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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人世间,她没有任何血亲,也没有任何一个名义上的亲人。
此刻,莫小铃多么希望唐琛只是一个小小书屋的老板,虽然生存艰难,柴米油盐锱铢必较,可这样的他会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形影不离,不用思念,不用担心有朝一日,他会像风筝一样挣脱了她的手,直飞天际。
伤感就像酒,终会让人不可自拔。
就在这时,衣袋里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
一看到来电显示,莫小铃本能地扬起嘴角,露出了笑容,“喂?”
“下班了。”熟悉而醇厚的嗓音如春风般飘了过来。
明明刚才还沉浸在排山倒海似的伤感里,在听见唐琛的声音的那一刻,连语气都不自觉地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是啊,大晚上的,你是来查我的考勤么。”
唐琛笑了起来,明显心情很愉快。
“公司的事……还顺利么?”
“嗯,很快就能回来了。”
莫小铃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从冰窟泡进了温水里,满满地都是温暖。或许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感觉,不由得说道:
“你知道吗,今天叶紫琳带了个人到书屋找我,让我离开这里,我不理她,她就让人揍我!幸好,汤元学过功夫,身手矫健反应灵敏,要不然……”
莫小铃没说完,突然住了嘴,虽然手机里没有任何声音,可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深冷阴寒的气息正向自己扑来。
莫小铃本能地战栗了一下,从手机里传来的却是男人温柔的嗓音:
“你没事吧?”
“没事,毫发无损。”
“那就好,接你的车来了吗?”
“嗯,已经到了。”
“乖乖地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嗯。”
“还有——别贪杯。”
“知道了。”
莫小铃面无表情的腹诽道:奸商就是奸商,就连家里的酒柜少了些酒都能明察秋毫。
有了汤元的加盟,书屋的每个店员都有了轮休的机会。
今天恰是莫小铃的休息日。
从晨光中醒来,莫小铃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叶紫琳的小插曲已经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饶是如此,对于家的思恋却不可思议地泛滥起来。养父母的境况,无时无刻不记挂在她的心头。这些天来,莫昭从未接过自己的电话,打给他的钱也不知道收到了没有?尽管那天莫昭的话说得非常决绝,但这些日子过去了,唐凤的病一定好些了,他会不会已经后悔了,又愿意让自己回到那个家呢?
吃完早餐,匆匆收拾了房间,莫小铃决定回繁花小区一趟。
“吴姨,我出去啦!”
“路上小心。”
“嗯,好的。”
“喵呜。”安琪儿不满地守在玄关口,用爪子勾住她的裤脚,这只好动的猫日日被圈在家里,百无聊赖,玩具鱼和老鼠被它扔在一边不闻不问,它还不肯亲近沉默寡言的吴姨,只要莫小铃出现,就会围着她转悠。
“乖。”莫小铃给这只爱发脾气的波斯猫顺了顺毛,“等我回来,就陪你玩。”
安琪儿虽然顽劣,可智商不低,极谙人性,得到了保证,它就缩回爪子,安静地放行了。
莫小铃从黑森林公寓门口的车站一路坐公车来到了繁花小区。
养父绝情的话犹在耳边,但她的思恋还是如泼墨一般流淌至四肢百骸。
不论曾经多么向往自由,因为有了唐琛,莫小铃体会到依靠的重要性,有人关心有人疼的感觉真好,这种感觉让她越来越上瘾了。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莫小铃来到养父家门前,毫不迟疑地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迎面是一个手里拿着玩具飞机的小娃娃,后面站着个老太太直瞪瞪地看着她。
“小姑娘,找谁呀?”
“我、找我爸莫昭。”
“哦……”老太太目光烁烁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莫老师收养的闺女吧?”
莫小铃莫名地觉得老太太有点眼熟,心里咯噔了一下:
“您是……”
“莫老师住在我家楼下十多年了,他在报纸和马路边的电线杆上都贴过寻人启事,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他的闺女莫小铃失踪了。五年前,莫老师突然把你领了回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找到莫小铃了,但仔细看看,眉眼处又有些不像,再加上唐老师的精神病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很多人都猜到你并不是他的亲闺女了。”
“五、五年前?”莫小铃结结巴巴地问道,“五年前我爸不是刚搬到这个小区来吗?”
老太太神色诡异地瞄了她一眼:
“莫老师这样告诉你的?”
“是的。”
“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他已经搬走了,房子租给了我,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说罢,她便关上了门。
莫小铃按了门铃试图问个究竟,可老太太却再也不开门了。
莫小铃按了门铃试图问个究竟,可老太太却再也不开门了。
大脑混乱成一团,满满的都是莫昭五年前将自己领回来这句话,反反复复,如同海面不停掀起惊涛骇浪。
在门口呆立了半晌,莫小铃拨打了养父的电话,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或许,养父真的不要她了,已经从联系人一栏将她拉黑了。
没有莫昭的行踪,只能抱着微弱的希望给他发了短信:
“爸,我是小铃,我是五年前才被你领回来的,这是真的吗?”
短信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莫小铃浑浑噩噩地离开繁花小区,乘车返回书屋。
如果那个老太太说的是实情的话,那么就是养父骗了自己,从小就被他们收养的事实其实并非事实。
可莫昭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莫小铃百思不得其解。
第34章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大高个子迎面向她走来:
“小铃。”
莫小铃从沉思中惊觉,一抬眼,王亮已站在她的眼前,数日不见;尴尬难免,可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
“王亮,葛姐怎么把包子铺给关了?”
“家里有事;不得不关了。”王亮挠了挠头;“你最近还好吗?”
望着王亮关切的眼神,莫小铃心口微微一动;回过神来:
“我还好。你呢?”
“也好。”王亮笑了一下;神情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虽然是唐琛替她说出了抉择,可面对这个同样身世飘零的老实男人,莫小铃依旧感到十分抱歉:“对不起……”
“没什么;唐大哥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对你很好。小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三餐要按时吃;别太节省了,赚了钱就是用来花的,饱一顿饿一顿的对身体不好。”说罢,王亮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缎面的小盒子,“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来看看你,还有……把这个给你。”
“难道……你要走吗?”莫小铃心不在焉地接过王亮手里的盒子,打开一看,却是个金灿灿的小兔挂坠。
“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吧。”她赶忙盖上盒子,将它递还给王亮。
王亮却不肯收回:
“说不准这回我妈会把包子铺关掉,以后就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收下吧,就当是个念想,好吗?”
莫小铃鼻子一酸:
“葛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连生意都不做了?
“她找到了亲生女儿。”
“葛姐还有女儿?”莫小铃面露惊讶,她以为葛如红收留王亮的原因之一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
“嗯,有两个,以前听我妈提起过,不过不知出了什么事,一个失踪了,一个离家出走,她开包子铺不光为了生计,也为了寻人,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其中一个,恐怕再也没有心思做生意了。”
莫小铃沉默了片刻:
“我们互留qq号和微信吧,这样还是可以经常聊天见面的。”
王亮摇了摇头:
“小铃,你知道我的心思,天长日久,我怕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像这样平平淡淡地分开就好,唐先生之前和我说过你属兔,我就想着买个小挂件送给你,当做离别的礼物。”
莫小铃彻底愣住了,先是养父的邻居老太太,再是王亮,纷纷向她投来爆炸性的信息,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属兔?
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唐琛又如何知道?
这时,黑暗里响起一个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究竟出什么事了?是身体不舒服?”
这是唐琛的声音,他终于回来了。
虽然有些头昏目眩,莫小铃由衷地笑了,那种昏乱的漂泊无依的感觉也骤然安定下来,心恢复了平静,在胸口坚实地跳动。
“回来啦。”
“喝点水吧,看你,嘴唇都干成什么样子了。”唐琛打开床头的灯,一只手臂托起了她的头颈。
莫小铃舔了舔嘴唇,像只小狗般从唐琛手中的玻璃杯里开始“咕噜咕噜”地饮水,直到口干舌燥的感觉彻底消失。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脑袋与唐琛手掌相连的地方产生了丝丝暖意,一下子竟觉得好了许多,已经没那么昏沉沉地了。
“早餐后就没喝水?”
“嗯。”
唐琛叹了口气:
“你太弱了,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总叫人不放心。你打我手机的时候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哦,现在好多了。”
“不舒服怎么不告诉吴姨?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些耳背,没听见你回来。要不是安琪儿在你的房门外叫唤,我都不知道你在家。”
“哦。”莫小铃在心里感叹道,这小坏猫,没白养活啊!
“我带了礼物给你,不想看看吗?”
“礼物?”莫小铃突然想起王亮送的小金兔。
“唐琛,你以前是不是认得我?”
半明半暗中,男人并没有回答,柔和的灯光笼罩着他俊挺的脸庞,平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缥缈和神秘。
“为什么这么问?”
唐琛用黑漆漆的眸光看着她。
“要不然,你怎么和王亮说我属兔?我的属相就连我自己都记不得了,你又怎么会知道?”
莫小铃拿着烫手的红盒子,结结巴巴地问:
“我都不知道自己属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那天晚上,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王亮微微一愣,继而摇头:
“没什么,只是让我成全你们而已,小铃,如果有缘,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拜拜!”
说罢,他便向她挥了挥手,飞快地离开了。
望着王亮逃似的背影,莫小铃的心砰砰狂跳,仿佛身处摇摇晃晃的小舟,眼前有层层浓雾难以拨开,只能听任风浪席卷而来。
她颤抖着双手,给唐琛打电话,然而男人的手机却已经关机了。
莫小铃飘着走进书屋,耳畔巨浪翻滚,遮住了一切喧嚣。
“小铃,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休息吗?”
“小铃姐,脸色怎么这么差?要送你回家吗?”
李瑾雯和汤元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她,莫小铃浑然不觉,她牵起嘴角,强笑道:
“走累了……上楼去歇一会儿。”
莫小铃像幽灵一样飘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