第6章
或许是休息好了定了神,接下来天台那场戏,姜槐拍得很顺利,一条就过。就连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南希也觉得无可挑剔,冷哼道:“还行吧,虽然左脚的动作总慢一拍,勉强过得去吧”
她的声音冷冷地砸下来,姜槐倒不是特别在意,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她的左脚伤还未愈。
接下来的两场戏,都是文戏,南希亲自上阵,没有姜槐什么事,她可以提早收工,心情愉快得很。
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陆沉舟的助理却来了。
“姜小姐,舟哥让我送你回家,他的车在外面。”小姑娘也就二十来岁,眼眶微红,语气不卑不亢,还是带了一丝敌意,她刚刚就劝过陆沉舟,片场人多口杂,虽然是同门,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和这种小武替,还是女武替走太近,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说完半晌没有听到回音,她抬头才发现陆沉舟正看着她,面色冷峻。陆沉舟虽不爱说话,但对身边的人一向宽厚,对她也好,所以她才敢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