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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动得在心里哇哇直叫,面上还说,“老公,人家想变成尼尔斯放进你兜兜里,不然真不好意思死了。”
他笑,“我是你男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是以后我得了老年痴呆症,你不也得给我把屎把尿的?!难道,你到那时候还害羞。”
“去你的,说的什么傻话。”
“好吧,我不得老年痴呆症,回头你再让我多亲两口慰劳慰劳你老公我。”
两人手拉着手,走过大红灯笼的影,抚过年轮厚重的树桩,还跳上了万年龟背,在焚香缭缭的观音座前,虔诚叩首,共许白首之约。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当年,那段两人初恋最甜蜜的时期。
是谁说,婚姻是恋爱的坟墓。如果有心,浪漫就在身边。
“呀,这时候了,还有画漫画的老外耶!”
“莹莹,太晚了,咱们改天来画。”
“你都说择日不如撞日了,就让他给咱们画张简单的嘛!老公,老公,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得得得,等着我去说说。”
结果,当然是准妈妈胜利。
拿到画时,丁莹惊叫,“呀,怎么把我画成个大肚子,他是怎么看出来我怀孕的?阎立煌,你偷偷告诉他的嘛?”
阎立煌耸肩,表示完全没有的事儿。
洋画师上前用生硬的中文对丁莹解释,“女士,恕我冒昧,你的肚子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小天使。愿主保佑你,祝你和你的家人,一生平安快乐。”
“啊,立煌,他真的猜到了。太神奇了吧!”
丁莹很是受宠若惊地接爱了那个十字叉叉的祝福,笑得乐不可支。
阎立煌看着女人开心的笑脸,心中大慰。
——先生,请给我和我妻子画一副肖像画。她已经怀孕一个半月,下个月我们就要举办婚礼了。我很爱她,但是曾经我也深深伤害过她。请你把她画成孕妇,不要告诉她是我告诉你的,我只是希望给她一份惊喜,谢谢!
他知道,即将孕育新生命的她,会很辛苦。他能为她做的,真的不多。除了让她开心,用更多甜蜜的回忆令她忘却痛苦,没有别的了。
回程的路上,丁莹拿着那幅漫画看了又看,高兴地决定,“立煌,以后我们每年都画一张,好不好?”
他笑,“好啊!明年,咱们可以抱着宝宝们一起来。”
她乐得见牙不见眼,直点头,“嗯嗯,对,下次咱们来,可以多赚点墨水钱了。两百大洋呢!”
他失笑,伸手揉揉怀里的脑袋,幸福满溢。
……
嗯啦,也许是幸福过了头儿,这一晚回家太晚了点儿,被妈妈们训戒了一番,说孕妇也不能情绪起伏太大,玩过头,夫妻两只能乖乖应是点头,笑着溜回房间。
于是报应就来了,隔日一大早,丁莹还在半梦半醒中,突然掀被子下床,冲进厕所里来了个大吐特吐,吐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把阎立煌吓得胆儿都快跳出喉咙了,一声大吼惊动了阎宅上下所有人。惊谎之下,叫来了三波医护人员。
丁莹吐得头昏脑涨间,隐约听到老公大人心痛地低吼,“我不管,婚礼必须推迟,等莹莹好了再说。其他的,没得商量!”
事后,谁劝都没用。
丁莹苦逼地想着,难道是那晚她吃光了两大串冰糖葫芦,勾起了噬酸的瘾头儿,兴灾乐祸过了头,才招来了这可怕的孕吐吗?!
09。软磨硬泡
丁莹觉得,自己这孕吐是不来则矣,一来就折腾死人。
之前身边怀孕的人也不少,像之前的李倩,还有已经怀上二胎的金艳丽,似乎都适应良好,情况再如何恶劣也没到她目前这个状态,连喝口凉水都会反胃呕吐。
“哎哎,妈,行了,行了,好疼啊!”
吐到后来,吐昏了头,还叉了气儿,丁妈妈就使劲儿掐女儿人中,瞧得阎母也是一阵心惊肉跳,可亲家信誓旦旦地表示这一招绝壁有用。
丁莹被母亲掐醒回神,就疼得嗷嗷直叫。
那时候,幸好孩子他爸不在场,要是瞧见自家老婆这么受痛,一准也会黑脸。
不过,阎立煌这会儿也好不到哪儿去,头一波折腾完了一堆对孕吐无力的医生们,回头又跟自家父亲和大哥争执起来,阎二姐阎希在中间拉劝当和事佬,被家里三个大老爷们儿的硬脾气,气得也是插腰叫苦。
阎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甩下一句,“随便你怎么搞!反正,三年前你就离开这个家了,三年后,咱们也不指望个什么。”就直接走人了。
话一落,全场静了五秒,儿女们都盯着双鬓早已班白的老父亲微微佝偻着身子,往楼上走去。
阎父虽已是半退状态,但余威尚存,多年来因为身份职务因素,对家中三个孩子虽陪伴不多,但父爱却从未少过,对于儿女们的选择从不会横加指责或阻挠,比起兄代父职般的阎老大,阎父有时候更像是儿女们的朋友。
这一次,阎立煌好不容易才把人家姑娘追回家来,阎父也十分高兴丁莹的懂事,能拴得住家中这个最纨绔的幺子。但,即将为人父的阎立煌却说出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不想我老婆要生产了,我还在外地进行国事访问,妻子为我拼死拼活地生下儿子,却只能隔着电话道一句“谢谢”。我更不想,错过孩子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童年时光。我要牵着他的小手,跟他一起上下学。
这可是刺果果的针对啊!
因为阎立煌自觉小时候就没得到这些小朋友应该享有的幸福,父亲在母亲怀上他时,正值事业巅峰,他虽身为家中最受宠的幺子,五岁前连爸爸的面都记不清楚。时常是见上一面,很快父亲就飞走了。
说起来好笑又可悲啊,有哪个孩子是经常靠在电视机上看自己的爸爸,以解思父之情的?!那时候,他还特羡慕跟在父亲身边的保镖和秘书,他们整日都能跟在强大威严的父亲身边,他们可比他幸福多了。
这样的心声憋了这么多年,今日一着急一生气,就给说出来了。其实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么幼稚的小男孩了,早就懂得了一个男人的理想和责任,有时候会起冲突。世事无两全,被牺牲的那一方,并不代表就是被抛弃、不重要。
可是祸已从口出,当前这僵着面子的几人,都说不出话。
下一刻,阎圣君冲上前,什么话也没说,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巴掌,“啪”地响彻宅家客厅。
“哥——”
阎希吓得惊叫一声,急忙冲上前拉起大哥的手。
阎圣君回头睨了妹妹一眼,道,“你急什么,我还不屑打第二巴掌,心疼!”甩开了妹妹的手,回头看向阎立煌的目光,又冷又硬,“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做父亲的,动不动就报回头怨地欺负自家亲人,你这是给孩子做的好榜样?!别忘了,现在害你老婆孕吐的罪魁祸首,是你阎立煌!”
阎希被哥哥的话雷到了,“大哥,您,您不能少说一句嘛!小煌就是着急过了火,这,等过了这阵儿,就好了嘛!当初,依依生小白差点儿血崩的时候,你不也拿枪恐吓主治大夫嘛!还说要杀光有家一户口本儿……”
阎圣君冷哼一声,“威胁外人是一回事儿,现在他欺负自家人就不是个事儿!两者可以等同吗?”
阎希翻了个白眼儿。心说,大哥,你真是太公平公正了。说白了吧,你们一个个儿的都极度护短,碰着自己爱的女人,全都一副得性——妻奴!
阎立煌仍硬着脖子,道,“现在我老婆难受成那样儿,婚礼还可能举行么!天知道,我在外忙的时候,有没有人在家里给我老婆气受了。我知道我老婆嘴上硬,从来都是豆腐心,要是她在你们面前受了什么委屈,她绝对不会告诉我。之前她在蓉城时都好好的,怎么来了这里还没有三天,就成这样子了。”
“你——”
眼看着阎圣君怒气又被弟弟无耻加三级的话激起,阎母这会儿下了楼,叫了一声“君儿”,阎希急忙大叫母亲大人,现场紧绷的气氛才又勉强收住。
阎母叹息一声,揉着额心,有些不快地说道,“你们兄弟俩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消停消停,不要再算那些陈年旧帐了!”
阎立煌咬牙,别开脸。
阎圣君冷声道,“到底是谁还在小鸡肚肠,就在南方待了两三年习得一身的娘儿气,能怪得了谁?!”
说完,终于甩门走人。
阎立煌气得大叫,“妈,你也看到了,大哥至今还没就当年的事向莹莹道歉,他要一直这样儿,也不能怪我往黑的想。依我看,这座大庙容不下咱们这种升斗小民,赶明儿个我就和莹莹回蓉城待产,免得她在这里水土不服,再这么吐下去,孩子还没长胳膊,她就要成面条人儿了。自己的老婆自己疼,大哥他还心有旁鹜,有眼无珠,我可没那么蠢!这婚礼,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说完,不理二姐的气愤叫唤,也直接上楼去找老婆了。
阎母刹时也僵冷了脸色,气得跌坐在沙发上,“这一大一小,什么时候成了冤家了!真是,一个个的都耍小心眼儿,非要把我们老的气死才高兴!”
阎希急忙宽慰母亲,“妈,你别气了。这就是他们的家务事儿,小三儿要走就走呗。等过了这阵儿紧张事,回头我跟丁莹说,让她劝小三回来就是。根本犯不着这么闹嘛!”
阎母却瞪了女儿一眼,“什么馊主义!要真再让他们离开,你知道你爸会多生气,他可盼了小三儿多少年,他不说,咱们还不懂吗?!这次莹莹能主动来咱们家,也是有心化解当年的误解。这才三天,就前功尽弃,怎么行!这怀孩子的女人都不容易,都辛苦,哪还能经得起旅途奔波啊!想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阎母难得端起了一家主母的派头,重重地说着,阎希心下叹气。
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
“什么,回蓉城?”
楼上,丁莹刚缓了股劲儿,喝了温水没有再吐,想着自己总算开始些有改变了吧,阎立煌上楼来就丢给她一个惊人的消息。
阎立煌一本正经,又满脸心疼地说,“老婆,你瞧你才回来三天,就这么难受。要是吐坏了我们家小宝儿怎么办?”
丁莹奇怪,“这个孕吐很正常,就是因为怀孕才吐的,哪有那么夸张啦!我妈刚才都说了,她怀我哥时也吐得特别厉害,说,可能我这一胎是个儿子呢!唉,老公……”
她声音一软,一腻,男人赶忙停下了收拾行礼的动作,将她搂进怀里。
“老公,人家喜欢女儿啊,女儿才是爸爸妈妈的小绵袄,你都说了要送人家女儿做怀孕礼物的,可是人家这次怀的是儿子,怎么办啊?”
丁母见状立即捂着嘴,悄悄退出房,让这对小夫妻自己解决问题。回头,就撞见亲家母一脸愁色地站在走廊里,朝这方打望着,便笑着迎上前去。两个母亲耳语一阵,便又会展了眉宇,笑着离开了。
屋里
丁莹借着撒娇腻歪了一会儿,两人双双和衣躺在大床上,聊起了这前因后果。
男人说,“你瞧瞧,八成是那天产检之后乱跑,碰到邓云菲又着了什么夭蛾子,才会吐成这样儿。你不跟我说,我也不问。总之,这京都的气候也不怎么好,风沙大,还总是闹雾霾。我现在也越来越不适应了,所以为了咱们宝宝未来的健康成长,我觉得……”
丁莹暗忖,原来,这男人是担心过度,草木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