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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14)
我跌跌撞撞的走出大堂,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若事情真如爹爹所说,赫连家的确是惹上大麻烦了。爹爹说二哥喝多了从兰桂坊里出来,恰好遇上了皇甫家的三小姐,当今皇帝亲封的御妹…固山郡主,当时在众目睽睽下乐恒轻薄了固山郡主几句,但当天晚上皇甫家便将固山郡主的尸体摆在了赫连府门前,说要来讨个公道。纵然我再如何处变不惊,乍听之下也顿觉犹如五雷轰顶,二哥自小就是个闯祸精,心肠也不好同他娘一样欺软怕硬,整日里折腾我娘,我对他十分反感。但毕竟相处了十几年,他再坏也绝不会去杀人的,更何况这小子是最懂得怜香惜玉的,只是这事即便不是他做的,恐怕也很难说清了,毕竟有那么多人曾看到他们在大街上拉扯过。一想到平日里宸妃在宫里的那些恶毒手段,皇甫家会对赫连家展开怎样的行动,也可见一斑。“你去哪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去喝酒!”眼见那个穿着一身绛紫色袍子满身酒气的男人,一副神气活现摇摇晃晃自大门进来,我的气便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又跑出去喝得烂醉如泥。“哟,这不是菀妹妹吗?啊,不应该是郁贵人了!嗝。。。”他一边说话一边打着嗝,“怎么,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连二哥都不认了啊,还是从来你就只把青寒当你哥?”“乐恒,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今你可知已经火烧眉毛了,全家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偏就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啊!如今这种情况,你就这样一个人跑出去喝酒,万一遇上皇甫家的,可就回不来了!”喧哥哥上前扶住了他。“小子,你怎么来了?全家人?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我赫连家的人了,哦!!!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菀妹妹嘛!”虽说二哥不过是酒后之言,但我也不禁面上一红,幸而天已全黑,谁也不曾察觉。“混小子,清醒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请你尊重下你的妹妹。”喧哥哥一拳打在二哥脸上,二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捂着被脸大声喝道:“项竹喧,你疯了吗?我说了不是我做的,难道一定要逼了我去认吗,难道非要我死了你们才满意吗?”他忽的起身赌气似的朝内院奔去。“喧哥哥,你相信我二哥说的话吗?”起风了,一阵夜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一个颤栗,喧哥哥脱下斗篷,罩在我身上:“入秋了,这身太监衣裳太单薄了,郁儿也要照顾好自己啊。你这么问,就表示你相信乐恒的话,实话说,我虽不喜与乐恒打交道,但他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正在喧哥哥打算离去时,只听得屋外传来异常嘈杂的声响,杜全神色慌张的跑来:“小姐,小姐,你快于项少爷一同离开吧,皇甫家的管家带了一帮人,又来府上闹事说要二少爷偿命!”“真相尚未查清,他们怎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我知道皇甫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不曾想到他们来得这样快。“小姐,你快走吧,他们绝搜不到二少爷的,这些日子我们都习惯了,再说有老爷挡着呢,你若再不走,那才是大麻烦呢!马车我已在后们,给二位备好了,你们快走吧!”“郁儿,杜全说得对,你留下只会给赫连府带来更大的麻烦,快随我走~”喧哥哥不由分说的拉起我就向后门去了,的确若是我私自出宫被皇甫家的人逮个正着,日后在宫中便多一项把柄在宸妃手中了,我于是也随着喧哥哥上了马车,原本爹爹说明日要带了我一道去向皇上请罪的,看来只好今夜偷偷潜回梦东园了。心中十分忐忑,也不知府上被闹成个什么样了,想必大娘也一定将二哥藏了起来,毕竟爹爹头上也挂着“护国公”之名,皇甫闻人对此也该有所顾忌吧,马车中的我们各怀心思,如果说我是在为爹爹担心,那喧哥哥紧锁的眉头又是为谁呢?赫连府正门是回宫的必经之途,我悄悄掀起帘布一角,却正好对上门外一老者探寻的目光,我心下一凛急急放下帘布,他嘴角意味深长的笑令我不寒而栗,但转念又想到自己并未见过此人,想必他也定是不认得我的吧,马车就这样,与这班前来兴师问罪的人擦肩而过。早已过了关闭宫门的时间,见得有马车靠近,神武门外的护军拦下了我们:“什么人这么晚了,已过了关闭宫门的时辰,明日再来吧!再者,奴才也不好向上头交待。”“混账,你是个什么东西,耽误了宫里主子的看诊,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交待的~”喧哥哥先声夺人,这些护军们平日里收着“过路钱”都已收顺手了,稍见一个不上道的便百般刁难,我于是悄悄塞了些银子到喧哥哥身后,他立刻会意过来,急忙塞给那名护军。“原来是御医大人,误了您的事还请多多见谅,我们这也是规矩嘛!”他立刻换做另一副嘴脸,我们也懒得与他多说,这样一来倒也总算进得宫了。昭庆门再往后便是后宫禁地,男子轻易不得踏入:“郁儿,万事小心我也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今夜我会在太医馆侯着,有事便令碧儿来找我。”宫门外碧儿一早就侯着了,这都是事先越好的。“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皇后都来问过好几回了,茗姐姐都回了人家说是您身子不爽早早歇下了,如今小蛮正在床上装睡呢,您回来就好了!”看得出碧儿在见到我之后,长长送了口气,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携她疾步朝着梦东园的方向走去,好容易夺过一列侍卫的巡逻,却只听身后一声大喝:“什么人半夜三更,在这鬼鬼祟祟的?”那一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第四十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15)
我紧紧拉着碧儿,生怕一个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在浓浓的夜色掩护下,我们一路狂奔,虽然惊动了许多侍卫,但东躲西藏的总算梦东园就在眼前了,远远望去园子里黑漆漆的,小蛮还在做我的替身呢,想着那丫头明明睡不着,又担心的要死却还是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时而还打个呼的样子,我便忍俊不禁,心中全然放下戒备。“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当我半只脚已踏入园子的瞬间,被这一声大喝吓到,于是忍不住回过头去,如果我可以预知未来,那么此时我一定会将自己的脖颈扭伤,而绝不回过头去。在回头的霎那,我看到了小路子,宸妃身边的公公,但我不确定他是否看清了我的脸,也不确定他是否就能认出我来,碧儿见此情状更是将我往园子一拽,重重关上了门。“主子你可算回来了,奴婢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皇后原本是想邀了各宫主子们月下畅聊的,奴婢们推说主子身子不爽不能前去,皇后便差人来问了多次,还问要不要请御医。”茗曦拼命压低了声音,我这园子内外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只耳朵呢。“小姐还是快把这身衣裳换了吧,免得一会又出个什么状况~”我们三人疾步回了内屋,小蛮这丫头也不知是不是真睡着了,总之她并未察觉我们三人进得屋内,碧儿于是一脸坏笑,轻手轻脚的撩起了帷幔,一手重重一拍小蛮肩头。小蛮大惊,蹬的坐了起来大喊着:“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闻言我们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又不敢笑得太大声,于是一个个捂着嘴捧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的。碧儿更是一戳小蛮,嗔笑道:“你这丫头,一看就是卖主求荣的货,白对你好了。”小蛮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也难为这孩子了,原是在紫宸殿担着美差,却因我一时兴起便被指了来跟我受罪。娘亲说宫里是最不能讲情谊的地方,而喧哥哥也曾说过在宫里讲信任是多么荒谬的事,然而我却依旧傻傻的相信茗曦与小蛮是真心对我好的,不想去追问她们的初衷是什么,很多人很多事越是了解就越是失望,何不抓住这短暂的欢愉呢?“碧儿,你们回园子时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今晚总有种被监视着的感觉,如今咱们园子内外的耳朵眼睛可不少。”茗曦满面忧色,走至窗前朝四下里张了张,又煞有其事的关好门窗。碧儿闻言略一沉吟:“这么说来的话,我倒是隐约想起来了,小姐,我们在园子门口遇上的,好像是承禧殿的路公公。坏了坏了,这下我们私自出宫的消息要被宸妃知道了,她定又要来寻小姐的麻烦了,后宫妃嫔私自出宫若给皇上知道了,那还了得。”我早早起身,自被封做贵人后,日日向皇后请安是免不了的,但今日来凤殿的子矜却早早侯在了门外:“郁贵人,皇后娘娘想请您早些过去来凤殿,你若是妥当了就随奴婢走吧!”“我家主子这就来,烦劳子矜姑娘了。”茗曦将几张银票塞了给她,子矜倒也含笑收下了。深秋,菊园的菊香已弥漫了整座来凤殿,我随着子矜往内殿走去,路上她悄声对我说:“郁贵人未曾做过的事,自然是无需承认的~”她是话里有话,但她的话里音我却是听懂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踏入内殿时,已见得宸妃也在场,心下明白了几分,皇后召了我来定是为了昨夜之事,茗曦在我入宫的第一天就教给了我,在宫里面对任何人都要带上自己的面具,即使遇到天大的事也要笑着,也不能让人一眼便看穿你的心,我恰到好处的笑着,微微福身向皇后与宸妃请安。“郁贵人你也坐吧,本宫召了你来,也不过是因为昨日去请你茗曦说你身子不爽睡着呢,今日想看看你好些了没?今日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也不大好啊,一会本宫传了御医去给你看看。”“谢皇后娘娘垂爱,是菀郁的身子骨不争气,扫了娘娘的兴了。”经历过昨夜的事,家中有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我又还怎么睡得好呢?“哟,郁贵人这副倦容倒是与陆昭仪有几分相似呢,皇上看了不更喜欢了吗?呵呵。”宸妃原本如银铃般的笑声,此时听在我耳中却是那样刺耳,“昨夜据侍卫们回报,说是深更半