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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秃顶这边的领导心里明白实情，可是为了他们公司的利益，恐怕最后真的要按照秃顶说的签合同。不过，两相博弈之后，很可能的结果就是两家公司各退一步，他们会多接一款或者两款衍生品的设计，而价格上会有简单的调整。但绝对是他们吃亏。
可是没办法，谁让这边是甲方呢！而且还是公司的大客户。对他们来说，面子上不能做的太难看，关系也不能弄得太僵。
旁边赵林说道：“其实在签合同发生这种情况很多。”
易婷道：“说来听听。”
赵林点头，非常无奈：“其实一般像这种情况，解决办法有两个：第一，给这个胖子回扣；第二，现在就给他点好处。”
易婷眉毛深深蹙起：“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算是某种不成文的敲诈勒索？”
“是的，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就算他们公司的人知道，也会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大家都这么干。”
易婷不同意：“大家都这么干，就是因为愿意屈服的人多了，这些人就会肆无忌惮，觉得这是对的。我看将来，如果你偷东西，我也偷东西，大家都偷东西，说不定，偷东西也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说完就发现赵林看着她，易婷问：“我脸上有东西？”
赵林笑着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像你这么有原则的人真的很少，特别是在工作以后。不过有原则归有原则，社会环境如此，也没办法。我们给秦总打电话说一下，让他给个意见。”
“那这样的话，就是要在这两个解决办法中选一个。”
赵林道：“没错，只能这样了。”
易婷抿着嘴唇，思考了一下，说道：“先等一等。”
赵林问，“你要做什么？”
易婷给陈灏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情说了，然后问，能否把这件事情告诉秃顶公司里比较年轻而且有实权的领导？因为她想过了，以前陈灏在的时候，对方并不会这么为难他们。虽然说现在换了领导，而且他们是乙方，但两个公司合作了这么久，相信上面的领导是不会希望破裂的。
陈灏听完问了是哪个人，易婷便把那个秃顶的名字说了。陈灏回答说好，我给你他们周总的私人联系方式，你打电话跟他讲。
这位周总倒是很好说话，听完易婷的陈述，只是说了句——行，他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易婷对着赵林摆了个苦笑的表情：“这位周总说他知道了，然后就给我挂了。”
结果没过十分钟，那秃顶竟然带着文员进来了，把合同往桌子上一摆，二话没说签了字。
易婷和赵林把那份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衍生品的部分已经没有了，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他们昨天会议纪要里谈好的来的。
易婷十分惊讶，赵林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这周总速度真快，办事效率也太高了点。
不过这是好事，易婷麻利地签了字，正在盖章，却听到边上秃顶阴阳怪气地说：“两位真是手眼通天，还是我小看了。不过，你们设计稿也是我审，到时候咱们再好好沟通交流。”
赵林在心里骂了句，小人！
易婷笑起来：“当然没问题。我们公司做的东西，客户一向很满意，我想你们公司以及周总也会满意的。”
赵林在旁边，冲她使了个赞的眼神。两人在那秃顶憋成猪肝色的表情中离开了。
去机场的路上，赵林哈哈大笑，“想起刚才离开的时候，那个地中海的样子，我就开心。不过话说易婷，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那秃顶想威胁我们，结果你抬出他们领导压他，我估计他要郁闷死。”
易婷笑笑：“就是他们领导，才有意思。”
“是啊，他们这个周总也是有趣。”
☆、第 29 章
自从辞职离开公司之后； 陈灏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和易婷秀恩爱。汪若雪有一次还幽怨地说过，陈灏太霸道了； 总是占着易婷。
而余晓就淡定多了； 非常无所谓。但据陈灏和易婷说，其实是因为陈灏果断告诉余晓； 让他多长眼色； 不要讨人嫌。
陈灏在机场接到易婷，和赵林打了个招呼。
赵林捂着脸夸张地哀嚎：“啊——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
易婷在陈灏怀里笑得东倒西歪。
天气已经很冷了； 车里开着空调，易婷身上盖住陈灏的大衣； 她歪着脖子； 脸上略微有点红； 那是吹了冷风又被热气熏过的原因。也许是车里温度暖暖的正好，也许是陈灏坐在身边莫名的心安，易婷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耳边好像还传来陈灏的声音。
陈灏说完见易婷没有回应，一侧头； 易婷身子缩在大衣里，只露出白里透红的脸，可爱极了。他不禁放慢了车速； 让车子更平稳。
车子很快停在易婷住的楼下，熄了火，陈灏解开安全带，想了想； 俯身过去在易婷额头蜻蜓点水而过，然后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轻声道：“乖，醒醒，我们到家了。”
易婷轻轻嗯了一声，半醒不醒的，眼睫毛颤动，眼睛睁了一半，因为还没睡醒，说话哝哝的，撒着娇，“你抱我上去。”
陈灏被她这语气惹得笑起来，宠溺道：“好。”
下车从另一边打开车门，连带着盖在身上的大衣，一起抱起来，伸出大长腿，用脚把门关了。走进去的时候遇到一个拿着剑的大爷，大爷不住地点头：“小伙子可以！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陈灏冲大爷眼神致意，抱着易婷坐电梯去了。易婷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脖颈上蹭了蹭，问道：“怎么了？”
“刚才一个大爷夸你漂亮，说我有福气。”
易婷轻轻笑着，呼出来的气热热的都喷在陈灏胸口，闭着眼睛呢喃：“越来越油腔滑调了……”
其实进门的时候易婷就醒了，可她故意闭着眼睛装睡。陈灏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看她闭着眼睛眼珠却不停地转，睫毛还在抖，就知道她醒了，也乐得随她闹。关了门，半躺在易婷身侧，用手撑着下巴看她。
好半天没声响，易婷轻轻睁开，眼皮留了个小缝，结果一眼就对上陈灏似笑非笑的表情。
易婷噘着嘴，双手把被子拉起来，脸往里一埋，“你早知道我醒了，还故意装？”
“那你早就醒了，怎么还一直装睡呢？”
被子被陈灏拉开一点点，只能看到易婷的眼睛，“饿不饿？”
易婷点头。
陈灏道：“我叫个外卖吧，有一家老店的蒸碗很好吃。”他一边打开手机一边说，“你阳台上的多肉养得比我想象中好，我一直担心再见到它们只会看到一堆枯萎的草。”
易婷坐起来，用被子把自己围起来，成为整个床的中心。
“其实也没那么难养，我现在浇水也有心得了，能分辨它们是不是缺水。”
陈灏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夸道：“孺子可教也！”
“哦，对了！”易婷忽然想起那副画，陈灏的人物像。她跳下床，光着脚在毛毯上走，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找出那幅画。
“你看——”
陈灏接过去，“画得很传神，表情非常精准……”然后他看到了日期，“2016年4月19？”
易婷说道：“是啊。是我面试那天，而且，有件非常奇怪的事。当时我和雪儿在墙角翻出来的，我清楚的记得日期是2026年4月19，我还把这幅送给雪儿。结果你知道吗？我……”
“你说什么？2026年？！”
陈灏表情非常严肃，蹙着眉头说不出的凝重。
易婷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很快，快得好像没发生过一样，陈灏在一瞬间就恢复正常了，他看着上面的时间，低声道：“没事。”
“真的没事吗？”
陈灏笑着握住易婷的手，“真的没事。就是有时候总会觉得不真实，好像我们是在一个假的世界里一样。”
易婷道：“难道你是缺乏安全感吗？”
“唉~”陈灏叹了口气，“我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我非常缺乏安全感。”
听到这话，易婷心里有所触动，正想安慰陈灏，却发现他眼底没藏住的一丝狡黠，转身去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团团围住。
陈灏跟过去，问道：“在想什么？”
易婷哼道：“你这人太坏了！”
陈灏揉揉她，“刚才说了一半，结果呢？”
易婷想了想，皱起眉毛：“后来这幅画竟然没给雪儿，又在墙角找到了，而且上面的日期是2016年4月19。关键是，当时2026年的时候，我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嗯，是挺奇怪的。这是你第一次看到的那幅吗？”
“……诡异事件变推理事件？”易婷问，继而笑起来，“是那幅。我后来想了想，觉得是你那段时间压得大家太狠，让我加班都加出幻觉来了。心里还担心了一阵，怕自己以后记性越来越差。还埋怨你是无良领导、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易婷：“…………”
陈灏：“…………”
静默了五秒，陈灏摸着下巴：“好像形容的还挺准确…………”
易婷小心翼翼地拉住陈灏的胳膊，弱弱地说道：“那是以前……那是以前……”
“那现在呢？”陈灏像一个笑里藏刀的大坏蛋，摆着一副引诱善良单纯小白兔的表情问道。
“呵呵呵呵——”
易婷尴尬地笑着，然后在陈灏有所动作之前迅速起身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又缩回去，乖乖地坐在那里，用膝盖撑着下巴看他。
陈灏摸摸嘴唇，笑起来，无奈道：“你还真是——”
易婷理直气壮地说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亲过了就一笔勾销，让往事随风而散吧。”
陈灏被她这番说辞逗得努力克制才没有大笑，“我可不是白亲的。”说着他用手护住易婷的后脖颈，吻了上去。
很轻，很软，浅尝辄止。
“这才公平。”陈灏低声说道。
易婷害羞地咬着嘴唇，假装生气道：“你欺负我。”
陈灏惊讶道：“这就叫欺负你？那糟了，以后还有更严重的呢。”
易婷挥起拳头打上去，却软绵绵没有一点力气，被陈灏一把接住搂在怀里。他握住易婷的手，那么温柔，“这就是撒娇的情趣了。”
易婷站在阳台上的珍珠吊兰下，目送陈灏离开。阳台上的多肉植物陈灏都打理了一番，摘掉地下枯黄的叶子，检查是不是有虫变，等等。
等到陈灏的车消失不见，易婷裹着羽绒服哆哆嗦嗦跑进房间，关上阳台门。身上的羽绒服是陈灏非要她穿的，否则就不让她在阳台上送。
她在温暖的被窝里滚来滚去，想着自己和陈灏，就觉得好开心，扬着嘴角睡着了。
“易婷，”秦家武坐在办公室，十分和气，语气之中有些惋惜，“彭菲已经离职了，她的工作暂时由你接手。至于你们组评绩效，我会亲自做。”
易婷坐在那里表情淡然，闻言轻声道：“我知道了，秦总。”
秦家武有些尴尬地解释：“你资历太浅，上面领导的意思是还需要再锻炼锻炼。不过，你也不用气馁，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再帮你争取。虽然你不是正式组长，但你们组所有项目和日常都是你负责，好好努力！”
“谢谢秦总。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那边还有个视频会议。”
“好好好，你去吧。”
易婷坐在座位上，视频会议刚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