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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霜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消化这个事情。
——他死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就这样死了。
吴霜仰起头,将眼泪憋在眼眶里。
她不能哭。那个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哭。
“他死了,是老天有眼。”
说这话的时候,吴霜抬起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掐住自己大‘腿上的肉,用疼痛保持理智。
“像你们这种人,迟早会遭报应。死了就死了,这种事情没必要打电话通知我。”
“吴霜!你还是人吗!?”
那边,女人的声音几乎是歇斯底里的。
“他再不济也是你亲爸!当初的事情是我们错了,现在他都走了,你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怕遭天‘谴吗?”
“哈哈,这辈子投胎变成他女儿,我已经在遭天‘谴了。”
这一声大笑,终究是让泪水落下来了。
之后就再也止不住。
吴霜把电话掐断,将手机扔到一边。
她盯着枕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疯狂地捶打。
“你活该!你活该你活该!”
“你早该死了,这是报应——”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原谅你么,别做梦了。我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吴霜把枕头狠狠地摔到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她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刚上幼儿园时,爸爸妈妈一起开车去送她,在窗户外边看着她上课。
有一次生日,他从外地赶回来,给她买了一条白色的公主裙。
他说,我家朵朵宝贝过生日,我当然要回来。
“啊——”
吴霜捂住眼睛,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再不做点什么发泄的话,她一定会死的。
**
莫南骁一直盯着手机等吴霜回复短信。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莫南骁有些兴奋,飞快地跑去开门。
吴霜是光‘着脚下楼的,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的。
莫南骁看到她这个样子,担心地问:“你——”
刚说了一个字,吴霜就扑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她的胳膊死死地勾着他的脖‘子,近乎疯狂地用牙齿磕着他的嘴‘唇。
莫南骁一只手摁着吴霜的腰将她提起来,让她踩到自己的脚面上。
天气冷了,光脚走路对身体不好。
“跟我做‘爱。”
吴霜贴在莫南骁耳边,气喘吁吁。
莫南骁:“你给我答案。”
吴霜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做完了再给你答案。”
莫南骁:“……”
——
这绝对是他们做得最激‘烈的一次,吴霜就像疯了一样,缠着莫南骁做了一夜。
各种各样的姿‘势都试了。
好几次莫南骁都不想再做了,吴霜就爬下去——
莫南骁刚开始了解这件事情,在本能面前,理智根本没有一点说服力。
男人的征服感和优越感,有百分之五十需要女人来给。
当一个独立强大、刀枪不入的女人为了他放下‘身段、放下姿态时,征服的快‘感会让人理智尽失。
他像一个征战沙场的常胜将军,而她是他攻下的那座最大城池。
一夜未歇。
北京已到初冬,七点钟天刚蒙蒙亮。
吴霜从莫南骁的怀里挣脱出来,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莫南骁坐起来,从后边搂住她的腰,头轻轻地靠在她光‘滑的后背上。
吴霜攥紧手里的衣服,面无表情地说:“松开。”
莫南骁愣住。她还在生气么?
他以为昨天晚上那样就算和好了。
“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想了想,莫南骁还是听话地松开了她。他不想让她更生气。
吴霜背对着莫南骁穿上衣服,站起来的时候,还有液体流出来。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特别脏。
穿好衣服后,吴霜又坐回床上。
她摸上莫南骁的脸颊,低头在他下巴上轻吻了一下。
接着,她将嘴唇移到了他的耳边。
“莫南骁,我们完了。我要去找下一个人了。”
莫南骁红着眼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吴霜笑笑,“意思就是,我一开始就是跟你玩的,没想着认真。因为没有体验过比自己小的男人是什么感觉,就想寻个刺‘激。现在,我没兴趣玩了。”
莫南骁抓住吴霜的肩膀:“你在说气话。”
“别天真了。我没有无聊到和一个比我小的男人撒泼打滚的地步。”吴霜轻浮地拍拍他的脸颊:“你就当是免费锻炼技术了。以后找女朋友的话,她们会很舒服。”
莫南骁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吴霜没说话。
他重复:“我喜欢你。”
吴霜还是不说话。
“我只喜欢你。”
莫南骁近乎执拗地重复着一句话。
吴霜一把推开他,从床上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最看不起死缠烂打的男人。我马上就会搬走,以后我们不会再见。”
……
吴霜一瘸一拐地从莫南骁家里跑出来,她捂住嘴唇一鼓作气跑回了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很好,真的很好。
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都不认识他。
这样,他便可以像以前一样单纯地活着。
她太脏了,根本就配不上他。
……
吴霜走后,莫南骁木木地从床上起来,走到卫生间冲了一个澡。
冰凉的水打在身上,他丝毫没有察觉。
**
吴霜订了一张去美国的机票。
她很早之前就有去美国定居的打算,签证上个礼拜已经下来了。
她本来想拖一拖再走,为了莫南骁。
可现在……没得选择了。
他有一个那么幸福的家庭,有那么爱他的爸爸和妈妈。
同样的,他的爱人应该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有明朗的笑容和温柔的个性。
她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匆匆地来,匆匆地走。
然后就再也不回头。
吴霜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当天晚上就匆匆赶到了机场。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离开的消息,sim卡出门之前已经扔了。
“我会用我所有的运气换你后半生的平安喜乐。”
候机时,吴霜用手指摸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自言自语。
“我的退出,就是你最大的幸福。总有一天你会懂。”
……
莫南骁发烧了。
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勉强拿起手机来给诗风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一睁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诗风和莫逆。
“南骁醒了啊。”诗风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让护士帮你量量体温吧?”
莫南骁听话地点点头。
三十六度,已经退烧了。
诗风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抱住莫南骁,“怎么突然就生病了。这么多年都没发过烧,吓死我了。还好没事。”
“妈,我失败了。”莫南骁的声音很低:“她说,她对我从没认真过。”
诗风能看出来莫南骁很失落,她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抚他。
“没关系啊,南骁,我们会遇到更好的。”
“我和她发生关系了。”莫南骁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诗风是过来人,早晨过去的时候,看看房间里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妈妈跟你说过的,人生路上所有的苦难和挫折,都是老天对你的馈赠。我们不怕失败,也不要被失败打倒。好吗?”
诗风尽可能在莫南骁面前保持理智。
其实,她根本没有这么淡然。
那是她的儿子啊……哪个母亲愿意看自己的孩子被伤成这样?
莫逆盯着他们母子二人看了一会儿,干咳一声:“吃饭么。”
☆、第70章 我在此岸弄我的笛(5)
我在此岸弄我的笛(5)
莫逆一向不会安慰人。
此时此刻,他也想不出来什么话安抚莫南骁。
诗风回过头和莫逆对视了一眼。夫妻这么多年,只要一个眼神,他们就可以读懂彼此内心的想法。
“吃啊,南骁都一天没吃饭了。你去买吧。”
莫逆:“吃什么。”
诗风看向莫南骁,“南骁想吃什么?”
莫南骁没有心情吃饭,但是又不想让诗风担心,他想了想,说:“和妈妈一样。”
莫逆:“知道了。”
记下来以后,莫逆就出去买饭了。
诗风伸出手拍拍莫南骁的肩膀,“在医院住一晚就回去。不想住公寓的话可以先回家。”
莫南骁:“嗯。谢谢妈妈。”
**
莫南骁第二天就出院了,他没有跟着诗风还有莫逆回家,一个人回到了公寓。
这里,每一个地方都有关于吴霜的回忆。
客厅,厨房,卧室……
认真算一算,他们认识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得这么深。
她就像一个带着漩涡的黑洞,他稍微靠近了一些,就被她彻底吞噬。
鬼使神差,莫南骁再一次站到了吴霜的家门口。
他抬起手来,在门上用力地敲了几下。
他还想争取一把,不管结果如何,他没办法就这样放下。
敲门敲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莫南骁从兜里拿出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
这个时候,对门的邻居正好出来。
“你找这个小姑娘啊?她昨天下午就走了,拎着一个大箱子,不知道是旅游还是搬走了。”
“哦。谢谢。”
莫南骁失魂落魄地下楼。
回到家里再拨吴霜的号码,那边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吴霜就这样从他生活中消失了。
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雁过无痕,什么都没有留下。
莫南骁还是和以前一样,学校公寓两点一线地跑,偶尔回家住几天。
除了手机游戏之外,他没有任何娱乐消遣。
……
一年转眼就过去了。
大学毕业后,莫南骁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工作。
他在社交方面仍然有障碍,诗风也不愿意让他去做那种需要经营人际关系的工作。
莫南骁大学学的专业是通信工程,要找工作其实很简单。
他在学校成绩和能力都是很突出的,老师们都说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在家里休息大半年之后,莫南骁做出了一个决定:去参加大学生志愿服务西北计划。
当莫南骁说出这个决定时,莫逆第一时间拒绝加反对。
“你可以不工作。”
莫逆是在兰州出生的,也在那边生活了很多年。
西北地区气候条件恶劣,人烟稀少,这个年纪过去,一点发展前途都没有。
从某些方面来说,莫逆是很溺爱莫南骁的。
他不愿意让他吃苦,他恨不得把他一辈子的路都铺得平平坦坦。
在这件事情上,诗风和莫逆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听过莫南骁的计划以后,诗风说:“我觉得挺好的啊,不管你做什么,只要有自己的理由,妈妈都无条件支持你。”
男孩子,总不能一直在父母的羽翼下生存,自己出去闯一闯,体验一下生活,也挺好的。
虽然可能很长时间见不到面,但只要莫南骁愿意,诗风就会无条件支持他。
“妈,谢谢。”诗风的话让莫南骁很是感动。
莫逆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