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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这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小心翼翼往后退。
大汉“嗤”地一声冷笑,随手扔了铁棍,砸得地面“咣当”一阵响。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时半会儿却没想出什么好对策来,正要再开口拖延下时间,斜刺里忽地窜出一个人来。
眼花缭乱间几声闷响,顾安然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大汉已经跌倒在地,捂着腿大声嚎叫起来。
“走。”那人抓着她胳膊往前跑了几步,开了一辆车的车门,直接把她丢了进去。
车子启动,顾安然看着男人的侧脸,愣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齐齐整整的黑色衬衣,面色寡淡如常,赫然便是那日遇见的什么“沈三爷”。
许久,她才闷闷问道:“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面前,还都是这种奇怪的场面,实在让人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都是他安排的。
男人哼了一声,冷冷道:“顾安然,你现在倒回过神来了?竟招惹些乱七八糟的人,嫌自己命太长么?”
“……”顾安然滞了滞,也冷了语气,“谢谢你这两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沈先生,我跟你可一点都不熟,不需要你这么耳提面命。”
明明都不认识,偏偏还一副跟她很熟的语气,真真可恨……
男人瞥她一眼,平平道:“你如果把用在我身上的这点警惕心一直带着,倒是能省我不少事。”
“你不会是在跟踪我吧?”她毛骨悚然地问道。
男人被她气笑了:“这个建议我可以考虑下。”这才几天,他偶遇了她两次,居然全都是这么个状况。之前在医院她还被劫持过一次。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看来他还真有必要查个仔细。
顾安然郁闷地闭了嘴,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开口解释:“我最近是有些倒霉,但并不是一直如此。”
男人摇摇头,笑得有几分无奈:“不是一直如此?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么多年了,你竟还是不懂。”
仿佛一记重锤叩击在她心头,顾安然瞠目结舌地转头看他:“是你……”
记忆中少年的面容早已模糊,但那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怀。
男人淡淡一哂:“看来有些人并不是完全不长记性。”
他这话仍说得毫不留情,完全没有他如今人前的客气儒雅,那个曾经锋芒毕露骄傲倔强的少年在这话语之中依稀可见。
顾安然只觉得心内一片酸涩,红了眼圈,却默然无言。她有好多话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轻轻抬手,捏住了他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衣袖口,一如从前。
夜色阑珊。书房内却灯光明亮。
梁潇潇翻完最近一期美国医学杂志,抬头看向另一侧的秦韬。
男人眼神专注,轻锁着眉头,手里不知何时换了一本大部头。
她轻轻一笑,蹑手蹑脚地站起身。
秦韬只觉眼前一暗,柔软微凉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终于舍得抛下你的杂志啦?”一边说,一边拉了她坐到身旁,手里的大部头就放回了桌面。
梁潇潇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忍不住笑了:“《密码学基础》?你这涉猎也真是够广的。”
秦韬有些不好意思:“前几天在图书馆看到,觉得挺好玩的,就借出来看看。”
梁潇潇笑道:“这个我也学过一点。稍微了解下还行,真要深入的话,数学和计算机都会涉及。”
“我数学还凑合,计算机是肯定不行。”秦韬笑道,“也就是看着玩玩罢了。”
梁潇潇玩心上来,抽了支笔随手画了些长短线:“摩尔斯电码,请试译。”
秦韬花了好一会儿才算搞定,哭笑不得地看向梁潇潇:“你真是越来越淘气了。”
翻译出来就一句话:“魔镜魔镜,我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吗?”
梁潇潇笑得不行,好半天才道:“有没有后悔啊?释放出我内心的小恶魔。”
男人眼神含笑,起身拥她入怀:“怎么会?我最喜欢小恶魔了。”他喜欢她的一切,却还是最喜欢她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样子。看着她的笑,心都会跟着飞扬起来。
她转身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肩上,晃呀晃晃呀晃,就是不松手。
“不早了,我该走了。”良久,他低声笑道。
她终于松了手,看一眼时间,讶道:“都快十二点了。”
“恩。”他笑一笑,道,“不要紧,反正也挺近的。”她看得入神,他不想打扰,结果一晃竟到了半夜。
她默一默,忽道:“不然,回头你放些衣服什么的过来吧,正好还有一间客房。”要是太晚就不必走了。
“好。”他看一眼她微红的面颊,顿了顿,温声道。面上虽是一派平静,心里却开心得想要欢呼。
走到门口,他笑着掏出一张叠得极整齐的纸条:“我刚刚的练习。”
梁潇潇低了头想拆开,却被他阻住:“等我走了再看。”
洗完澡,她一个人站在窗前,对着那张展开的纸条看了许久,终于抬了眼,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浅浅绽出一个笑来,淡淡的,却像是要刻入心底。
纸条上,那些长长短短的线条笨拙地组成一句极朴素的话。
“一辈子,在一起。”
第42章 不留遗憾
一转眼又是深秋。
秦韬要去京城参加一个心理研讨会,算一算,回来得一周之后了。
两个人许久没有分开过,想着一周见不到梁潇潇,他就很有些舍不得。
临走头一天晚上,两人腻在他家里,没有出门。
晚饭是自己做的。他们一起收拾食材,他眼看梁潇潇洗洗切切十分爽利,不由笑道:“实在是搞不懂,你明明动手能力这么强,怎么会偏偏不会做菜?”
洗也好、切也好,确实都难不住梁医生,不过如果让她上手煎炒,问题就大发了。在她弄砸了N道菜之后,他决定无视她的殷切要求,严肃拒绝她对这些美好食材的荼毒。
她耳根微红,却嘴硬道:“那是你不给我练习机会。”她就是对火候把握不好嘛。
他忍不住笑起来,道:“反正我会做啊。你只管吃就好。”既然不擅长这个,他当然不舍得她屡败屡战。有什么关系?他反正也很享受给她当专属厨师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心情十分复杂。按说有人愿意替自己当大厨,应该感动才对。但她不光是感动,还有些窘迫。她习惯了自己无所不能,实在很想把这个缺陷填补起来。而且,她也希望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他们俩的关系里,似乎一直是他不停地付出。
从前和小森在一起,也是这样,他给她所有的呵护和包容,直到他离去,她才惊觉自己给予的太少。她很后悔,当年因为不擅长烹饪就放弃了,心安理得地享受小森做出的美食,却从来没有亲手为他做过他喜欢的食物。
她不想再留下遗憾。生命如此脆弱,若是有一天,再也没有机会……
放下手中的刀具,她侧过头,很认真地道:“你教我好不好?”
“恩?”秦韬有些意外地挑眉,“很想学?”听起来好像是真心想学的样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点了点头:“好不好嘛?”尾音俏皮地上扬,带着些孩子气。
哟,还会撒娇了?秦韬十分欣慰,立刻投降:“好。不过今天就算了,太晚了。等我回来再好好教你。”
她不满地撅撅嘴,道:“说定了哦,别到时候又反悔。”
他捏捏她鼻子,笑道:“我什么时候反悔过。放心,肯定教会你。不过,平常还是我做吧。”
“恩?”她疑惑地看向他。
“你工作太累了,在家还是多休息比较好。”他说得很平淡,“我反正挺闲的,也喜欢给你做菜。”
“……”她一时竟找不到话来答,停了半天,才幽幽叹道:“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他瞥见她微微泛红的眼角,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是不是觉得自己上辈子拯救了宇宙啊?哈哈哈。”
她哭笑不得地对着他洋洋得意的脸,直摇头:“脸皮还真厚。”
“那是。”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谢谢夸奖。”
她实在无语,只得跳到另一个话题:“说起来你还真是很闲哦?”除了偶尔警局有案子需要协助,或者病人有突发~情况,他好像少有八小时之外还工作的状况,每天悠悠哉哉地读书、健身、听歌、看电影,很宅,可是也真闲。
他点头:“对啊。我肯定不属于你这种工作狂属性。”他原以为她只是单单用工作逃避当年的伤口,现在看来,她大概原本就是个工作狂。现在她状态稳定,和自己的感情也很稳定,根本不需要借由工作逃避什么,但工作时长还是很夸张。
“呃……”她小心地看他一眼,“听起来好像很有意见的样子……”
他笑起来:“当然有意见啊。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不赞同?”她敏感地追问。
“恩。”他缓缓点头,“对我来说,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对你来说,工作好像是生活的大部分。我觉得呢,可以多留些时间给生活,比如多陪陪闹闹啊,还有……多陪陪我啊。”最后几个字,他也说得理直气壮。
本来他前面说得还挺严肃认真,让梁潇潇也不禁敛了神色,摆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结果听到最后一句,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哦,原来是为这个啊。”她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调,笑得像只小狐狸,“我好像听到重点了。”
他干脆一伸手揽过她,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听到了就好。”
“唔。”她忍笑点头。
“身为领导要体恤民情。”他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嗓音低哑又魅惑。
她逃开那股气息,笑得弯了腰:“要求真多。”
他笑着耸肩,啪啪切完最后一块土豆:“好啦。你去客厅或者书房待一会儿,我很快就好。一会儿叫你吃饭。”
她看他一眼,乖乖地退走了。
可等他把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客厅和书房却都没有她的影子。
“潇潇?”他有些心慌,朗声叫道。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最近状态很不错,应该不至于突然病发,跑去跳楼什么的吧?
他这房子楼层可不低。不过一瞬间,他就冷汗透背。
还好她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截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我在这儿。”
卧室?他惊讶地走过去,发现梁潇潇站在卧室里,正在把他床~上的衣服叠好了放进箱子里。
唔。她到之前他正好在收拾行李,刚收了没两件衣服她就来了,于是,没来得及收入行李箱的衣物就被他扔在了床~上。这会儿,行李箱已经半满,衣物叠放得整整齐齐。
他忍不住笑了笑,从背后轻轻拥住她:“真贤惠。我可算是捡到宝了。”
她侧头一笑:“刚才好像还有人说我上辈子拯救了宇宙呢。”
他一边牵了她往餐厅走,一边笑:“这也不矛盾啊。上辈子拯救了宇宙的人就不能是块宝了么?”
她捂脸哀叹:“脸皮厚到没救了。”
等他真走了,她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